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妖快速突進,不多時已是到了李流湘身後。
高大的樹妖如同一個巨人般站在少女面前,高高昂首俯視著她。樹冠帶來的陰影伴隨著生出強大的壓迫感,一起碾壓向了面前的少女。
簫聲仍未止。
此刻簫聲不止,那麽她的對手僅有樹妖。簫聲一旦停止,她要面對的敵人便多了一個。
韓信姍姍來遲,他展開輕功,從樹妖背後步步攀升。稍稍片刻,已是懸飛上樹根,來到了主乾的部分。
他凌空虛立,仍由身體順慣性繼續上浮。
他單手握劍,氣息沉穩如龍虎,將所有的勁力凝聚一點。
唰!劍光如月,劍影無形,一劍斬出。
此次,他乃是全力出手。施展的乃是鬥劍中穿透性最強的一招。
嘩!
需要三人才能環抱的粗壯樹乾,瞬間便裂開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李流湘難以置信的回首而望,她看向韓信的目光變了。
她發覺自己錯了。
一直以來她都以為面前這少年不足為慮,可現在他突然發覺自己錯了,而且錯的很離譜。
一名一劍能斬殺樹妖半根主乾的少年,自己竟然會覺得他是弱者?
可笑,太可笑了。
不過,幸甚至哉,他沒有機會出第二劍了,槐樹妖的主乾尚存一半。
樹妖痛苦的哀嚎聲震耳欲聾,其後,不待韓信積蓄第二劍,便有一條巨大的樹枝飛甩過來,凶狠的抽在他的身軀之上。連人帶劍,全被樹枝擊飛了出去。
轟!韓信落入了江水中。
淒冷的水嗆進他的呼吸道裡,差點致使他溺水。
稍作掙扎,他便從水中站起了身。環顧四周,並無蛇影,想來這果真是幻象吧?他捏緊始終握著的短劍,快步踏水上岸,擇了方向,飛快往清水莊莊口跑去。
跑著跑著,韓信便又迷失了方向。
先前分明僅有兩裡地遠的清水莊,眨眼之間又飄飛到了不知何處。呈現在他面前的是一座巨大的城池。
城池通體黝黑,光線乃是幽藍,城下一位位衣衫襤褸、模樣淒涼的行人緩緩行走著,城門口有一牛頭人形怪物和一個馬面人形怪物把守著。
“陰府?!”
韓信驚了驚,他竟然真的被李流湘引導到陰府來了?
陰府,那是死魂回歸的地方。傳說死魂在陰府可以通過某種途徑獲得轉世輪回的機會。
對於死魂而言,陰府乃是歸宿。可對於活人來說,陰府卻是等同於死亡。
他四下觀望,身後哪裡還有來時的路?周圍皆是一個個身形有些虛幻的死魂,它們緩緩步行著往那陰府而去。
“後生人,莫擋道啊!”
一個死魂推搡幾下韓信,將他往陰府方向推了幾步,而後錯開了他的身軀走過去。
緊接著,又是一個死魂推了推他,致使他距離陰府又近了幾步。
“不成!這樣不成,絕不能踏入陰府。”
韓信立即轉身,就要朝著陰府的反方向跑去。可就在轉身的刹那,他一下便愣住了……
他的身後,全是死魂。
密密麻麻的死魂,它們都在用一種相同的,貪婪的眼神盯著他。方才推搡他的那兩個死魂根本就不是因為他擋道了,而是它們集體都渴望將他推入陰府。
韓信頓時感覺一陣頭皮發麻。
身後的這些死魂面孔上完全找不到陰謀被發現的倉皇失措,它們的眼神仍然是興致勃勃的。
渴望,成為了這些死魂眼底下唯一的一抹光彩。 刹那間,死魂如洪流般衝來,幾欲摧毀耳膜的震撼鬼嘯比死魂本身要更可怕。只是刹那,韓信便被震得差點失去了意識。
就在死魂洪流馬上衝到他身上時,他選擇了逃跑。
輕功施展到了極致,所幸這些死魂生前大部分都是普通人。仔細想想,入流力境高手也並非大白菜般滿地都是的。
他不懂該怎麽脫身,只能是哪裡死魂少、哪裡空曠、哪裡距離陰府遠,便拚命往哪裡跑。
身後的死魂窮追不舍,很快,當中數名生前乃是江湖人的死魂從中脫穎而出。
眼看幾個江湖人的死魂越靠越近, 韓信稍稍定神,從懷中拔出短劍,口中念念有詞,竟是誦起了百字經。
他翻折過身,其身軀一弓,令得來自身後三名死魂的攻擊一應從頭頂飛掠過去。
便在三人掠過身邊之時,韓信立即起身,寒光隨手腕舞動而跳動,徑直斬到了最近處的那死魂。
短劍掠過,那死魂的後背當即被撕裂開了一道口子,灰黑色的霧氣從中流溢飄散出來。
那死魂頓時驚惶錯亂起來,它的步伐瞬間凌亂,一邊亂跑一邊失聲尖叫起來。
“大哥,二哥,救我!救我!”
韓信微愣,敢情這還是三兄弟啊!看著短劍,他心底稍稍安心了些,不管如何,短劍配合百字經自己至少是能夠自保的。
這些死魂並未強大到連百字經都無法斬的地步。
他飛步上追,僅是刹那,便又臨近了方才斬過一劍的死魂身後。緊接著又是一劍落下。
“啊!”那死魂慘叫起來,拚命奔跑,渴望著生存。
韓信繼續砍殺著,他目光一直注意著另外兩個死魂。只見對方根本沒有打算前來營救這個老三,那所謂的大哥二哥正並肩站在不遠處靜靜看著自己的暴行。
忽然,那老三似是明白了什麽,不再跑了。
他抬頭看著不遠處的大哥二哥,頓時啜泣起來。
“大哥,二哥,你們是還在怪我害死了你們麽?”
問題方剛問出,韓信內心沒有絲毫波動的斬下了最後一劍。那位所謂的老三當即在短劍之下化為了黑灰色的霧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