本來就遇到了這種事情,現在車子又好端端的出了問題。小張心裡想的是夜長夢多,萬一時間拖下去不一定會發生什麽事,偉儀哥想的卻是如果被撞到的人得不到及時的救治會不會落下殘疾甚至於死掉。
眼看著車子怎麽發動也不動彈,兩人心裡越來越焦躁,小張甚至連下車狠狠對其踹上幾腳的心都有了。只不過他終究沒有喪失理性,也就放棄了這個念頭。
“怎麽辦啊偉儀哥?”小張的聲音裡哭腔都出來了。
偉儀哥掏出手機,打算先撥打120再說,然而電話卻怎麽也打不出去。
一種說不出的詭異的感覺湧上了偉儀哥的心頭。
如果手機沒信號,那麽或許真的打不出這求救電話,然而手機上面的信號分明是滿格。
“小張,打120。”
“啊?”小張有些不情願,畢竟這麽一來指不定這事就被誰給傳出去了,可被偉儀哥瞪著,又不得不打,隻好磨磨蹭蹭拿出了手機,然而片刻之後又一臉愕然的把手機從耳邊放下了。
“打不通……”
偉儀哥皺著眉,自己有位靈異愛好者的朋友,經常跟自己講一些鬼鬼怪怪的東西,自己還總不以為然,認為那些稀奇古怪的東西純屬無稽之談,是人們編出來博眼球的,可是今天晚上發生的事好像都在印證著他那位朋友的說法。
就在這時,在沒有發動沒有人操控的情況下,車子慢慢開動了。
偉儀哥這才發現,不知何時,路上已然出現了大片大片的霧氣,將車子前方的路緊緊遮擋住。
“下車!”偉儀哥當機立斷,衝小張喊了一聲就去拉門把手,然而車門卻仿佛被牢牢固定在車上一樣紋絲不動,任憑偉儀哥使出多大的力氣也無法打開哪怕一絲縫隙。
“小張你是不是把門鎖了?”偉儀哥雖然知道不可能,心裡還是抱了一絲絲希望,於是出言發問,然而卻沒有得到小張的回答。仔細一看,小張兩隻眼直愣愣看著前面,眼神中一點神采也沒有,就像一個假人一樣坐在駕駛座上。
雖然是六月份,還是有一股寒氣從偉儀哥的腳底板直衝上天靈蓋。
車子還在慢慢往前行駛著,無比熟悉的路此時因為霧氣的存在令偉儀哥感到無比陌生。
因為他不知道霧氣的盡頭是什麽。
可以想見的是,那絕對不是什麽美妙的場景。
偉儀哥的大腦飛速運轉,試圖想出一點脫困的方法。或許人在面臨危境的時候會激發什麽特殊的潛能,偉儀哥感覺自己的思維異常清醒,那位朋友跟自己說過的許多事情都一點一點回想了起來。
“據說人在遇到不乾淨的時候咬破舌尖,把那口血噴出來可以驅邪喲。”某個午後一起喝茶的時候,那位朋友曾經這麽說。
偉儀哥當時隻當是這位朋友從那裡聽來的謠言,也就沒放在心上。現在突然想到這個法子,雖說心底裡還是有些懷疑,但好像也不得不試。
說做就做,偉儀哥一狠心,上下牙一起發力,從舌尖傳來的劇痛幾乎讓他叫了出來。
好在舌尖終於是咬破了,一股腥甜的味道充盈著口腔。
舌尖是咬破了,然而自己也沒看見那究竟是個什麽東西,總不能用血把整輛車噴一遍吧?那還不如直接抹脖子來得痛快。
偉儀哥四下打量著,試圖找出那個不乾淨的東西在哪裡,一時間四周靜的可怕。
熟悉的座椅、熟悉的內飾、熟悉的小張……這些都陪伴偉儀哥已久,
偉儀哥怎麽會找到什麽異常? 等等,小張?
偉儀哥的雙眼死死盯著小張。
要說不正常,現在小張可不就是最大的不正常嘛。
“噗”的一聲,一口帶著血的唾沫就噴在了小張身上。
小張動了,然而這卻令偉儀哥的心越墜越深。
只見小張的身體沒有動,頭卻一點一點轉了過來,他轉的速度是那麽慢,偉儀哥卻連動也不敢動,大氣都不敢出。
小張的頭竟然轉了個一百八十度,和偉儀哥直接來了個臉對臉。他臉上的肌肉極不自然的扭曲著,組成了一個誇張的笑。如果有人不懂這個笑是什麽概念,可以試著調動臉上的肌肉,讓它們全部向中間擠,然後拍下來,那大概就是這個笑的模樣了。
“別著急,就快到了。”小張的嘴裡發出了尖銳的、指甲刮黑板的聲音,而後又是一點一點將頭扭了回去。
快到了?到哪?
偉儀哥茫茫然看向窗外,除了霧氣什麽也沒有。偷偷看一眼後視鏡, 小張臉上仍然是那種極為扭曲的表情。舌尖還在痛,這卻讓偉儀哥在這種情況下保持著一絲冷靜。
“你把小張怎麽樣了?”偉儀哥竟然試圖向那個附在小張身上的鬼搭話,“你要帶我去哪?”
“小張”並沒有回答,依然如同假人一般坐在那裡。
偉儀哥口中仍然有腥甜味,一回生二回熟,乾脆又是一口帶血的唾沫噴在小張身上。然而這次小張卻沒有什麽反應。
大腦飛速運轉,偉儀哥靈機一動,突然想起某次那個朋友跟自己說過,童子尿能驅邪。
是的,童子尿。說起來你可能不信,在娛樂圈摸爬滾打的這麽久的偉儀哥還是個童子之身。
偉儀哥也不遲疑,立刻開始解褲腰帶。他的速度說快不快說慢不慢,剛剛拉開拉鏈。車身卻猛然顛簸了一下,險些被拉鏈夾到小兄弟。
窗外的霧氣慢慢變得稀薄了,能看到許多扭曲的輪廓在路旁。那些輪廓就像是一個個受盡折磨,在痛苦之下身體不由自主呈現各種姿態的人形,然而偉儀哥的內心卻更願意相信那些只是一些形狀比較特殊的行道樹。
“看到了嗎?”之前偉儀哥怎麽問“小張”也不答話,然而此時卻主動開了腔,只是說出的話讓偉儀哥的心如墜冰窖,“過不了一會兒,你,還有我現在這具身體,都要和它們一樣了哦。”
偉儀哥褲襠濕了一片,是嚇尿了。
他是童子。
童子尿能驅邪。
尿騷味彌漫在車裡。
小張那張臉仍然帶著那扭曲的笑,從後視鏡與偉儀哥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