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樹木漸漸地變得密集起來了,兩邊的松樹就像一座又一座的山峰,遮擋了大部分的陽光。
暗綠色的植被和深色的樹木交相輝映,再配合偶爾落在地上“啊啊”叫的烏鴉,讓威爾森感覺周圍陰森森的,十分不舒服。
他和皮弗兒逐漸前行,和他預料的一樣,在前方的道路上,有兩個白色的蜘蛛巢。
威爾森以前從沒有聽說過這種東西,在他的印象裡,蜘蛛都是獨行者,可不是這種群居動物,更沒有築巢的習性,一隻蜘蛛一個蛛網就夠了。
但是那兩個一人高的蜘蛛巢,連同結在地上的蛛網,覆蓋了前方大概二十米方圓的土地,正好堵在威爾森的必經之路上,嗯,直線距離的必經之路上。
他毫不懷疑,隻要自己站上去,就會把巢裡的蜘蛛引出來。
按照腦子裡的那些知識來說,一級蜘蛛巢裡只會出現黑色的普通蜘蛛,數量也隻有三四隻,而且昨天晚上的戰鬥也表明了,普通蜘蛛的戰鬥力實在是有些欠缺。
威爾森不是怕事兒的人,但是這時候他急著去前面的城鎮,根本不想在這裡浪費時間。
所以,他果斷地帶著皮弗兒改變方向,繞了一個圈子,避過了那兩個蜘蛛巢。
沒想到,居然在前方遇到了驚喜!
威爾森是從蜘蛛巢東面,也就是右側繞過去的,沒想到在不起眼的幾棵樹中間,一塊大石頭靜靜地呆在那兒,和昨天發現的幾乎一樣,金黃色的脈路已經浮現在了表面上!
這塊石頭其實有些偏僻,周圍的遮擋物也有很多,如果不是威爾森選擇繞路,可能就要和它失之交臂了。
威爾森的心跳都加快了不少,欣喜之情溢於言表,金子誰會嫌少?
三步並作兩步地走到原石旁邊,威爾森取出石鎬頭猛敲幾下,隻聽“轟隆!”一聲,大石塊就碎掉了,一陣煙霧過後,原地剩下幾個碎塊兒。
威爾森首先伸手把金子抓在了手裡,沉甸甸的手感,讓他的嘴角咧開好多度。
然而威爾森發現,這次地上隻有一塊金子,剩下的,是兩塊燧石和兩個拳頭大小的石頭。
他還以為是原石碎掉的時候,彈到其它地方了,所以又在周圍找了好多圈,每個角落都找遍了,也沒有找到第二塊金子。
在它不可能到達的遠一點的地方,都沒有任何發現,威爾森不得不死心了,看來,這個原石裡面隻有一塊金子。
不過多繞了幾步路,就額外收到一塊兒金子,這樣的路,威爾森願意繞一整天。
不過隻有一塊兒他也很滿足了,這畢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事情。
抱著物盡其用的態度,威爾森把燧石和石頭都收了起來,放在了皮弗兒背上用陷阱充當的背簍裡。
現在有了三塊金子,威爾森對於製造那個所謂的科學機器,已經不是非常反感了,更何況金子還能被回收。
如果不是因為原材料還不夠,威爾森就已經決定造一個來看看效果了,根據那些知識來看,造一個那玩意兒,比他預想的要簡單地多得多。
木頭倒還好說,石頭還差兩個,威爾森突然有點後悔,早知道在草原上的時候,就應該把那兩塊石頭也帶上,那樣的話,這時候就能把科學機器做出來了。
不過,石頭總比金子要容易得到的多吧?
順其自然就好了。
之後的威爾森,趕路的速度很明顯的降了下來,一方面他在注意著周圍的環境,
有長草簇或者小樹枝就會停下來收集一下; 另一方面,他的心裡,有一個不好的推測……
剛才的這個金礦原石,已經非常接近前面的城鎮了,為什麽它沒有被人采走呢?
就算它的位置比較偏僻,但是難道就沒有人意識到它的價值?
為什麽離人居住的地方這麽近的距離,會有兩個蜘蛛巢?
為什麽昨天晚上城鎮裡沒有一點燈光?
為什麽……這個地方,人類的活動蹤跡這麽不明顯?
難道……
糟糕的推測結果讓威爾森心頭十分壓抑,連獲得黃金的喜悅都被衝淡了。
如果前面真的沒有人,我該也麽辦?
威爾森一時間心亂如麻,定定地站在那裡,他回想著這兩天發生的種種事情,突然一種荒謬感油然而生。
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就如同一層膜一般,把威爾森的意識從身體裡剝離出來,整個世界仿佛變得模糊起來,光影隨之扭曲,威爾森甚至看到了自己的後腦杓!
這一切,是真的嗎?
蝴蝶是假的嗎?
樹是假的嗎?
兔子是假的嗎?
石頭是假的嗎?
……
可是……它們也不像是真的啊……
蝴蝶死了身體會消失;
樹倒下就剩下樹乾;
兔子變成一小塊兒肉;
石頭竟然會碎成飛灰?
那我呢?我是真的嗎?還是這一切都是一場夢?我會變成什麽呢?為什麽我的腦子裡, 會有從來沒學過的不科知識?這到底,是什麽地方?這是真的嗎?
……
威爾森陷入臆想不能自拔,甚至連他的意識都逐漸模糊了。
就在這時,威爾森的腦袋突然一陣刺痛,就仿佛有人拿尖錐刺了一下他的腦袋,所有的幻想在一瞬間湮滅,最原始的痛覺佔據了威爾森的整個心神。
不過也拜這個變故所賜,威爾森從剛才的那種狀態裡恢復了過來。
回想剛才自己危險的狀態,捂著刺痛的腦仁兒的威爾森不禁出了一身冷汗,一半是疼的,一半是嚇得。
自己如果按著那個情況發展下去,會再次瘋掉也說不定,一想到自己以前的無意識狀態,威爾森就忍不住哆嗦。
此刻醒過來,那個關於自身是否真實的問題,也有了解答――
不管周圍的環境如何,我,就是獨一無二的我,我是絕對真實的!
而一陣一陣發疼的腦袋,也幫威爾森一遍又一遍地確定著這個觀點。
心中著實松了口氣,威爾森揉揉皮弗兒的大腦袋,仿佛這樣就能夠給自己些許安慰。
皮弗兒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瞪著銅鈴似的眼睛望著威爾森。
逐漸平靜下來,威爾森扭頭繼續朝目標走去。
“不管前面有什麽,我威爾森,接著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