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翎覺得小女孩煞是伶俐可愛,不由母性大發,蹲下身摸著小女孩的頭,問道:“小丫頭,你叫什麽名字啊?多大啦?”
小女孩說道:“姐姐我叫楚惜顏,他們都叫我楚兒,今年十二歲了。”
“楚兒,名字真好聽,誰給你起的,你父母嗎?”
“不是。”楚兒低下頭扁了扁嘴。
一旁的秦大仙歎息道:“名字是老朽給起的。楚兒是我撿來的,她命苦,父親是個小吏,剛出生不久,全家就被牽扯進賈似道掀起的一樁冤案,最後落了個家破人亡。”
秦大仙邊說邊歎氣,也怪不得之前他會當著青奴兒的面詛咒賈似道。
眾人聽了頓生憐意,唐翎抱了抱楚兒,說道:“好可愛的小丫頭,姐姐喜歡。”
楚兒聞言也笑了起來,笑嘻嘻地對唐翎說:“姐姐長得也真好看,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顏色不一樣的眼睛呢!姐姐是不是下凡的女神仙呀?”
唐翎忍俊不禁,心道這小丫頭太會說話了。
楚兒攥起拳頭道:“姐姐,我也要加入陌刀營,為民除害!”
“你那麽小,還是個女孩子,怎麽可能加入陌刀營呢?”
建安王則感慨道:“翎兒此言差矣,這小丫頭年少志高,若是我大宋子民都能像這小丫頭一樣,眾志成城,有一顆報國之心,何愁韃子不除?”
“啊,這麽說王爺答應讓我加入陌刀營了?”楚兒一雙大眼睛閃爍著興奮的色彩。
建安王啞然失笑,自己剛才說的話似乎確實是這個意思:“好,本王言出必行,允許你加入陌刀營,但你這麽小,連陌刀都舉不動,怎麽辦呀?”
“太好了!我可以慢慢練的!我還要拜大叔為師,大叔剛才好厲害,幾拳就把那些惡人全都打倒了!”
“是散手,不是拳。”秦大仙糾正道。
建安王知道楚兒說的是江白羽,笑道:“拜師的事情本王可幫不上你咯。”
“師娘,那你幫我求求大叔。”楚兒拉住了唐翎的手。
“師……師娘?什麽師娘?我平時都叫自己老娘!哎呀這都哪跟哪啊,小丫頭你可別亂叫啊,剛才還叫我姐姐呢!”唐翎俏臉一紅,警告楚兒不要胡亂編排別人身份。
這時,一名近侍上前稟道:“王爺,葉先生到了,說是有要事稟報。”
建安王嗯了一聲,又對江白羽等人叮囑了幾句,叫他們明天就開始操辦陌刀營之事,然後便去堂前會客了。
王爺既然走了,江白羽等人也不便留在王府,紛紛告退。
出了王府,送走唐氏兄妹後,江白羽閃身攔在了想要離開的秦大仙身前。
“老丈且慢,請跟我回住處一敘!”
楚兒搭腔道:“爺爺,咱們就跟師父回去吧,起碼能有個地方住!再說我還要跟師父學武功呢!”
秦大仙道:“幹嘛?人家收你為徒了嗎?就師父師父地亂叫!再說你爺爺憑本事日進鬥金,還愁沒地方住?”
楚兒不屑道:“就你騙來的那點錢,都不夠你買藥治風濕病的!”
“我呸,騙來的錢怎麽了?你爺爺我憑本事騙來的錢,樂意怎麽花就怎麽花!”
江白羽說道:“老丈,我就住在安逸巷的懸壺齋,你若是有風濕病,跟我回去豈不是正好?”
“懸壺齋?就是鬼醫住的那個地方?”秦大仙眼前一亮,隨即疑問道,“恩公,你幾次三番邀我回去,到底是為了什麽?我看你武功不弱,難道想學老朽的浮光躍金之術?不怕跟你說實話,這些東西都是騙人的戲法,對你的武功沒什麽助益。”
“我並非是要學,而是要解惑。”江白羽從懷中掏出一個布包,刻意露出千裡江山圖的一角,晃眼的藍色歷歷在目。
“老丈,我竭力邀你回去,就是想讓您幫我端詳一下此物。”
秦大仙見到那一角畫紙後神色大變,駭聲道:“乖乖,這是千……千裡江山圖?”
江白羽驚道:“您果真認得此物!”
……
日頭西斜,臨安城中繁華依舊,喧鬧依然。
江白羽帶著秦大仙和楚兒一道回了懸壺齋,由莊允兒在前堂接引,準備先給安排廂房住下。
恰好宋慈沉著臉來前堂抓藥,看到這一老一小後問道:“何事?”
莊允兒答道:“師父,這位老丈是來京城求醫的風濕病人。”
宋慈聞言端詳了一下秦大仙的面色,說道:“是風寒濕,病灶已入四肢。”然後又補了一句:“我沒空治。”
莊允兒說道:“不敢勞煩師父,允兒也能醫。”
“你願意治你就治吧。”宋慈說著就要抓藥走人,腳下忽然一停,似乎意識到了什麽,轉過頭盯著秦大仙。
秦大仙被盯得發毛,試探地問道:“神醫,莫不是老朽的病症不止於此?要不您屈尊給把把脈?”
宋慈並不是在給秦大仙瞧病,他只是覺得秦大仙有些面熟,當即問道:“你是誰?”
秦大仙答道:“老朽就是個行走江湖的算命先生罷了,年老體虛,不得已才來此叨擾。”
“算命先生?這年頭兵荒馬亂,市面上騙子倒是不少, 哪有真的算命先生?”宋慈想不起來秦大仙到底是誰,沒好氣地叨咕了一句,抓完藥沉著臉離開了。
秦大仙尷尬地笑了笑:“沒想到神醫的脾氣還挺怪,不如尋個方便時候,老朽給他算上一卦,祛祛身上的戾氣。”
楚兒說道:“爺爺,我發現有本事的人脾氣都怪。”
“胡說,爺爺我那麽有本事,脾氣怪嗎?”
江白羽破解千裡江山圖心切,帶著秦大仙爺孫倆來到了自己的房間,關上門後,從懷中取出千裡江山圖,平鋪在桌上,莊允兒則靠在門前給他們放哨。
秦大仙見到此圖後,肅然收斂了一貫的輕浮作態,淬盡世道風塵的老臉上居然泛起了淚花。
“果真是千裡江山圖啊……你從哪裡得來的?”
“此畫來由我不方便說,前輩,您真的認得此圖?”江白羽對秦大仙的成為已經從“老丈”變成了“前輩”,因為他知道,認識千裡江山圖的人,身份絕對不一般,何況秦大仙的浮光躍金術似與此圖頗有淵源。
秦大仙伸手想要摸,卻又怕汙了畫作,激動流涕道:“當然認得,這可是先賢聖手神君的遺作啊。”
江白羽喉頭一聳,追問道:“那前輩可知曉其中奧秘?”
“我雖認得此畫,但卻從未見過,至於其中奧秘,我可以用浮光躍金術一試。”秦大仙說著將手伸到江白羽面前。
江白羽一愣:“前輩這是何意?”
秦大仙擦去激動的淚水道:“恩公啊,行走江湖,誰不為混口飯吃?這活兒我不能白乾,你開個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