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路癡,快跑啊,再不跑就來不及了。”
雖然在一路奔逃,可饒玲瓏還是一直留意著李雁丘的處境,眼下,見嵩山劍派的門徒包圍上來,忍不住喊道。
“你們先走,一定要保護好小蓮的安全!”
李雁丘沒有不顧一切的奔逃,饒玲瓏和小蓮二人尚未安全,他必須阻擋住護龍莊的門徒追殺,他只是叮囑,保護好小蓮的安全。
而小蓮,只是一個普普通通什麽技能都沒有的NPC而已!
“各位,讓我來給你們吟詩一首助助興怎麽樣?”
李雁丘怪笑一聲,衣襟染血,滿是血絲的臉上不見絲毫瀕臨死路的絕望,而是灑脫不羈的嬉笑,只是眼神中,仍保持著一如既往的平靜。
“敢殺我嵩山劍派的人,一起砍死這囂張的家夥!”
嵩山劍派的門徒趕到,與護龍莊的眾人一起圍攻向李雁丘。
“殘燈無焰影幢幢”
血刀刀光似火,如同燃起的血色焰火,影影憧憧,帶著無盡的詭異和邪祟朝一眾門徒阻殺而去。
“此夕聞君謫九江”
刀影重重,有李雁丘的血刀刀光,也有林衝之厚背闊刀的刀影,其余門徒的劍槍棍棒也不在少數,每一次交擊,都會有人留下傷口。
“垂死病中驚坐起”
李雁丘豁然一刀劈砍向斜側的一名三流武者境門徒,那人是護龍莊的門徒,身法輕功卓越,一直以來都是牽製李雁丘的主力。
現在,李雁丘驚起一刀,連林衝之劈砍而來的當頭一刀都不在顧忌,只有殺掉這個一直以來都能夠死纏住自己的人,他才有逃生的希望!
李雁丘全神貫注的一擊,盡顯血刀刀法詭異刁鑽的狠辣風格,那人原本以為已經適應了李雁丘的攻殺套路,驟然面臨這驚起的一刀,他竟然不知從何抵擋……
噗!噗!
一連兩聲利器入肉的聲響傳出,護龍莊那名三流武者呆滯在原地,一道猙獰的血線自他臉頰向下延伸,一刀斃命!
另一聲,則是來自李雁丘的肩胛,林衝之的刀本是朝李雁丘頭頂劈砍而下,李雁丘本大可躲避開來,可他卻不惜以傷搏命。
數日前遭盜匪伏擊,他的肩胛就已受傷,雖然遊戲中數日的恢復已經好的差不多,但如今林衝之這一刀卻再次斬在了同樣的地方。
傷上加傷,僅此一下,若非李雁丘卸力及時,都差點讓李雁丘將半條臂膀留在此處……
“最後一句:乾翻在場小渣渣!”
李雁丘忍痛咬牙,隨著最後一句詩念完,他自身血戰不休的氣息更是攀升至頂峰,哪怕實力已不如之前完好狀態,但這股氣勢,卻讓圍攻眾人心中凜然。
見到李雁丘這般拚死的決心和氣勢,在場之人心中都有了一絲遲疑,誰都不想第一個衝殺上前。
《武林門徒》這款遊戲死亡的代價實在太大,誰都不想無緣無故,為了一個沒有太多深仇大恨的人而平白送死!
眾人遲疑,可李雁丘不能遲疑,他全力運起血刀經內功心法,真氣在體內沸騰,李雁丘霍然起身,舉刀問天。
嵩山劍派門徒及護龍莊的門徒都略微後退,不願與李雁丘這拚死的一擊交鋒,林衝之想要衝殺上前,卻被身前之人阻隔。
就在這時,李雁丘頭也不回的抽刀狂奔,哪裡還有絲毫要搏命的架勢。
李雁丘這一招每每都能奏效,他自然屢試不爽,饒玲瓏和小蓮已經逃走了,
他再不逃就真的是送死了。 望著李雁丘亡命奔逃的背影,余下一眾追殺他的門徒都傻眼了,這世上當真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李雁丘不敢回頭,他怕自己稍有耽擱,就再也逃不掉了,所以哪怕明知背後有林衝之的飛刀射來,他都不曾停下用血刀格擋。
他只是閃挪著身子,盡可能避開要害處。
嗖!嗖!
兩柄柳葉飛刀襲來,一柄直入後肩胛骨,一柄擦著胳膊飛射遠去……
李雁丘吃痛,卻一聲未吭,鮮血灑落滿地,他悶著頭拚命馭使萬裡獨行功奔逃,轉眼就與追殺之人拉開了距離。
林衝之恨恨地望著李雁丘消失的方向,他沒有急著去追,他知道憑他自己的速度,根本追不上李雁丘,左右逃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他知道李雁丘必然會去向哪裡。
他大可以再來一次守株待兔,他不信李雁丘下次還能這麽幸運!
……
去往雍州的一條官道上,一輛馬車緩緩行駛。
馬車內,時不時傳來一個女子的抽泣聲。
“流了好多血啊,怎麽辦?公子不痛嘛?”
小蓮望著李雁丘滿身血肉淋漓的傷口,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嘶嘶……”
猛然拔出插在後背肩胛的飛刀,帶起一片血肉,李雁丘倒吸一口涼氣,血水好像不要錢似的淌著,李雁丘的臉色一陣發白,汗珠子止不住的滾落下來。
“呼……,好險,差點就玩完了!”李雁丘後怕的說了一句。
“公子你為什麽不跑,那麽多人打你, 你為什麽非要攔著?你是笨蛋嘛?”
小蓮現在很不開心,一張小臉怒紅,淚水汪汪的大眼睛瞪著李雁丘,氣鼓鼓的道。
“哈哈!公子我是不是很厲害,一個人能打一群。”李雁丘齜著牙道。
“公子一點也不厲害,身上都是傷口在流血,差點快要死了,是個笨蛋!”小蓮仍是強忍著淚珠,很是憐惜的看著李雁丘滿身的傷口。
李雁丘身上一條條傷疤仍在流血,翻起的皮肉甚是猙獰。
一直坐在車內不發一言的饒玲瓏終於忍不住了,開口喝問道:“你就不怕死嘛?偏要逞能的攔在最後?你不知道這個遊戲死亡的代價有多大嗎?”
“怕!但我死了還能復活,小蓮要是死了,就再也復活不了了!”李雁丘淡然道。
李雁丘不知道自己這麽做是為了什麽,但他就是這麽做了。
他覺得很值,這就夠了!
聞言,饒玲瓏愣住,她看了眼淚眼婆娑的小蓮,再看了看滿身傷口的李雁丘,她不再開口說話,她突然覺得,她好像是最沒資格開口質問的那個人。
小蓮終於忍不住了,淚珠大顆大顆的往下落,嘴裡嗚嗚大罵:“公子是個笨蛋,公子是個大笨蛋……”
“哈哈哈……”李雁丘大笑,哪怕牽動了身上的傷口,他仍然毫不顧忌的大笑。
官道上,殘陽如血,照徹的天地一片暈紅。
一輛馬車緩緩地駛著,馬車內,一串開懷的大笑聲傳得很遠很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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