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隻蒼白的手臂從四面八方探尋過來,他們的動作機械而僵硬,隻是麻木的遵循李流湘的命令而動。
韓信不清楚這些村民究竟是些什麽東西,但眼下的情形表明,若不反抗,唯有一死。
他微微墩身,從懷裡抽出蛇牙,而後看準靠自己最近的那個村民,全力刺出。
沒有絲毫阻礙,蛇牙入體,驚起一縷黑霧,而後直接穿過了村民的身軀。
沒有造成半點傷害。
韓信見狀臉色頓時大變,這些也是鬼魅麽?
眼看那些蒼白的手掌要落在了自己的身上,他一口咬破舌尖,朝蛇牙上一噴,再一揮斬。
頓時,方才蛇牙還奈何不得的村民,一下化為了團灰蒙蒙的霧氣散了。
有用!
韓信心底一陣興奮,連忙再次揮動蛇牙斬殺。
一位位詭異的村民便接連在蛇牙之下化為了霧氣,頃刻時間,周圍的村民都變成了霧氣。
他站立在李流湘面前,與之對視。
李流湘帶著淡淡的微笑,對於韓信能夠解決這麽多村民,他沒有半分觸動。
和李流湘的平靜不同,韓信心裡其實是陣陣後怕的。他習武不久,雖說六七年達到力境入流已是不俗,但卻沒有更多的時間學習其他事物。
在他下山之前,都還沒有任何應付這等鬼怪的手段。直到臨行,恩師將他喊到身前傳了三招算是救急,他這才沒有兩眼抹黑。
童子尿、舌尖精血和一篇不知名的百字經文。這就是他全部的手段了。
“是你封閉清水莊的?”
韓信冷冷問道,先前他對李流湘是可憐。但面對一個想要自己性命的惡鬼,他眼底隻有仇恨。
“變臉可真快啊!”
李流湘眼底皆是濃鬱的嘲諷之色。
無需多言,韓信已然清楚自己和這鬼小子無話可說,於是立即誦念起百字經文。
經文聲嗡嗡,如蠅在耳。聽起來似乎毫無變故,但韓信知道。隻要這經文響起,他便能斬到那虛無縹緲的鬼了。根據恩師所說,對付尋常小鬼,這經文已是足夠。
韓信也隻能期盼這李流湘便是恩師口中所說的尋常小鬼了。
聽到經文響起,李流湘冷哼一聲,立即轉身逃去。
韓信急忙追擊。
可是跑著跑著,他又跟丟了。這次不是被困在迷宮一樣的清水莊裡,而是一片迷茫的大霧海中。
濃霧遮天蔽日,他看不清周圍的任何事物。
唯一能分辨的,僅有足下的茵茵草地。
突然,霧變淡了。
他看到了幾棵古老的大樹,一棵老柳、一棵槐樹、還有一棵陽樹。
他認得這棵老柳,雖然和兩百年後變化巨大,但也隻是枝椏變多,更加豐茂了,樹乾的主骨走向並沒有變化。
既然老柳同在,那這兒應該就是清水莊莊口了。
可他記得,清水莊口隻有一棵老柳樹才是,並沒有槐樹和陽樹。
在關於清水莊的故事裡,槐樹是最初被用來懸屍的。後來村民們砍倒了槐樹,如此,才成了老柳懸屍。
可是,陽樹呢?
這麽大的陽樹不該憑空消失才是。
他想折回莊子裡,卻發現無論怎麽走,無論向哪走,最後都會回到三棵大樹中央。
他被困住了。
面對這樣的困境,他沒了任何辦法。
“你還有六個小時!”
煙雲的聲音還在,這讓韓信覺得也算是點安慰了。
他猜想著,是不是李流湘祭神之後,其本身怨念太重才導致其變為惡鬼的。
本以為李流湘隻是想困住他,可他終歸是想的太簡單了。
迷霧深處緩緩浮現出了一道高大的身影,韓信認得,那是巨蚺的影子。除了蛇類,什麽東西還能橡根竹竿一樣長長的在空中扭動?
他立即將蛇牙握在掌心準備應戰。舌尖精血對付鬼物邪物有用,對付這等妖物,可必須得依仗自身武力了。
就在這時,他的手腕突然被什麽抓住硬扯了過去。
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待得他抬頭看向抓自己的人時,頓時愣住了。這兒哪裡是什麽莊口,分明是一間矮屋之內啊!
少女和女孩都站在自己的面前,就連李流湘都站在不遠處冷冷看著自己。
“方才……”他正欲開口發問。
“方才我救了你,這鬼小子手段奇能,差點將你引到陰府去了。”少女平靜的說著。
韓信腦門上頓時滲出顆顆冷汗來。陰府,那是鬼魂去的地方,活人進去便是死了。這一點,即便他沒有學過太多的鬼怪常識也是知道的。
“多謝救命之恩。”韓信對著少女恭敬行了一禮。
少女淡淡一笑,而後有些無奈的搖著頭道:“救你和你那小情人本是麻煩事,但這小丫頭非得我救你們,否則便不給我帶路。我能如何?”
她指的是站在旁側的小女孩。
韓信有些意外的看著小女孩,自己與她應當沒有交集,為何她會幫自己呢?
似是明白韓信心中的疑惑,小女孩抬起頭,看著韓信,純真笑道:“因為你想救她…就像流湘姐姐當初想救我一樣……”
此言一出,不單是韓信和少女,就連李流湘都呆滯了住。
而更令人吃驚的是,這個女孩喊李流湘為……姐姐?
這個故事,似乎還要更加曲折離奇呢!
韓信看了看髒兮兮和小男孩沒有半分區別的李流湘,真的很難相信這是個女孩子。
“住嘴吧!”
李流湘突然冷冷出聲。
“你今日帶外人進來,已是大錯。現在我將他們收拾了,你也需得禁足莊內,不得再出去。”
說話間,李流湘滿頭髒發都飄舞了起來,陣陣陰風掃起,灰蒙蒙的霧氣逐漸凝聚變成了一個個村民的模樣。眨眼時間,小小矮屋裡已是站滿了村民,他們將韓信和少女團團圍住,紛紛伸直雙手,隨時準備動手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