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抓賊!”
一個小和尚大喊著從噩夢中醒來,呼呼地喘著粗氣,俊郎的臉龐漲得通紅。
小和尚法號芥彌,取自於“身若芥彌,心如大海”。
十八年前,一個老和尚偶然路過一棵位於鎮郊的菩提樹,見許多人圍成一圈,正在那指指點點,議論著什麽。
老和尚擠了進去,看見人群中央有個籮筐,籮筐裡有個面黃肌瘦的嬰兒。
就在這時,嬰兒突然睜開了眼睛,蠟黃的臉蛋上露出笑容,如春蕊綻放,神采煥發。
他注視著老和尚,一手指天,一手指地。
吃瓜群眾被嬰兒的舉動驚得目瞪口呆,不懂這個操作到底是幾個意思。
老和尚卻大笑起來,道:“天上地下,唯我獨尊!”
吃瓜群眾頓時就炸窩了:這娃病得快要死了,竟然還吹牛皮,要是長大了那還得了啊!
面對眾人的誤解,老和尚搖了搖頭,道:“這娃與我佛有緣,老衲今天就做一回接引者,引你入我佛門!”
老和尚說完,就抱著孩子上山去了,空留吃瓜群眾在那大眼瞪小眼。
這個嬰兒就是芥彌。
長大之後,他和平常的小孩一樣,也要接受義務教育,同時跟著老和尚學習打坐念經和練武功。
如今的芥彌已從一個病秧子,長成一個高大的小夥子,留著板寸頭,濃眉大眼,十分英俊。
毫不誇張地說,他這張臉為伏虎寺增加了三分一的香火錢。
“嚇死我了,原來是在做夢!”
芥彌夢見自己來到藏經閣,一推開門,就看到一個黑衣人在屋裡翻東西。
推門聲驚動了黑衣人,他立刻停止翻找東西,然後緩緩地轉過頭來。
藏經閣裡的光線很暗,芥彌想點燈,卻偏偏在這時醒了。
“咱們伏虎寺窮得是老鼠開開心心地來,哭哭啼啼地走,怎麽還會有賊來偷東西?”師兄一善半夢半醒道。
“睡你的覺吧!”芥彌沒好氣地道。
不過,他師兄說的沒錯,伏虎寺的確是窮得叮當響。
這裡的交通基本靠走,通訊基本靠吼,治安基本靠狗,取暖基本靠抖。
伏虎寺很小,小到放個臭屁全寺的人都能聞到。
寺裡一共就四個人,一個70多的老和尚,兩個剛成年的小和尚,還有一個不到6歲的小沙彌。
芥彌抬頭看了看窗外,天已經蒙蒙亮了。
他摸了摸後腦杓,眉頭緊皺,總感覺事情有些不對勁。
“師父,快開門,我有急事要和你說。”芥彌來到師父門口大喊。
“來了、來了,大清早的有什麽事啊?”老和尚納悶道。
“師父,我剛才做了一個夢,夢見有賊來藏經閣偷東西。”
“竟然有這樣的夢?”老和尚臉色突然一沉,急忙道:“快,跟我去看看!”
老和尚走得很急,芥彌都有些追不上。
兩人來到藏經閣,老和尚推開一個書架,掀起一塊地板,地下竟然有一個長方形的槽。
“糟了!”老和尚驚慌道。
芥彌從沒見過師父這樣子過,今天是頭一次。
“師父,什麽東西丟了?”
老和尚沉默不語,額頭上冒出冷汗,臉色鐵青,嘴角不停地抽搐著。
“怎麽會這樣……”
老和尚一遍遍重複道,眼神呆滯,面無表情,像丟了魂一樣。
“師父,到底怎麽了?你可別嚇我!”芥彌忙問。
“發生什麽事了?”
一善和一真也來了,見到這樣的場景好奇地問。
“佛像丟了、佛像丟了!”老和尚捶胸頓足道。
“佛像?”
他們三個驚詫,以前從沒聽師父提起過什麽佛像。
“師父!丟了就丟了,急也沒有用的!”芥彌勸道。
老和尚歎了一口氣,道:“它是一尊彌勒佛佛像,可不是一般的東西!”
“怎麽不一般?”一善好奇問。
老和尚緩了緩,道:“前幾天我在棲鳳鎮聽到一個傳言,據說是沉寂的靈氣又複蘇了?”
“獅虎,神馬是靈氣啊?”一真奶聲奶氣地問。
“靈氣是天地之氣,可以用來打通人體內的中脈七輪,打個比方,靈氣就像汽車用的汽油,有了它,汽車才能啟動。”老和尚解釋。
“獅虎,神馬是中脈七輪?打通了可以灰麽?”一真嘟著嘴問。
“小孩子哪來那麽多的問題,明天給你買本《十萬個為什麽》,省得你一天到晚問東問西的!”芥彌打趣道。
一真:“……”
“中脈就是衝脈,道家稱之為玉柱,七輪就是根輪、臍輪、腹輪、心輪、喉輪、眉輪、梵輪。”老和尚解釋道。
“正所謂一樹開得萬朵花,天下道門是一家,不止我們佛門有關於中脈七輪的記載,古印度瑜伽、西域藏密、北印第安巫師信仰也同樣有文字記載,但都零零碎碎,不成體系。”
老和尚接著道:“七輪是人體內的七個能量場,打個比方,七輪就像七個水池,而中脈就像一條將七個水池連接起來的小溪,打通中脈七輪,不但可以飛,還能擁有釋迦擲象般的神力以及無量壽等!”老和尚深入淺出道。
“師父,佛像跟中脈七輪到底有什麽關系啊?”芥彌好奇道。
“二shi胸,你怎麽也有那麽的多問題呀!”師弟一真來了一個漂亮的反擊。
芥彌:“……”
老和尚緩緩道:“一些天分不足的人想打通中脈七輪就需要香料的輔助,然後才能進入入定狀態吸收靈氣,而佛像就是由一塊兩斤重的奇楠木雕刻成的,一斤奇楠木可值好幾百萬。”
“哇!師父你平時扣扣索索的,看不出來原來你是千萬富翁啊!”芥彌驚得下巴都掉地上了。
師父是芥彌見過的所有人當中最摳門的人,沒有之一。
油燈從來隻點一根燈芯,晚上吃飯不點燈,弄得師弟經常把飯吃到鼻子裡去。
“二師弟,你快下山去把佛像找回來,然後賣掉大夥分了,這樣我就有錢還俗娶媳婦咯!”師兄一善無恥道。
芥彌白了他一眼,模仿他的聲音道:“想娶媳婦就自己去,就想吃現成的!”
芥彌的一大絕活就是模仿別人說話,可以以假亂真。
“二濕胸,一千萬是多少錢啊?可以買多少糖果呀?”一真萌萌地問。
芥彌摸了摸後腦杓,大聲唱:
不要問我可以買多少糖,我會告訴你很多、很多!
一真聽著芥彌滑稽的歌聲,差點就笑尿了!
“胡鬧!”老和尚突然怒道。
他們三個從未見過師父生這麽大的氣,臉都氣得發白了。
“師父,你消消氣,明天我就下山去找佛像。”芥彌拍了拍師父的後背道。
“也隻好這樣,你和一善的武功屬你好,一真正在讀書,師父每天要去接送他,地裡的活還需要有人乾。”
“師父,我一定會把佛像找回來的!”芥彌拍著胸膛鏘鏘道。
老和尚歎氣道:“末法時代碰上靈氣複蘇,不知是福還是禍!”
“末法時代!”芥彌讀《法滅盡經》時聽說過末法時代。
佛祖即將涅時,曾對眾弟子講過,在末法時代,魔王波旬的弟子將潛入佛門,以佛門弟子的身份破壞正法。
佛門極有可能被魔王波旬的弟子毀掉,消失殆盡。
芥彌道:“師父,你別擔心,路到橋頭自然直!”
老和尚點點頭,從口袋拿出一遝零錢,錢雖然有些陳舊,但卻整理得十分平整。
老和尚熱淚盈眶道:“不愧是我的好徒兒,這裡是100塊錢,作為你外出的經費,一定要拿著,千萬別跟師父客氣!”
芥彌看著師父手裡的一遝舊鈔票,哽咽道:“師父,您難道不知道現在的物價有多高麽?饅頭都要一塊錢一個了呀!”
“你是個和尚,肚子餓了可以去化緣嘛!”一善幸災樂禍道。
“一善這句話說的好,深得為師之意!”老和尚笑道。
芥彌看著師父剛剛還是一副死了老婆的樣子,轉眼間就笑得牙齒漏風,他無奈地聳了聳肩。
誰讓自己攤上這麽個摳門的師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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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芥彌用過早膳,背著布袋準備下山。
師父、師兄、師弟都來為他送行。
臨行前師父有交代:“芥彌呐,一個人出門在外,一定要注意安全,打不過壞人就跑,跑不過就耍賴。”
師兄交代:“師兄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城裡的女人是老虎,見了千萬要躲開。”
師弟哭哭啼啼道:“二shi胸,你要快點肥來,重要的事情說三遍,記得給我買糖果……”
“那你要好好學習,得了獎狀,我就給你買糖果。”
一真:“……”
“芥彌呐,師父還有一樣東西要交給你。”
老和尚說完,從僧袍的袖子裡拿出一張泛黃的照片,道:“找到葉大爺後,拿出照片,他就知道是我叫你來找他的了。”
芥彌看了看照片,裡面有兩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
“師父,那個是你呀?”
“高的那個是我!”
“哇,師父,你年輕時長得挺帥的嘛!”
老和尚聽了,露出一副佛祖拈花一笑的表情來。
“不過,跟我比還是要差點!”
老和尚:“……”
芥彌、一善、一真:“哈哈!”
“胡鬧!”
老和尚鄭重其事道:“路上不要耽擱,要盡快找到葉大爺,提醒他要小心保管《天啟經》,千萬別被人偷走了!”
PS:在幾年前,本人做過一個夢,夢見有賊來我爺爺家偷東西,當時我沒在意,以為是自己想多了,過了幾天,我哥給我打電話,說爺爺丟了1000塊錢。
我無法相信天底下竟然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夢真的很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