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蒂!”
威爾森的心仿佛被攥緊了,那一瞬間漏跳了一下,而後,一股怒火衝天而起,他朝著那隻仍要繼續攻擊溫蒂的豬人衝去。
豬人的身高超過兩米,看起來遠比威爾森壯碩;而且這時候的豬人明顯不正常,渾身透露著一股子邪性,和威爾森的認知裡憨憨傻傻的風格截然不同。
這也是為什麽,之前威爾森不願意直面它們的原因。
雖然他已經獲得了遠超常人的力量,但是他的心態,依然停留在以前——研究生威爾森,只是一個普通人。
為了生存,做一些危險不大的事情,沒什麽問題,但威爾森心裡,遠遠沒有搏命的心理準備。
但是此刻,眼見溫蒂受到了傷害,威爾森突然就覺得,很多事情都不重要了,連自己都不重要了。
眼前人,最重要。
明明是豬人裡溫蒂更近一點,但是暴怒的威爾森後發先至,在豬人接近溫蒂之前,就已經衝到了它的身前。
裹挾著他的前衝之勢,威爾森的這一拳重逾千斤,狠狠地擊中了豬人的胸口,在巨大的力量下,豬人的胸口傳出骨裂的聲音。
在這一瞬間,豬人根本沒有還手之力,伴隨著慘叫聲,它前進的身體,竟是被打得倒飛出去好幾米。
豬人撞在了後面的一顆粗壯的樺樹上,才停了下來,它明顯已經受了重傷,掙扎了好幾下才爬起來。
即便豬人已經是強弩之末,但它仍然凶性不減,剛爬起來,就又咆哮著朝威爾森衝了過來。
威爾森還在氣頭上,自責與悔恨兩種情緒不斷折磨著他自己。
他將全部的怒火都傾注在眼前的這個豬人身上,但是並沒有太耽擱時間,溫蒂還在那裡,不知道她的情況怎麽樣了。
雖然威爾森真的恨不得將這隻豬人碎屍萬段,但是他還沒有喪失理智,溫蒂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豬人空有蠻力,卻只會用雙臂攻擊,死板的很,威爾森衝上去回身一腳,這次豬人甚至連慘叫聲都沒有發出,被打飛出去以後,就趴在地上,再也沒有爬起來。
片刻,豬人的屍體逐漸消散,原地只剩下兩大塊肉,和一塊豬皮一樣的東西。
但是威爾森並沒有去撿這些東西,他的心完全被溫蒂的安危牽動著。
三步並作兩步地回到溫蒂身邊,威爾森動作輕柔地把溫蒂扶起來,靠在自己身上,連聲問道:“溫蒂!溫蒂?你怎麽樣?”
溫蒂慢慢睜開眼睛,眼淚瞬間就盈滿了眼眶,仿佛是她眼中的大海漏了出來,淚水不斷滴落,她哭著道:“威爾森……我好痛啊……我的胳膊是不是……是不是斷掉了……好痛……”
溫蒂一抽一抽的,哭得仿佛是一個孩子。
她是真的痛,之前豬人攻擊她的時候,她用右手臂擋了一下,被打中了背部和胳膊,這時候肯定都腫起來了,兩個地方都火辣辣地疼。
溫蒂的哭聲弄的威爾森有點不知所措,心疼死了。
他安慰道:“放心!沒事的!沒事的!那邊有很多蜘蛛腺體,你在這等一會兒,我去拿過來!受的傷馬上就會好的!”
威爾森扶著溫蒂靠在一棵樹上,溫蒂隻敢用左邊的肩膀受力,右側已經完全失去知覺了,稍微碰一下,就痛得很。
安置好溫蒂,威爾森把格羅姆的花掏出來放在溫蒂身邊,他要過去的話,格羅姆跟著並不安全。
然後他又對皮弗兒說道:“皮弗兒,你待在這裡,要保護好溫蒂。”
指指它,再指指溫蒂,威爾森也不知道它能不能聽懂,但是只要別跟著過來就行了,他自己一個人的話,更容易脫身,帶上別的誰都是累贅。
威爾森走了幾步,回頭見皮弗兒並沒有跟上來,他欣慰地點了點頭,然而當他注意到溫蒂的目光時,卻是心頭一顫。
她就捂著肩膀坐在那兒,雖然仍在地哭著,但是卻不再發出聲音了,只是皺著眉頭,淚水仿佛斷線的珍珠一般落下。
她的目光一直看著威爾森,仿佛在說“不要走!不要丟下我!”
威爾森隻覺得雙腿像是灌滿了鉛,怎麽也移動不了腳步了。
咬咬牙,他扭頭回到溫蒂身邊,背對著她低下身子,道:“來,我背你,先送你去前面的加油站,這裡可能不安全……”
那隻瘋豬就是突然出現的,如果把溫蒂一個人丟在這裡,再出現第二隻瘋豬的話……那後果不堪設想。
溫蒂只有左手可以用力,猶豫了一下,她才用左手臂攬住了威爾森的脖子,然後把自己身體的重量依偎過去。
柔若無骨的身子靠上來,威爾森雙手托著溫蒂的大腿,兩人身體隻隔著幾層衣服,但是威爾森卻沒有心情去感受身後傳來的美妙觸感,溫蒂仍在抽泣,淚水滴落在威爾森背上,那感覺比任何其它觸感都清晰。
溫蒂用不上力,威爾森隻好把身子放低,以防止溫蒂從他背上掉下來。
一路上溫蒂安靜不少,除了偶爾給威爾森指路,幾乎不怎麽出聲了。
在溫蒂的指引下,威爾森成功找到了那個加油站,加油站周圍四散擱置著幾十輛汽車,車身上布滿了棕黃色的鐵鏽,已經是一堆廢鐵了。
威爾森背著溫蒂進入加油站裡面,各種門窗都已經碎的碎,壞的壞,完全不會妨礙威爾森和格羅姆進入,倒是皮弗兒,又被擋在了門外。
他找了一個靠窗明亮一點的屋子,那應該是一個辦公室,沙發桌椅一應俱全,隔壁還有一個小臥室。
威爾森把溫蒂放在沙發上,沒敢讓她躺下。然後說道:“溫蒂,你待在這裡,我出去一會兒,馬上就回來!”
誰知溫蒂聽到他這樣說,竟然抓住了他的袖子,“你……能不能不要出去?”
溫蒂藍色的大眼睛裡寫滿了哀求,威爾森猶豫了一下說道:“你的傷感覺怎麽樣?”
“還是很痛,右手臂一點也動不了了……”
“能不能讓我看一下?如果不嚴重的話,我就不出去了。”
溫蒂本來想拒絕的,但她想了想,就她現在這個樣子,如果威爾森真的想做點什麽,她根本沒有反抗的余地,哪還會征求她的意見。
雖然有點不情願,溫蒂還是點了點頭。
她把外套先脫了下來,解開了上衣的一個扣子,威爾森自覺地走到了她的身後。
隨著溫蒂左手漸漸地把衣服腿到肩膀處,露出右邊的肩胛骨和手臂,借著月光看到具體情況的威爾森,“嘶~”得吸了一口涼氣。
露出來的肌膚層次分明,潔白無瑕的皮膚上,有一片又青又紫,明顯得腫了起來,右上臂也腫的很高。
“威爾森,我的傷,很嚴重嗎?”
“腫了一大片,胳膊應該傷到骨頭了,溫蒂,你的傷不能拖,越快治好越好,聽我的好好呆在這,我去拿了蜘蛛腺體就馬上趕回來!”
溫蒂還有點抽抽搭搭的,說話都連不起來了,“那你……一定要平安回來……”
威爾森蹲在沙發跟前,直視著她的眼睛,說道:“當然,我保證!”
仍把格羅姆的花交給了溫蒂,格羅姆也被威爾森推到了溫蒂身邊,希望能讓她好受點。
格羅姆落在沙發前面的地上睡著了,偶爾撲閃著小翅膀。
溫蒂就揉摸著它的軟毛,看著威爾森一步步得離開了房間。
“砰!”的一聲,房門關上。
腳步聲逐漸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