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看不清發生了什麽,但他們臉上寫滿了震撼,眼中滿懷敬畏。
他們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這才是高手真正的實力麽?
讓人無法直視的光芒,開始漸漸消散,抖動的湖面,逐漸趨於平靜。
終於,一切歸於消散,眾人眼前重新清晰起來。
聚仙台上,二人爭鬥的高台已經變為齏粉,原本高台所在的空地上,顯露出兩個人影。
兩個站著的人影。
八思巴身上的喇嘛服有些散亂,喘著粗氣,只見他右肩血流不止,一道細長的傷口,貫穿了整個右肩!
再看蕭雲天,穩穩站在原地,神色淡然,似乎沒有受傷。
這一戰,好像已經有了結果,聚仙台上的眾豪傑都變得興奮起來。
只有兩個人的神色仍舊很沉重,一個是呂文德,一個是江白羽。
只有他們兩人,看出了這場戰鬥的真正結果。
蕭綱和蕭練在第一時間衝到父親身邊,大喊道:“父親,父親!”
蕭雲天閉口不言,原本平靜的面色忽然轉青,整個臉龐瞬時蒙上一層死灰。
蕭氏兄弟大驚,忙攙扶住父親,問道:“父親,你怎麽了?”
蕭雲天努力張口,卻先噴出一大口鮮血。
“父親,你受傷了!”蕭氏兄弟本以為自己父親勝了八思巴,但現在看來,情況極為不妙。
蕭雲天擺了擺手,露出慘笑。
他剛才傾盡畢生之力的一擊,隻傷到了八思巴的手臂,而八思巴的一擊,卻震斷了他全身的經脈,重創了他的內髒,此時他體內氣血逆流,真氣亂行,生命正在逐漸流失,已經無藥可救,就算鬼醫宋慈在此,也是回天乏術。
留給劍神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眾目睽睽之下,蕭雲天仰天長歎一聲,生死勝敗,這應當就是天命吧,事已至此,他不得不認命。
他轉身面向台上眾豪傑,拱手道:“蕭某今日技不如人,著實慚愧,幸得各位英雄在此,為蕭某做個見證,今日起,蕭某的長子蕭綱,便是新一任名劍樓掌門!”
眾豪傑聞言均是大驚,他們看到蕭雲天口噴鮮血,又聽到那虛弱的聲音,這才反應過來,這場比試敗的不是八思巴,而是劍神!
八思巴受的是外傷,而劍神,卻是無法治愈的內傷!
蕭雲天說完話,將兩個兒子攬到身前,低聲囑咐道:“為父走後,你二人一定勠力同心,好好打理名劍樓,在國家大義面前,千萬不要退縮,咳咳咳……乾將和莫邪已斷,你二人重新鍛造後,各執一柄,此乃我名劍樓的象征,有不諧者,以劍擊之,劍在,人在……咳咳咳,為父所念,唯有你二人了。”
說罷,蕭雲天施然盤坐在地,面露微笑,雙目閉合,氣息漸停。
一代劍神,就此仙逝。
隻留下悲痛欲絕的蕭氏兄弟和名劍樓弟子,以及周圍目瞪口呆的眾豪傑。
誰也無法相信,堂堂劍神,武林會盟的組織者,就在鄱陽湖上,自己的名劍樓旁,被人重傷至死!
自當年刀神江崇威被滅門,軍神唐衝被刺殺身亡以來,今日之事恐怕是武林中這些年來最大的新聞!
八思巴殺了蕭雲天,耗費了極大的心神,又身負重傷,此刻也盤坐在地,運氣療傷,視旁人為無物。
一旁的呂文德心中盤算,要不要此刻衝上去與八思巴硬拚,趁其重傷或許可以乾掉他,如果自己能殺掉北聖,那到時候自己就是當之無愧的武林盟主了。
反觀旁邊,黑鯊盟的黑鯊,唐門的唐天浩,白蓮宗的滄虎等人都面有懼色,他們不知道八思巴還剩多少實力,但他們知道,如果群起攻之,自己恐怕佔不到多少便宜,還有可能賠上性命。
就在眾大佬猶豫之時,名劍樓的人先動手了。
蕭綱和蕭練各持長劍,雙眼通紅,率領眾多名劍樓弟子殺了上來!
八思巴雖然消耗了不少實力,又受了傷,但對付名劍樓的人還是綽綽有余,他催動大手印,不出三招,就殺了二十多個名劍樓弟子,又將蕭氏兄弟打傷。
眾豪傑見狀紛紛後退,暗道這韃子老怪物實力太過可怕。
八思巴站起身,面對眾人說道:“劍神已死,你們快點說出江白羽的下落,此人一刻不出來,我就一個一個地殺人,直到他出來為止。”
話未落音,一柄金色長刀忽然從人群中飛出,插入八思巴身前兩丈的地面之上,刀身擺動不止,發出悠悠龍吟。
八思巴望著眼前長刀,深邃的眼眸閃過一絲亮光。
他要找的人,終於到了。
人群中,江白羽飛身而出,運起輕功幾個縱躍,落在八思巴面前。
允兒終究攔不住江白羽,她面色焦急,雙手握在一起,無比擔心。
“你,就是江白羽?”八思巴問道。
江白羽拔出大夏龍雀刀,托在手中,輕輕摩挲著刀身,說道:“不錯。 ”
八思巴又問道:“就是你,殺了丹巴?”
江白羽道:“不錯,但殺丹巴,還不足以報當年的滅門之恨。”
“哦?”八思巴深深望了江白羽一眼,又仔細端詳了江白羽手中的大夏龍雀刀,這才說道,“江南白鷺堂,江崇威……這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也是一件很複雜的事情,你不說,我都已經忘了。”
江白羽沉聲道:“可是對我來說,就像發生在昨天一樣。”
八思巴道:“所以呢?你想殺我,給江南白鷺堂報仇?劍神都殺不了我,你有這個本事嗎?”
江白羽道:“我想試一試。”
台上眾豪傑基本都是第一次見到江白羽,這個面帶刀疤的年輕人面對那殺人不眨眼的老怪物能如此鎮定,著實讓人高看一眼。
江白羽的名號近來在江湖上傳播甚廣,但眾豪傑心裡都有數,這位刀神之子雖然厲害,但絕對不是八思巴的對手。
八思巴望著江白羽,緩緩說道:“你的眼神,和你父親當年很像。”
江白羽沒有答話,他長刀在手,殺意醞釀,眼前站著的,正是他最大的仇人。
八思巴又說道:“正好,我想殺你,你也想殺我,咱們的目的是一樣的。”
江白羽道:“少廢話,動手吧。”
“好,能接我三招不死,就算你贏。”
八思巴這次比較主動,說話間已然飛身而上,掌心黑氣彌漫,直逼江白羽!
江白羽調動體內元炁,使出衛炁凝神力,匯聚元炁於大夏龍雀刀,運起長刀,斬向八思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