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登入嗎?
(-3-)是不是要下跪求你們?
趕快為了可愛的管理員登入喔。
登入可以得到收藏功能列表
還能夠讓我們知道你們有在支持狂人喔(*´∀`)~♥
《太虛禁區》二 血色鍾擺
  淮水與泉水相交之處,水網密布,農田肥沃,造就了諸多形形色色的村莊,清水莊便是其一。

  整齊排列著的低矮房屋群,枯乾蓬杆鋪就的簡陋屋頂,和土木混合式堆砌的蠟黃外牆,是這裡最為直觀的民宿風景。

  清水莊所處的乃是一片高谷地,背後是一座高聳入雲的獨峰,山體在雲霧之間若隱若現,空中的雲幕如同纏繞在梭子上的潔白綢絲,將山峰與山腰緊緊素裹。

  當地人稱呼這山為“笠尖”,只因它的形狀活像是鬥笠中央高聳起的那個尖兒。莫說其他,這名字用來形容這山,當真是十分貼切的。

  據傳說,笠尖腳下最多曾有過九個莊子。後來出了水禍,便搬離了八個,僅剩下地處高谷,不受水患迫害的清水莊了。

  說來也是稀奇,高谷地中至少能容納下五個莊子,且水土肥沃、環境宜人。可那些莊子卻偏偏舍近求遠,寧願去六十裡外的硬地裡扎根,也不肯爬上僅有一裡遠的高谷地。

  正午,烈日曝曬著稀稀拉拉的荒廢農田。若非還有幾片水田裡插著稚嫩的稻秧,徐長庚和徐長輝兄弟怕都要以為這破莊已經荒廢了。

  兩人一個身著青衣勁衫,一個穿著寬體黃色長袍,步伐穩健敏捷,一前一後快步穿梭過了荒敗的田埂,徑直朝著不遠處的村落而去。

  到了莊口的老柳樹下,二人在樹蔭裡止步。理了理狼狽不堪的衣衫發髻,塞了塞藏於袍內的短匕,確保不會被人發覺,適才齊齊起步往莊內走去。

  他們走過因經年累月踩踏,而凝實到無法生出雜草來的黑色土地。行掠過三三兩兩禁閉密合的腐朽木門,在矮房的微小陰影裡大步穿行。

  二人最終止步於一位老婦面前。

  老婦模樣已逾八旬,身上穿著滿是補丁陳舊發白的衣衫,瘦乾的身板如同幾根纖細的竹竿,搖搖欲墜的支撐著略顯寬大的衣褲,令人不禁擔心她是否會隨風而倒。

  她此刻正端坐於木屋門前一塊半大的青石上,低著頭,用皺巴巴的老手,專心致志的擺弄著膝蓋上那個破籃子裡的菜葉。

  徐氏兄弟相互交換了眼色,青衣勁裝的徐長庚自覺後退半步,身形頓時隱沒在了黃色寬體長袍之後。其柔軟靈活的手腕往腰際一點,於無人察覺之際,他的指尖已經按在了短匕刀柄上。

  徐長輝輕甩寬大的黃底白紋廣袖,其後提手抱掌,自胸口往前推,身子略微躬彎,對老婦作揖禮道:“老人家,我兄弟二人遠道而來,跋涉辛勞,周遭也無集鎮落腳,可否勞煩老人家販我些飯食?”

  沒有回應。

  徐長輝以為是老人家耳朵不靈光,便提高了聲調,又重複了遍。

  可是仍舊沒有回應。

  正當兄弟二人準備放棄時,突然。

  “嘿嘿嘿嘿……”

  老婦埋在破籃中的滿頭白發輕微顫動了起來,其口中發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陰測笑聲。

  也不知是巧合還是確實有妖孽作祟,本該豔陽高照的晴空頃刻間便被濃密的黑雲吞噬了。四下涼風湧起,掃蕩著、吹襲著。高谷地瞬間如陷泥沼,變得陰森而幽暗。

  老婦背後的白發也隨之乘風飄飛。它們在風中舞動,扭動著身軀,如一條條銀光閃爍的毒蛇,正吞吐著令人窒息的蛇信,用血紅色的眸子死死盯著面前的徐氏兄弟呢!

  雖然動靜不小,可面前的老婦也僅是笑笑。盡管笑得駭人,但她並未出手。

  徐長庚握緊了短匕,

徐長輝原本端正的揖禮也散亂了,那恐怖的氣氛早已令得他們為之變色。可二人也不確定老婦是否為江湖人,他們的種種提防也僅是行走江湖多年的謹慎而已。  偌大江湖,任何一個前一刻不起眼的小人物,都可能在下一刻化身為讓人仰視的絕世高手。任何一個與你無怨無仇、毫無交集的遇見者,也都可能在眨眼之後成為取走你小命的屠夫。

  “老人家,你在笑什麽?”徐氏兄弟再度交換了眼色,徐長輝立即側過身,露出背後徐長庚的半邊身軀,好方便他隨時出手,其本身也將手掌有意無意拂在了腰間。

  兄弟二人生死相依數十年,相互間的默契只需一個眼神,便能明白對方的千言萬語。

  稍稍沉默,老婦猛然抬起了頭,用更為冰寒的語氣說道:

  “嘿嘿嘿……誰都走不了……都走不了……”

  徐長庚與徐長輝面色瞬間蒼白,這是怎樣的一張臉啊?

  …………

  暮使昏黃雲萬裡,當紅日垂入西山那側過半,世上僅剩蒼穹與山尖殘存的金縷霞光時,一葉本該直下白淮的烏篷小舟驀然轉向,繞入了與泉水相交匯流的分支中。

  入了這分支,船行不過兩裡水路,面前便出現了四條岔口。

  突然,船夫強勁而有力的一篙將小舟釘死在了岸邊。

  韓信撇頭看去,只見船夫面色陰沉,再無先前的親切樸實。那根被他插入岸畔的纖長竹篙,還在因為方才過猛的力道而劇烈顫抖著。

  “怎麽停了?”韓信問道。

  船夫臉色異常難看,說話時韓信從未聽過的警告語氣。

  “公子,非是老何不敬,而是前方去不得了。”

  “為何去不得?”

  船夫有些猶豫,而後探手指了指面前的四條岔口說道:“公子,左側的支流和右側的兩道支流都可去得,唯獨正前方這條,去不得。”

  不待韓信再問,他深吸口氣,便是敘說了下去。

  “公子,這淮泉交處,水路錯綜複雜,眼下是一分四,其後便是四分九,層層推進,稍有不慎便會迷失其中,尋常船夫根本不敢輕易踏足。”

  “但這點公子全不必擔心,老何行水三十年,可為公子打包票,不管此地水路如何繁雜,都能安然將公子送達。”

  “隻是……唯有這正前方那處去不得。”

  韓信沉默少頃,而後問道:“因為清水莊?”

  船夫顏色頓時大變,雙手緊握船篙,身軀繃緊筆直,滿目焦灼,似是聽到了極端可怕之事一般。

  “公子莫非要去的便是清水莊?”

  韓信不語,算是默認。

  船夫再也按捺不住,急忙勸說道:“公子,那地方可去不得啊!入了那條水的船再沒回來的。更有傳聞踏進清水莊的高手不計其數,可都被懸屍在那村口的老柳上了,去不得啊……”

  韓信莞爾,這份真誠的關心讓他的覺得很溫暖。就像是父母過世後,自己曾在城南路租過房的房東老太太一樣。

  “信小子,怎這麽晚回來呢?餓不餓?奶奶這剛熬了點粥喝不下,來幫幫奶奶吧!”

  “老何,多謝了。”韓信撿起靠在拱蓬之內的長劍,縱身跳下了船。而後取出了懷裡囊揣的所有銀兩,分文不留,全部丟在了蓬下。

  他衝著老何笑道:“勞煩等我兩日,兩日不歸我便是死了,不勞收屍。若我歸來,可就還要勞煩送我下淮城,再載我回岐山哦!”

  船夫老何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麽,可是韓信已走遠,他的說的話,對方決計是聽不見了。

  江湖兒女啊!

  天色漸漸深沉,黑暗正在降臨。

  韓信握著劍,步履輕盈的穿行在茂密的叢林草地中。

  記憶融合後,這一身武藝也成為了他的熟練運用之物,輾轉騰挪,皆是帶著相當靈動的技巧進行。

  手中的三尺青鋒,長約九十厘米,重量按記憶所道應該是二點二公斤,可提在手中卻如曬乾的木條般輕巧。

  非是劍輕了,而是對於這一身不俗的力量來說,這把劍的重量形同無物。

  踏草箭步,這是韓信現在的輕功修為。一腳下去,原本直挺挺的野草瞬間被踩扁,他則借助這股反彈力量飛快竄行出去,速度是很快,但與所謂的絕世高手差距還頗遠。

  不斷前行,那遠在六七裡外的笠尖正逐漸逼近。

  可隨著夜幕降臨,笠尖又變得悠遠了起來。日暮蒼山遠,便是此景吧?

  撥開比人頭還高的雜亂草叢,被幾點微弱燈火點綴的小莊子,立即就浮現在了韓信的眼前。

  逐漸走近,他便見到船夫口中所說的,曾懸屍各種高手的村口老柳了。

  高大的老柳樹,纖長的綠枝被晚風吹蕩得來回擺動。這讓韓信想到了大學時期圖書館裡的擺鍾,他一直很喜歡那擺鍾。一左一右,時間便過去了。

  當那被濃密流雲遮掩的大半輪皓月,在漸疏微薄的灰紗中透出皎潔的銀光時,韓信眼中柔和的光彩,緩緩變作了震驚於恐懼。

  那的確是鍾擺,但卻是兩具濕淋淋的,由人血澆灑灌注而成的,鮮紅色人形鍾擺。

  清爽的夏夜涼風逐漸變的陰森寒冷,無孔不入的恐怖如同噩夢中死靈蒼白的手掌,緩緩順著韓信脊背的溝壑拂過,令得他整顆心刹那塌縮,在狹窄的胸膛裡,擠成了一團。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