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我不給你們機會,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你們各自的本事了。”
“我最多再接受三個人的約戰,如若不然,我即使自盡,也不會讓你們踩在我的頭上!”
說出這一番話,實際上李雁丘是經過細思熟慮的,他若是一下將這十數人統統乾翻,傻子也知道他之前的狀態,完全是裝出來的,為的就是騙錢而已。
他唯有將自己始終放在弱勢,讓別人以為有機可乘,這樣他才能繼續將這個場面維持下去,細水長流的道理,永遠比竭澤而漁來的利益更大。
“最後選擇哪三人,你們自行商量,其余者,我明日依然會在此地,還是那句話,江湖門徒皆可來戰!”
此言一出,原本還著急動手的人紛紛消停了下來,只是再等一日而已,說不得這個血手人屠還有什麽不為人知的後手,才能這麽有恃無恐的再戰三人。
他們倒不如暫且旁觀,即使到了明日,李雁丘的傷勢也不可能盡複,他們仍有更多的機會,又何必急於這一時?
但是,也有人心中僥幸更甚,想著或許自己下一個出手,就能徹底埋葬血手人屠的威風,將自己的名聲傳遍天下。
一眾門徒各有各的想法和打算,最終,還是有三人不願多等,乾脆果斷的遞上約戰金。
……
噗通,一人倒飛落地,滿眼遺憾的化光而去。
李雁丘單刀撐地,嘴角含血,貌似受了很重的內傷。
未待李雁丘多做調息,另一人已經迫不及待的衝了上來,李雁丘踉蹌著拎刀而起,好似使盡全身力氣,才堪堪擋住這猛然襲來的一擊。
“咳咳……”
李雁丘捂胸大咳不止,一旁小蓮急得大喊,而李雁丘只是盯著對手獰笑不語。
“再來啊?”
“殺!”那人冷喝一聲,瘦削的身子提著柄彎刀,再次殺來。
彎刀冷冽,宛如一彎冷月,帶著徹骨的寒氣,朝李雁丘全身要害襲去。
當!砰!
雙方的刀一觸即分,李雁丘倒退數步,那瘦削之人同樣如此,不過還未待他重新上前再戰,他的臉色突然變了。
將目光看向手中的彎刀,此時一道道蛛網般龜裂的裂痕布滿了刀身,顯然,他千辛萬苦得來的這把彎刀,已經徹底的損毀了,根本再無法承受一擊之力。
“怎麽會這樣……,你的刀?”
瘦削男子看向李雁丘手持的殘血刀,殘血刀刀身烏黑,泛著一層晶亮的光澤,瘦削男眼中閃過濃濃的嫉妒和佔為己有的欲望。
若是,這把刀是自己的該有多好?瘦削男子心中的貪婪越加濃烈,甚至偏執的有些瘋狂。
“這把刀,我要定了!”
不管不顧,瘦削男子將手中損毀的彎刀直接丟棄,赤手上前,想要搶奪李雁丘的殘血刀。
李雁丘心中暗罵白癡,手下卻再不留情,刀影如鬼魅般撩起。
噗嗤!
毫無意外的,瘦削男子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雙手被殘血刀削斷,無邊的痛楚瞬間讓他從被貪欲佔據的念頭中清醒過來。
可惜,為時已晚!
再次解決掉瘦削男子,李雁丘弓著身子,一手捂胸,一手杵著刀,嘴角溢出絲絲血漬。
那是他故意咬破舌尖,才好不容易擠出來的一絲鮮血。
“最後一個,你們誰來?”
李雁丘雙目赤紅,身上升起一股背水而戰的悍然氣勢。
旁觀者莫不心中凜然,
暗道:不愧是琅琊榜第三的血手人屠,單論這份毫不畏死的氣魄和膽識,就足以藐視絕大部分門徒。 “好一個血手人屠,我馬九敬重你是條漢子,絕不會讓你死的太過憋屈!”
說著,長著一副馬臉的男子隻身走上前來,一雙鐵拳展開,十指間,是一幅鐵指套相護。
“誰死還不一定呢?”李雁丘咬牙道。
“呵,若是全盛時期,我馬九自認不會是你的對手,可現在你都這副模樣了,還有什麽底氣再說這話?”
話畢,馬九突然動手,與他剛才說的話完全相反,竟然直接出其不意的動手。
他話說得好聽,卻只是故意來混淆李雁丘的視聽,表裡不一,分明是個赤裸裸的小人。
旁觀者大多不恥馬九的做派,卻也不禁為李雁丘感到歎息,堂堂望詩樓的血手人屠,在這窮途末路的時候,竟然還會遇上這麽個卑鄙的對手。
李雁丘眼中閃過一絲厭惡,可是做戲還是得演個全套出來。
左支右拙,好似拚盡了全部的氣力,勉強的擋下馬九直戳向雙眼的鐵指,卻被馬九一拳打中胸膛,李雁丘整個人凌空倒飛了出去。
好不容易站起身來,李雁丘體內氣血翻騰一陣,實則並未受到多大的創傷,只是感到略微的憋悶。
二流武者的內力,根本不是三流武者可比,這一拳頭打在李雁丘的身上,就如同一塊碎石頭砸在了一塊石碑上,起不到多大的效果。
可是在旁人眼中,隻以為血手人屠遭到馬九突襲,一個照面下就已瀕臨絕境。
“哼哼!”
馬九嘴角冷笑,斬殺血手人屠的情景已經浮現在他的腦海。
李雁丘站在原地,頭顱低垂,身形散亂,仿佛一陣風都能將他吹倒。
“安心上路吧!”
冷厲一喝,馬九十指分張,如同兩把鐵叉,直戳向李雁丘面門。
就在馬九快要臨身之時,李雁丘終於抬起了頭顱,那張近在咫尺的臉上,突然浮現出一抹詭異的笑意。
這一幕,只有馬九一人才能看到,馬九心頭的疑惑才剛剛升起。
下一刻,李雁丘好似真的放棄了抵抗般,竟然直接放開了手中握著的刀,空手點向馬九身子。
砰!
李雁丘的身形倒飛而出,倒地不起,胸口的衣衫也被馬九五指撕碎。
可是,眾人等了半晌也未見馬九乘勝追擊,上前結果了血手人屠,其人竟然呆愣愣的站在原地動也不動,一條胳膊還保持著五指擊出的樣子。
“怎麽回事?馬九這個卑鄙的家夥魔愣了嘛?”有人不解。
“不,不對,他不是不想動,而是動不了了!”有人看出了些什麽。
“動不了?什麽意思?”
“我曾聽我一朋友說, 昆侖之戰,血手人屠曾僅憑特殊手法,就將當時已是昆侖外門十大的一枝獨秀給製住,所使得好像是一門點穴功法。”
“點穴功法?難怪,這……便是血手人屠真正的後手嘛?果真詭異!”
李雁丘足足在地上躺了近半柱香的時間,方才故作艱難的起身,心中暗歎:這年頭,想要多賺點錢,還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撿起掉落一旁的殘血刀,李雁丘一步步踉蹌的走到馬九的面前,對上馬九滿是暗恨和不甘的眼眸,李雁丘咧嘴笑了。
雖然無聲,卻充滿了無盡的嘲諷!
“公子你沒事吧?”小蓮丫頭淚眼婆娑的爬上城頭,小心地扶住李雁丘,怕其摔倒。
李雁丘第一次感覺,單純的小蓮竟然也是個不錯的助攻,都不用演,就這麽生動,比聯邦那些一線大牌明星的演技都棒。
李雁丘不發一言,送馬九化光而去後,在小蓮的攙扶下,艱難的爬上了黃毛驢背。
人群自覺的分散開,給二人讓出一條道來,對於強者,在常人的心中,都會飽含敬畏,李雁丘如其所說,兌現了自己的諾言,的確讓人無話可說。
驢背上,李雁丘微弱的聲音傳來,“明日此地,言出必行,有膽子就來砍我!”
眾人聞聲,無不動容佩服,哪怕是想要取李雁丘之命的對手,也對李雁丘肅然升起一股敬意,這等悍不畏死,言出必行的豪情,當真是風范了得!
黃毛瘦驢,噠噠的蹄子聲漸行漸遠,直至無影,一眾圍觀者方才回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