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白羽和允兒對視一眼,不知道這老和尚葫蘆裡賣的什麽藥,姑且先看熱鬧吧。
那老和尚扶起掌櫃的,說道:“這位施主,貧僧想要一壇酒,呃不,兩壇,不不不,三壇,還有一隻雞,一條魚,還有……就這些吧,沒有了。貧僧隻吃飯,不給錢,你若是不肯,貧僧就不把門口的石磨挪開,你看行嗎?”
掌櫃的聞言一愣,心想這老和尚這麽大動乾戈,竟然只是為了白吃白喝?
周圍的鏢師們也面面相覷,難道此人不是衝鏢貨而來,只是來這吃霸王餐?
這和尚確實是來吃霸王餐的。
掌櫃的迫於和尚的淫威,給他上了三壇黃酒,一隻熏雞,一條蒸魚,就是老酒,酒香撲鼻,雞和魚都是新做的,肉香四溢,和尚無比開心,坐下就要開始喝酒吃肉。
“阿彌陀佛,這隻雞應該是先吃雞腿呢,還是先吃雞胸呢?還有這魚,是應當先從魚頭吃起,還是先從魚尾吃起,抑或是先吃魚腹呢?吃的順序不同,會不會影響口感?”老和尚拿著筷子左右搖擺,不知該從哪下筷。
好不容易下了筷子,老和尚又看著桌上的三壇酒犯起了愁。
“阿彌陀佛,這三壇好酒,我是先喝左邊這壇,還是先喝右邊這壇,抑或是中間這壇呢?”
眾人聽在耳中,都替他急得慌,吃飯就痛痛快快吃便是,還這樣左右為難,不嫌累麽?這家夥難不成是腦子有毛病吧。
掌櫃的上前獻殷勤道:“大師,您看夠不夠?要不要再上幾道素菜?”
“貧僧吃肉。”老和尚難得說話如此堅決。
眾鏢師見這老和尚似乎確實不是來劫鏢的,便也開始放下心來,紛紛收刀坐回去,佟二海繃著臉,死盯著老和尚,他怕其中有詐,但又不想挑事,只能靜待事態變化。
莊允兒看著老和尚的作態,捂嘴想笑。
“羽哥哥,這和尚好有趣啊,吃飯都能把自己愁成那個樣子。”
江白羽點點頭沒說話,心想這老和尚吃霸王餐不說,還不忌葷腥,表面上看絕不像是好人的做派,但看那慈眉善目的面相又不像是壞人。
他望著老和尚的背影,心頭忽然一震,隱隱猜出了老和尚的身份。
老和尚這頓飯吃了很長時間,在遲遲疑疑中,三壇酒喝光了,熏雞和蒸魚只剩下骨架。
“阿彌陀佛,貧僧吃喝了這麽多,怎麽還是不覺飽呢?是接著吃?還是不吃?如果繼續吃的話,是不是還得重新打劫一次?”老和尚又開始犯難,吐出一連串的問號。
“老板。”輕柔的聲音傳來,一旁的允兒說話了,只見她取出一錠銀子放在桌上,“掌櫃的,這位大師的飯,我請了,他要想吃什麽,您給他上便是。”
老和尚聽了轉過身,望著莊允兒笑道:“多謝女施主了,貧僧飯量太大,讓你見笑了。”
“大師客氣了。”莊允兒甜甜一笑,國色盡顯,周圍那些鏢師們都看呆了,心想在這小地方居然能看到這樣姿色的美人,剛才還真是漏眼了,若不是她旁邊還跟著個帶刀的刀疤臉,必然要上去調笑調笑。
掌櫃的倒也不推辭,收起銀子,讓後廚繼續給老和尚準備飯菜。
莊允兒道:“大師,您飯食都有了著落,就不要用那磨盤堵著門了。”
“對對對,女施主所言極是。”老和尚輕輕點頭,甩手一揮,真氣飛射而出,只見那堵在門口的磨盤轟然倒在地上,濺起大片雨水。
“好功夫!”說話的是佟二海,從他看到老和尚舉著磨盤飛奔時,就覺得此人武功非同一般,此刻終於忍不住叫了聲好。
老和尚嘿嘿一笑,正巧後廚端上來幾道涼菜,他馬上又開始吃起來。
這飯量,就像餓了好多天一樣,但老和尚滿面紅光,絲毫看不出是挨餓的人。
在周圍眾人的注視下,老和尚將桌上的菜肴一掃而空,終於吃飽了,滿意地打了個飽嗝,只剩下許多空盤。
酒足飯飽正微醺,那三壇黃酒都喝光了,老和尚似是不勝酒力,趴在桌子上就睡,沒過多久就打起了響亮的鼾聲。
真乃奇人也。
江白羽和允兒也用完了飯,只是外面雨太大,不方便行路。
那群鏢師,仍時不時地瞥向二人,似乎二人一刻不走,他們便一刻不得安生。
江白羽也不想受他們冷眼,若不是允兒在身邊,他定然是要和這群鏢師乾一仗的。
他把店老板喊過來,問道:“掌櫃的,這附近還有沒有其他的留宿之處?”
店老板點頭道:“有有有,沿街往前走,還有一處酒家可以留宿,那裡的環境比小店還要好些。”
江白羽一聽離得也不遠,便點點頭,讓允兒換上蓑衣,也不等雨停,準備換一家留宿。
這時,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的老和尚忽然翻了個身,整個人都躺在了桌子上, 一邊打呼嚕還一邊說著夢話。
“有人,有人來了……”
江白羽聞聲瞧向店門外。
店外大雨瓢潑,根本看不到半個人影。
老和尚鼾聲如雷,片刻後又嘟囔著說道:“來得好快,輕功不錯,唔……”
此言一出,店內眾鏢師登時警覺起來,聽老和尚的意思是,有個會輕功的人正在朝這裡來。
佟二海小眼一眯,運起內力,但絲毫察覺不到附近有人,那老和尚說的,恐怕多半是夢話了,信不得。
“沒事,大夥兒放松。”佟二海說道。
話未落音,那老和尚又嘟囔道:“進了後院了,已經進了後院了……”
佟二海聞言眉頭緊皺,他知道這老和尚本事了得,萬一說的不是夢話……
出於謹慎考慮,佟二海對旁邊的長胡子鏢師使了個眼色,讓他帶人去後院瞧瞧。
那幾車生辰綱都放在後院,有十多個功夫過硬的鏢師在那時刻看守,就算有歹人前來,也是穩妥的。
長胡子鏢師剛剛起身,便聽從後院傳來一聲慘呼!
店內眾鏢師聞聲大驚,紛紛抽刀站起身。
江白羽和允兒也停下腳步,知道似乎有大事將要發生。
只有那老和尚,依舊躺在桌子上呼呼大睡,鼾聲震天響。
“走!”佟二海抄起鐵鞭,招呼眾鏢師就要往後院去。
“不用過來了,晚了。”一個陰冷的聲音,裹挾著真氣從後院幽幽傳來。
佟二海聞聲站住腳,心中咯噔一下。
這聲音,果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