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個黑影居然開口說話了，“是個什麽東西?”

　　“不裝孫子了?”灰長真看著那個黑影，眼裡盡是譏誚，“還敢問我是個什麽東西?”

　　從他身上突然爆發出一股氣場，卷得塵土四揚，“給大爺跪下！”

　　“轟！”

　　如推金山，如倒玉柱，那個巨大的黑影竟被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巨力死死壓倒，甚至由於那股巨力過於蠻橫，它那勉強可以稱之為“腿”的器官被生生折斷，露出了慘白的骨茬，流出漆黑腥臭的血液。

　　那黑影不住哀嚎著。恰在此時，月光明朗，那黑影的模樣逐漸清晰――可不就是高度腐敗的屍體身上覆蓋了一層黑毛嗎?

　　“我問，你答，”灰長真一步步逼近黑影，“要是大爺我不滿意的話，你會很慘的。”

　　他在黑影面前蹲下:“相信我。”

　　那黑影還在不住哀嚎，從雙腿傳來的錐心疼痛不住折磨著它。

　　“嘖，真煩。”灰長真皺著眉，“為什麽不能老實點呢?”

　　說著，灰長真右手一揮，隔空將那黑影一條腿撕了下來，灑下一大片黑血。

　　“再吵的話……”

　　盡管疼痛更劇，強烈的求生欲望使得黑影沒有慘叫出聲，隻是不住點頭，示意自己會好好回答灰長真的問題。

　　灰長真滿意地拍拍手，站起身來:“第一個問題，你是個什麽東西?”

　　被自己的話反問回來，那黑影真個是苦在心頭自知，但為了生存，它還是老老實實回答道:“我本來是程王墓陪葬的，因為墓裡的陰氣產生了靈智，後來有一天主人家進墓尋寶發現了我，便把我馴養在身邊。三百年前，主人把我放在這裡，說讓我在這裡好好修煉，等主人來找我。”

　　程王墓?

　　灰長真眯起雙眼。

　　程王乃前朝第六代皇帝嫡兄，不好權術而癡迷丹汞道。整天吃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最後終於把自己吃死了。要說不愧是嫡兄，皇帝大手一揮，破了先例允其以活人殉葬，想來這玩意就是其中之一吧。殉葬者死後重生靈智到也可以說是大造化了，只可惜今天遇到了自己。

　　這樣一來一切就解釋得通了。這屍怪在這裡日夜修煉，陰氣自然凝而不散。以這屍怪的造化，成為這裡的霸者自然也非難事。

　　“你主人是誰?”這是灰長真現在最想知道的。畢竟從這隻屍怪的敘述聽來，這人能活著進入王墓並且帶出一隻屍怪，並且數百年前就布局，看這手段，莫不是等屍怪大成之後吸納屍怪的精華以長生?

　　很有可能。須知人力有時窮，修道之人能活千年已是大造化，再想向前一步，那就隻能依靠外力，又或是天縱之才，自行頓悟，羽化成仙。

　　現在看來，那主人應該就是前者了。

　　灰長真正想著，那屍怪卻支支吾吾不肯作答。灰長真心頭火起心說大爺給你幾分顏色你就要開染坊不成，當下手又是一揮，屍怪另一條腿便也飛上了半空。

　　屍怪一聲慘嚎剛發出一半，迎頭正對上灰長真冷冷的眼神，另半聲慘嚎硬生生悶在了嗓子眼裡。

　　只見屍怪畏懼地搖著頭，道:“爺爺，爺爺，不是小的不說，實在是小的也不清楚啊。我那主人神出鬼沒，高深莫測，我又怎麽可能知道呢?”

　　灰長真摸著下巴，點了點頭，他倒不是認為這屍怪有多實誠，隻是不相信這屍怪到了這個關頭還敢說假話。

　　“你知道程大善人家的事嗎?”

　　“程大善人?”屍怪愣了愣，

然後搖搖頭，“不知道。”　　“嗯?”灰長真皺起眉頭。

　　“爺爺，爺爺，”屍怪眼淚都出來了，“小的是真的不知道啊。小的要是有半句假話，就讓這天降下九雷真火，燒我九九八十一天。”

　　灰長真的眉頭這才松開。他緊接著又問:“那你最近有沒有感覺到什麽不尋常的陰氣流動?”

　　“這個還真有。”屍怪臊眉耷眼，生怕哪句惹得灰長真又不高興了，“約莫七八天前吧，城西北角有一團怨氣，挺強的，夠得上我小半年修煉呢。可惜我不能離開這裡太遠，不然……”

　　它剛想說不然自己就吸收了那團怨氣，就見灰長真的眼神又不耐煩起來，趕緊識趣的閉上嘴。

　　灰長真感覺話套的差不多了，得趕緊回孫盈盈那邊。他總覺得程大善人有什麽古怪，自己不在指不定出什麽么蛾子。他又哪裡知道，孫盈盈剛剛生死關頭走了一遭。

　　見灰長真有要走的意思，屍怪趕緊磕頭:“爺爺慢走。”然而當灰長真的背影越來越遠，一層怨毒也浮上了屍怪雙眼。

　　等主人回來， 我一定要把你……

　　思緒到這裡戛然而止，因為灰長真揮了揮手。

　　一顆碩大的頭顱飛了起來。

　　再說那孫盈盈，喊了幾聲不見回應，加上剛才不論心神還是體力損耗太過劇烈，竟然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這一睡，就是一晚上。

　　次日清晨，孫盈盈悠悠醒轉，看到灰長真仍在原地盤膝打坐，直懷疑自己是不是做了個夢。但身體劇烈運動產生的酸痛感卻在提醒她，昨晚的一切都是真的，趕忙一五一十告訴了灰長真昨天晚上的事情。

　　這一說不要緊，灰長真卻是一瞬間連後背的衣服都濕透了。這位姑奶奶要是昨天晚上因為自己不在而出了什麽意外，她師父還不得把自己生吞活剝咯?

　　灰長真艱難地咽下一口口水，堆笑道:“姑奶奶，昨天晚上的事，能不能……對您師父他老人家……保密啊?”

　　孫盈盈多麽鬼靈精，眼珠一轉就想通了其中的關節。

　　“這倒不是不可以，隻不過你要告訴我，昨天晚上你去哪了?”

　　灰長真心想這也不是什麽需要保密的事，便把昨天晚上夜探亂葬崗的事一五一十跟孫盈盈說了，順帶加上了自己的猜測。

　　“也就是說……那個所謂的‘主人’，很有可能實力不下於我師父?”

　　正在兩人談論之際，門外有仆人敲門，說是東西已經準備好了。

　　灰長真與孫盈盈對視一眼。

　　好戲要開場了?

　　程大善人之女究竟中了什麽邪?故事又將向什麽方向走去?欲知詳情，咱們下回有分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