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來徐汊伴鷗眠,
西徑晨炊小泊船。
蘆荻漸多人漸少,
鄱陽湖尾水如天。
鄱陽湖地處江州,湖面綿延數百裡,浩瀚如同大海,每逢晴好之時,湖面水波粼粼,浮光躍金,蘆葦成片,水鳥成群,漁船客船來往不絕,湖邊良田千頃,與水天連成一片,蔚為壯觀。
這裡湖產豐富,土地肥沃,少有戰爭災疫,自古便是安逸富庶之地,離鄱陽湖不遠的江州城,更是興盛繁華,自宋室南渡後依舊繁榮不衰,素有“小臨安”之稱。
近日來,江州城多了許多外來的陌生面孔,他們一個個風塵仆仆,從天南海北匯聚於此地,正是為了參加三日後就要開始的武林會盟。
有了這些江湖中人的到來,江州城已經人滿為患,甚至連城外周邊的好多村鎮也都住滿了人,其中不乏一些江湖中知名門派和知名人物的身影。
江白羽和莊允兒今日也已經到了江州城,準備在這裡住下,從此處到鄱陽湖邊名劍樓的駐地,也就不到半日的光景,很是方便。
他二人找了好久,才在城西偏僻處找到一家沒有客滿的小店,由店夥計安頓住下,這一番折騰天色已黑,二人來到小店的堂內,準備吃些東西休息休息。
堂內也已經坐滿了人,吵吵嚷嚷十分喧鬧,夥計給二人在牆角加了桌椅,二人這才有地方落腳。
夥計問道:“二位客官,想吃點什麽?別看小店不大,做菜的手藝絕對沒得說,比城裡登晴樓那些大店還要正宗!”
允兒道:“那就上幾道拿手的吧,再溫一壺酒。”
“不要溫,直接送上來就好。”江白羽說道。
“好嘞客官,”夥計高聲吆喝,忽又問道,“對了客官,要不要嘗嘗本店的江豚?這可是鄱陽湖最大的特色,今日還剩最後一尾。”
江白羽點頭道:“好,那就嘗嘗。”
堂內喧鬧依舊,在座的基本都是形形色色的江湖中人,大口喝酒,大口吃肉,討論的也盡都是三日後的武林會盟。
一位光著膀子的大漢一邊喝酒一邊大聲道:“他奶奶的,好端端的辦什麽武林會盟?選什麽武林盟主?大家夥各過各的豈不更好?”
旁邊一名書生打扮的年輕男子道:“龐鐵,既然你這麽說,那還大老遠趕過來幹什麽?還不是覬覦那盟主的位置?不過憑你們披甲門的本事,想奪盟主之位,根本不可能。”
那大漢名叫龐鐵,乃是江北披甲門的大弟子,在江湖中倒有幾分名聲。
“我呸!”龐鐵聞言罵道,“老子就知道你狗嘴裡吐不出象牙,老子只是奉師門之名過來看看熱鬧,不像你白面書生周奕,本事不濟還非要癩蛤蟆吃天鵝肉,就你那小身板,搞個娘們兒都費勁,還要當盟主?”
此言一出,滿堂哄笑。
一旁的允兒也紅了臉,吐舌頭道:“羽哥哥,那人說話好粗糙。”
“你……”周奕聽了早就憋紅了臉,想要教訓教訓這不會說話的莽漢,卻被旁邊之人攔下。
“各位消消氣,這武林盟主的位置,不是明擺著的麽?”一位穿著道袍的中年男人站起身,緩緩道,“名劍樓和燕北堂,武林盟主隻可能出自這兩大門派,說白了,不是劍神蕭雲天,就是武癡呂太公。”
旁邊又有懂行的人附和道:“這話不假,當今武林,就屬這兩大門派實力最為雄厚,這次兩大門派聯合舉辦會盟,以他們在江湖中的威望,
定然可以號召整個武林,燕北堂在朝堂上有一席之地,野心一直很大,這次武林會盟他們勢在必得,而名劍樓佔據了地主之利,想必也是當仁不讓。” 道袍男子點頭道:“確實,除了這兩大門派,雖然還有銅山鏢局、黑鯊盟等大派到場,但都難以和兩大門派抗衡,說是公平競爭,能者任之,但終究只是兩大門派間相互角力罷了,其他人根本沒有插手的實力。”
龐鐵道:“既然如此,咱們不如下注賭一賭,老子看好燕北堂!”
周奕則說道:“我倒覺得名劍樓勝算更大,對了,你們聽到傳聞了嗎?名劍樓的少主蕭綱,已經把巨盜江洋擒住了,準備在會盟當日斬首示眾,以正武林風氣。”
道袍男子道:“已有耳聞,那江洋倒也難纏,竟然把銅山鏢局的二鏢頭給打殘了,不過聽說擒住江洋的並非蕭綱,而是一位自稱江南白鷺堂門下的刀客所擒。”
周奕問道:“哦?可是那和竹山先生行刺蒙哥大汗的江白羽?”
道袍男子道:“應當是了,那江白羽不但行刺過蒙哥大汗,聽說還在朝堂之上當眾給了蒙古使臣難堪,又協助建安王訓練陌刀營,真是個全才啊,只可惜隻聞其名不見其人。”
允兒聽在耳中, 笑道:“羽哥哥,沒想到你的名聲已經在江湖上傳開了。”
江白羽搖了搖頭,表示無所謂。
龐鐵拍桌子道:“周奕,你這狗娘養的不是說看好名劍樓嗎?到底有沒有膽下注?”
周奕聞言怒道:“龐鐵,你再罵我,別怪我不客氣!”
龐鐵起身道:“嘿,老子怕了你不成?”
說著碩大的身軀欺身而上,和周奕打了起來。
江白羽看在眼裡,歎息道:“現在的江湖,戾氣太重。”
……
遠在千裡外的臨安城,此刻已經點上了萬家燈火,西子湖畔更是畫舫穿梭,歌舞升平,在這充滿戰亂的世道中,繁華喧鬧的臨安城,依舊是一片紙醉金迷。
宏圖別府的後花園中,建安王正負手而立,望著漫天的星鬥。
葉夢鼎跟在身後,手中羽扇清搖,緩緩說道:“王爺,韃子的速度,比咱想象中要快。”
建安王歎了口氣,說道:“是啊,如果探子們的消息不假,再有一個月,韃子就會大軍壓境,沒想到今年剛剛開年,就要迎來一場惡戰,不知我大宋又要有多少良田變成焦土。”
葉夢鼎說道:“王爺,您看起來並不高興啊,這不正是您苦等的機會嗎?只要咱們大敗韃子,有了軍功,後面的事情就都好說了。”
建安王緩緩往前踱著步,說道:“確實是本王苦等的機會,今日見父皇時,已經擬定了大致的方略,韃子應該會從川蜀和京湖雙線出兵,本王要守的是川蜀,而賈似道則要去京湖,這一份軍功,還需兩個人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