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道人?
孫盈盈悚然一驚,戒備的姿態更重,然而虛道人卻不以為意的笑了笑。
“我要是對你有什麽惡意的話,以現在的你而言,還有站到現在的機會嗎?”
盡管這話不太好聽,但這是事實,所以孫盈盈也只能沉默。更令她在意的是虛道人先前報出的那個名字。
他說自己叫孫承安。
“你……到底是什麽人?”
虛道人苦笑了一下,道:“我知道這很難接受,但這是事實,我叫孫承安。”
“所以啊,”他一步一步走下石台,向孫盈盈伸出手,“盈盈,跟我走吧。我帶你去一個不需要修行的地方,好嗎?”
孫盈盈怔了怔,方才在幻境中的情境再一次湧上心頭。是啊,自己何曾不期望那樣的生活呢?沒有壓力,不用負任何責任,就算不修行也沒有任何影響,就像普通人那樣平平淡淡的生活,多好。
然而她還是搖了搖頭。
“這樣嗎?”虛道人垂下眼眸以掩飾其中濃重的失落,然而低沉的語氣還是出賣了他的內心,“那好吧。”
他聳了聳肩,攤開手,道:“那我隻好毀掉這裡的一切了。”
“為什麽?”孫盈盈瞪著他,“以你的修為,什麽事情做不到?為什麽非要執著於我?”
虛道人歎口氣,道:“你願意聽我講一個故事嗎?”
故事的開頭,有一個小山村。
小山村裡有對兄妹,哥哥叫孫承安,妹妹叫孫盈盈。
他們的父母是很普通的農民,整天面朝黃土背朝天辛勤勞作以養活兒女。在他們心裡最大的願望,就是哪一天自己的兒女能走運被城裡的修道學院看中,成為那裡的學生。這意味著孫承安與孫盈盈將成為世人憧憬的修行人,而自己也可以得到帝國的補貼。
後來修道學院派人去城裡招生的時候,父母賣掉了家裡還在下蛋的兩隻母雞,給兄妹倆湊了盤纏,讓他們進城參加修道學院的測驗。
測驗的結果有好有壞,好的一面是,哥哥孫承安的修道天分極高,雖說沒有萬中無一那麽誇張,但也已經比起那些天資一般的人強上了許多。
而壞消息則是,作為一母同胞的妹妹孫盈盈一點修行天賦也沒有。
聽到這個消息後,孫承安沉默了很久,然後他向學院提出了一個條件。
要麽接納孫盈盈進入學院,不然他也不會考慮入學。
學院連一點考慮時間也沒有,就拒絕了這個要求。
孫承安畢竟只是修道天分高於一般人罷了,還遠遠達不到天才的地步,學院不可能因為他就破例接受孫盈盈入學。要知道,學院之中傳說中的天才也不是沒有,不知道有多少人削尖了腦袋想進入學院的呢。
於是孫承安和孫盈盈就這麽回到了小山村。
在得知這件事之後,母親吐出一口鮮血,就此長病不起。而父親雖說扛住了這打擊,仍然每天不住的長籲短歎。
就這樣,不到半年時間,孫承安的父母相繼去世。
孫承安自己勉強耕種著家裡那幾畝薄田,養活他和孫盈盈,與之同時,他也在自己研究修行的法門。興許是精誠所至,竟被他研究出了一種讓沒有修行天賦的人也可以修行的法子來。
這件事一傳十,十傳百,很快孫承安就收了不少的門徒。而各大修行學院聽說了這件事也是震驚不已。要知道,長久以來他們擁有滔天權勢,甚至可以站在皇室背後把控朝政的原因就在於對修煉方式的壟斷。
修行人為了修煉必須求助於他們,這就可以把修行人牢牢把控在手中。而現在普通人也有了修行的可能性,這就使得這種壟斷被打破,他們的權威必定會受到挑戰。 面對這一局面,各大修行學院做出了一個錯誤的決定,那就是宣布孫承安為邪門歪道,發布帝國的命令,各大修行學院對其展開聯合絞殺。
那時孫承安的門徒們死傷殆盡,孫盈盈也受了很重的傷。孫承安帶著她四處躲藏,如喪家之犬惶惶不可終日。
孫盈盈也按照他的方式修行過,然而畢竟沒有天分,就算修行了也依然沒有很高的境界。靠著一口氣吊著勉強活了一些時日,最終傷口還是感染,昏迷不醒,整日高燒。
走投無路的孫承安冒險進了城請了一位醫師,然而讓他始料未及的是,與醫師一同前來的,還有學院的追兵。
孫盈盈最終還是香消玉殞了,被一道龍火符打在身上, 燒的灰都不剩。
孫承安想要與那些人拚命,卻哪裡拚得過。學院捉住了他,想從他口中逼問出讓普通人修行的竅門來,然而孫承安又哪裡肯說,即使手指被一根根折斷又複原,複原又折斷,依然半個字也沒有吐出來。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或許孫承安就這麽被活活折磨死了也說不定,但或許冥冥中真的有天意,那一夜,孫承安看到一個赤足僧人帶著諸天梵唱來到自己面前,一揮手,自己就傷病全無。
那僧人自稱龍樹和尚,在時空中穿梭時偶然到此,不忍見他生受折磨而管了一手閑事。
從龍樹和尚口中,孫承安知道了所謂“多重時空”的理論。就是說,在另一個時空,也有一個孫承安和孫盈盈,不,應該說,有許多孫承安和孫盈盈,在過著不同的生活。
於是,穿梭時空,找到另一個孫盈盈的念頭在孫承安腦海中瘋狂生長起來。
為了找到穿梭時空的法門,他毀去面容,改名換姓潛入各大修行學院,盜取各種典籍,學會了各式各樣奇奇怪怪的術法。
許是功夫不負有心人,在一本名為《穿越者不得不看的一百條》的排版奇怪的書中,他居然真的找到了穿梭時空的辦法。
孫承安到達的第一個時空並不是這裡。
在那個時空中,那裡的孫承安和孫盈盈都是漁民的子女,一生都在海邊,那個孫承安已然老去,而孫盈盈業已垂垂老矣。
見到孫承安時,她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你來接我啦?”
她這麽說著,閉上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