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小跑聲打斷了王臣賢的感慨,依兒一陣影子般小跑進來看著趴臥的王臣賢一陣哭泣。
“哎,依兒,依兒沒事的真的別哭了,哭成大花貓就不好看了。”
他用胳膊匍匐在床邊的依兒摸著她的秀發。“依兒不好看,怡華苑的姑娘好看!聽說一個個花枝招展,水嫩嫩的小姑娘,哥哥下次帶依兒去見識見識好不好”依兒抬上起頭小鼻子皺了皺,撅著小嘴巴看著王臣賢。
“草這都是誰教你的?!”王臣賢一臉懵逼,這誰乾的這屁大點大的小姑娘居然想著要去逛青樓。
“是隔壁的王大嬸兒他說王大叔被那裡的狐狸精迷了心竅了!哥哥草是什麽意思啊?依兒也想去看看狐狸精是什麽樣嘛!好不好啊!哥哥依兒聽過你也去過的。你都不帶依兒去!”依兒用她那天真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委屈巴巴的看著王臣賢。
“依兒,我像發誓之前那次真的隻是他們在那宴請,我什麽也沒乾。”那次是他得了案首去吃酒才十二歲能幹什麽,心裡默默吐槽了一句。
“嗯,我相信哥哥,王大叔跟我說你還小毛都沒長齊,什麽都乾不了,隻能看不能吃。哥哥為什麽不能吃啊,好吃麽?依兒能吃嗎?依兒也想吃!”依兒歪著頭抱著王臣賢的手臂不聽的晃著。
王臣賢一臉的黑線,妹妹啊,你一點都不可愛了!!!哥哥毛長沒長齊是你關心的嘛?那是你嫂子該關心的事。
“你哪來的那麽多為什麽?你是十萬個為什麽啊!你趕緊給我去睡午覺!”王臣賢陰著臉道。
“哥哥為什麽不能為什麽啊?什麽是十萬個為什麽啊?依兒為什麽要去睡午覺啊?”小家夥來勁了一個勁的問個不停。
“沒有為什麽,現在立刻馬上給我去睡午覺。”媽的熊孩子啊,果然是狗都嫌。
依兒自己都沒發現自己這一個月來,不僅話多了,而且也開朗了許多。就是王臣賢痛苦並快樂著,妹妹開朗個他挺開心的,但這娃變成熊孩子了就不太好了。
“咳,咳……”一陣一陣咳嗽聲拯救了他。
依兒連忙掙脫,沒了製撐直接砸在床上。
“依兒乖,快點去睡覺。讓哥哥好好養傷。”王炙底琶潘男∧源孟氯私窗閹擼砝純醋磐醭枷偷
“我聽說你哄依兒開心,一個故事接著一個故事的編?不務正業,你什麽時候能把這心思用到科舉上!這樣的話何愁不能金榜題名!!!”嘴狠狠地訓斥著,但還是腿腳不太利索的走了過去。
他把剩下的被子掀開看著觸目驚心的鞭痕,眉頭緊皺,眼角直跳。
而王臣賢趴在床上也注意到了他腿腳不利索,算算時間怕是才從祠堂受完罰就趕了過來。
看著他的表情趕緊搶先開口道“大夫說了不礙事的,就是些皮肉傷將養幾天也就好了,臣賢知錯之後一定用心讀書”
“大伯你先坐下歇歇,這邊有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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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雖是面色不善但也依眼坐了下來,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腿看著王臣賢半晌
“你,今年也十三?”
“是。”
“你年紀還小,好好靜下心來做學問,別想著有的沒的,收收自己的性子,等你過了喪期再去考一科吧,如若得了秀才功名就把婚事提上日程吧。”
額王臣賢一頭黑線,這才多大啊就結婚?不過他好像忘了古代人是早婚要孕的典范。
而且臥槽他忘了他還有一個娃娃親的老婆,這玩意我靠封建社會害人啊。 不過看著他的臉色,還是先應聲是,不然他指不定又要想什麽倒霉的還是自己,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哼,當初那事是王世林做的?”
“是。”
“混帳,你當初為何不說?”雖然是前任膽怯,但總不能說問你那死鬼侄子去吧,那樣還不得被當妖怪燒死。,這鍋該背還得背,但又有些不甘就本能的想要給他找點不自在。“他,冤枉了你,你為什麽不跟我說不跟先生解釋?你真真混帳!!”
“他才是王家的人,我隻是一個旁系的窮親戚罷了,而且先生問也沒問過我就……”
“哼,你就如此想的?混帳東西。”說著就站起了身來,卻是一個踉蹌險些跌倒。
看著他踉蹌,王臣賢下意識伸手想要去扶。不想一下撕裂了傷口,疼的他直吸涼氣,斷斷續續的說道
“大伯,我,我錯了,你別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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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柔了語氣道“打你,罵你有時不是就待你不好,相反盡說你好話的人反而需要多加小心。你叔祖今日請家法來責罰與你,不是為了責罰而罰你,他也是希望你能幡然醒悟,浪子回頭。你若一定要怨就怨我,你叔祖待你如何,你心裡應當有數。打小小叔就疼愛把你帶在身旁教導,家中小輩哪個沒挨過幾次訓斥責罰?隻有你不同!這次是小叔是罰的重了!可若不是你太過分又怎會如此?!”
“一門燕子雙雙四進士,我們太倉王氏終以科舉榮顯。此後科甲蟬連,門第常青,我和你二伯也都是進士出身,你們這一代世貞飽讀詩書取一進士功名也是不難。其余小輩本就你世懋最有希望。所以家中才對你嚴格要求,也是失望至極。”
“不知你父親跟你說過沒,你祖父年紀跟我父親相仿,與我父親甚是投緣,與你叔祖差的多了些,王家家大業大你叔祖是庶出,難免被人欺負,我父親畢竟是家中嫡子雖親厚但也不能偏幫的太明顯,到是你祖父沒有顧忌一直對其照拂有加,更像是親哥。”
“所以,你們分出去的這一支就你們家不同,你父親,你都在王家長大。”
“所以你若這番是氣話我可以理解,但若你真一直以來都是如此想的那實在讓人心寒!!!”說完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難掩的不忍幫他把被子蓋好又歎了口氣道
“哎,算了你先養傷吧,不要亂動,別傷口又崩開了!”說完就要往外走。
隻是走到門口又反過頭來道
“你先好好修養幾天,這段時間反正你閑著也是閑著我會定期讓人給你送書過來,我隨時抽查。”說完便掉頭離去。
王臣賢聽著這話目瞪口呆的,臥槽尼瑪變態吧,這簡直比高考班的班主任還過分了這!這特麽搞笑呢老子這還趴在床上動不了呢!你居然讓我讀書!
就在王臣賢趴在床上咬牙切齒的時候外面一陣喧鬧,還有爆竹聲,他隱約聽見家中的嚇人喊著“世貞少爺金榜題名了!世貞少爺春闈會試第八十二名,殿試中進士二甲第八十名。”
在心裡算了算嘉靖二十六年,王世貞中進士時年二十二歲。真不愧是稱霸文壇二十年的學霸。
接著便是一陣歡天喜地的散賞錢。家中一陣喧鬧,但這個和王世貞當初都被稱為神童的家夥趴在床上,卻是沒有一點要奮發的想法,開什麽玩笑,來自後世的他是真知道王世貞雖然在官場混的可能不怎地!但這寫文章做學問那絕對是杠杠滴!這個還真比不了。除非他能把度娘帶過來還有一點可能性。
這人啊得有自知之明,定位得定好!真讓這個過慣了瀟灑生活的人來艱苦的做學問,這不可能。
且不見後世,為了高考頭懸梁錐刺股的不少,但你真要讓他們一輩子讀書做學問的學者又有多少。就是這些學者裡,為名利求虛名的又是大多數,這真正為做學問而做學問的那是鳳毛菱角!
當然古代這個學習的風氣還是很好的,但就如王陽明先生這種集大成者不也是,被杖四十,謫貶至貴州龍場(貴陽西北七十裡,修文縣治)當龍場驛棧驛丞,後有所感悟最終成就心學。
這種學者通常都有一股韌勁,說不好聽就是一根筋。雖然王陽明先生是不畏奸宦,得罪大太監劉瑾被貶的官。但他在奏章裡不僅把皇帝也罵了,還直白的用皇帝的隱疾來說事。
這不是廁所打燈找“死”嘛!所以自古文學巨頭大多淡泊名利,“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這種情商就是不想淡薄都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