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吹過,孫承安呆呆看著眼前這個與自己相同姓名的男子。
“很驚訝嗎?”男子笑了笑,把手中的煙頭扔到地上,用腳碾了碾,任由風將其吹走,“今天之後,你就明白了。”
“哎你這人怎麽亂扔煙頭?”一個穿黃馬甲的大媽嚷嚷著走過來,“罰款五十。”
男子不好意思的撓著頭,保證自己以後不會再犯,又從褲兜裡掏出一堆花花綠綠的紙條,找出一張綠色的遞給那個大媽。
“普通人看不到你的。”等那個大媽嘀嘀咕咕走遠了,男子長出了一口氣,“現在跟我來吧。”
說完,男子自顧走了。孫承安站在原地沉默了一會,抬腿跟了上去。
似乎知道孫承安就跟在自己身後,男子絮絮叨叨跟他介紹了不少東西,比如那些大鐵盒子是被稱為“車”的交通工具、天上的大鳥叫做“飛雞”、現在是二十一世紀等等。孫承安聽得迷迷糊糊,心裡把這些暗暗記下。
走了大概半個時辰,男子穿街過巷來到高大建築物後一座低矮的小平房門前,伸手推開了大門,而後跪在地上敲敲打打著。
地板變了顏色,發出淡藍色的光芒。男子把手貼在地上,於是光芒更盛。下一刻,失重感傳來,整個地面都向下陷去,飛快運動著。
如此之快的速度,停下來時卻很平穩。一個開闊的空間出現在二人面前,不少人在裡面坐著。他們坐在會發光的黑色盒子前,手指在盒子上劃來劃去,每個人的表情都是那麽認真。除此之外,還有不少人手裡捧著發光的玻璃板走來走去,不時將其放到坐著的人面前,低聲與其交談著什麽。
“喲,老孫,你又遲到了。”一個滿臉胡茬的高大光頭向男子走來,好像很熟絡的樣子,“又要被扣工資了吧。”
男子一臉無所謂道:“扣就扣唄,又不差那點錢。我今天有外勤嗎?”
“還真有。”光頭摩挲著自己的光頭,“保密等級挺高的,你去找老大問吧,具體的我也不清楚。我這剛出完外勤回來,得趕緊回去洗個澡。”
“滾吧滾吧。”男子揮著手送走了光頭,而後邁步向這片空間最深處走去。那裡有一整面發著光的牆,上面各種符號變來變去。而在那面牆前面,一個約莫二十來歲穿著短裙露著大腿的女人正背著手看著那面牆。
“喲,老大。”男子走到那個女人身後,蹲下來假裝系鞋帶,一雙賊眼卻不住往上瞟。
被稱為老大的女人回過頭,一抬腿踢在男子的下巴頦,踢得男子捂著下巴在地上直打滾。不知有意還是無意,與之同時,孫承安似乎還感覺到老大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瞬間。
“資料在時空遷越的過程中會傳輸給你,”老大開口道,“趕緊滾。”
“得嘞。”
男子已經從地上站了起來,似乎完全忘記了疼痛,臊眉耷眼的笑著,然後轉身。
“還有,”男子剛走出去不遠,老大又叫住了他,“記得把人家送回去。”
男子腳步一頓,向後擺了擺手表示自己知道了,而後繼續走去,直到一片光幕之中。
而孫承安也跟著他進了那片光幕。
“唉。”
待二人都消失在光幕之中,老大歎了口氣,揉了揉眉心,然後面對那道發光的牆,伸出手一揮。
牆上顯現的竟然是孫承安和孫盈盈的樣子。
“虛道人……孫承安……”老大口中喃喃自語,而後又歎了口氣。
“罷了,這種事也不是我能操心的了。”
她又轉頭看向二人走進的、此刻正在消散的光幕。
“但願你能自己解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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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光幕,二人面對的是一座古堡。
男子又叼了一支香煙(他是這麽稱呼這種紙卷的)在嘴裡,掏出一點也不像雞的“打火雞”點燃,然後把手裡的煙盒向孫承安晃了晃,“來一支?”
“不了。”孫承安擺擺手。
“呋~”男子吐了一口煙出來,倒也沒有強求孫承安接這支煙,摸索了一下下巴,喃喃道:“當個土地主嗎?這貨怎麽想的?”
孫承安沒有說話。在剛才“時空遷越”(盡管孫承安不明白這是什麽意思,他還是把這個詞記在了腦中)的過程中,通過男子向他說的那些半懂不懂的話,他似乎明白了不少東西。
這個跟自己同名的男子在一個叫“時空管理局”的地方工作,工作內容是管理一些因各種原因而“到了不屬於自己時空”的人。對新的時空不會產生大影響的人就為其建立檔案, 保持觀測;而那些“觸及因果”的,就要通過“出外勤”的方式加以阻止,必要時甚至可以將其從那個時空中抹掉。
而這次之所以出外勤,就是因為這個“穿越者”(這似乎是人們對這種人的統一稱呼)即將毀滅一個國家,這將干涉整個時空的運行,甚至於因果線將會因此紊亂,或許會牽扯到其他位面也未可知,是以男子不得不出這趟外勤。
孫承安也想過自己的情況,也問過那個男人自己算不算穿越者。那個男人倒是很直接的告訴了他,孫承安只能算半個穿越者。他的意識雖然穿越了,但是卻無法對本位面進行干涉。另外,肉體與精神所在的兩個位面時間流逝速度也是完全不同的。將其理解為一場夢也未嘗不可。
卻說眼前,男子深深吸了一口煙,然後大踏步走到古堡前,“咣咣”的砸著門。
一片寂靜,只有天上兩輪月亮的光輝照耀著二人。
“高大豪,你出來。”那個男人扯著嗓子大聲喊著,“時空管理局辦事,不主動出來就要采取暴力措施了。”
還是一片寂靜,沒有人應答。
“嘖。”男人皺起眉頭,很不爽的一腳踹在門上。
“轟”的一聲,那扇巨大的門應聲而倒,撲起一團灰塵。
門後是一片漆黑,甚至月光也驅散不走這黑暗。
男人把手在鼻子前面揮了揮,也不管那黑暗中是否會有什麽危險在等待著他們,徑直走入了黑暗。
孫承安雖然心裡有點犯嘀咕,也隻好跟上。
兩人就這麽闖入了未知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