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過峰,乃是大悲寺弟子最不想去的一處所在。
凶名赫赫的戒律院就在思過峰的山頂之上,無數‘墮落’的僧人,都在這裡遭受嚴厲的懲罰。
輕則幾十大棍,重則盡廢修為,永世囚於思過峰!
而思過峰的後山,則更是個讓人生不如死的地方!
去過那裡的人都說,在那待上一天,簡直就是一種極度的煎熬,還不如打上幾十大棍來的痛快。
而鄭渣渣,則被判在那待上十天!
鄭渣渣剛開始還不以為意,心想不就是面壁思過嘛!
在哪面壁不是面呢!
可當他被兩個大胖和尚押解著,走到那後山,來到一個山洞洞口時,鄭渣渣終於明白了,那些犯錯和尚談之色變的原因。
偌大的洞口上方,‘大善之處’四個黑字筆走龍蛇。
幽深的洞口之中,滾滾熱浪,撲面而來。
鄭渣渣頓時有一種熟悉的感覺,這不就和煉器堂的樣子差不多嘛!
等到步入其中,看到山洞深處岩壁上,若隱若現的紅光時,更加驗證了鄭渣渣的判斷。
走了幾十丈,發現山洞突然分出了幾個岔道,通往不同的方向。
一個小和尚正捧著一本佛經,在那細細地看著。
“小機靈,我們帶了個人過來。”押送鄭渣渣的胖大和尚高聲道。
小機靈?!
鄭渣渣定睛看去,可不是熟人嘛!
正是桃源秘府的小機靈!
小機靈頭抬都沒抬:“哪個地方?”
“築基!”
“哎!不對啊!我不是築基境界,是煉氣境界!應該關在煉氣境界!煉氣!”鄭渣渣忙不迭地辯駁道。
一個胖大和尚的態度倒很是恭敬,許是知道鄭渣渣和玄堯的關系:“鄭師叔,您就別為難我們了!這個命令是慧慈師兄親自下達的,方丈當時就是旁邊!您說我們敢徇私嗎?!”
此時,小機靈方才抬起頭來,看到鄭渣渣,明顯一愣,然後驚喜地問道:“鄭師兄,不對,鄭師叔!你怎麽在這裡?!”
鄭渣渣苦笑道:“還能怎麽!犯事了唄!”
他扭頭對旁邊的兩個大和尚說道:“行了!我就開個玩笑,築基就築基吧!勞煩二位了!”
兩個和尚對著鄭渣渣躬身一禮,這才轉身離開。
小機靈領著鄭渣渣朝著裡面走去,兩人在路上閑聊著。
“小機靈,就你在這看守,能頂住嗎?”
“哎呦,我只是在這打雜的!這裡關的都是刺頭,沒人願意來,所以報酬豐厚。”小機靈突然壓低了聲音,“靠我,人早跑光了!關鍵是,有老祖宗坐鎮呢!”
二人說話間,前方山洞的側面突然出現了一道鐵門。
小機靈頓住了腳步,掏出鑰匙,打開鐵門:“鄭師兄,我就送你到這了!裡面,我是沒法進的!”
他說話間,灼熱的氣浪從鐵門內狂湧而出,豆大的汗珠從小機靈額頭滾滾而落。
“行!那我進去了!”
鄭渣渣倒是極其淡定,信心十足。
就讓我看看,這人人畏之如虎的禁閉之地,到底有多恐怖!
他順著石階向下走去,岩壁上的紅光越來越盛。
待鄭渣渣來到最下方,瞧見那最底下的情況時,不禁直欲罵娘!
這哪裡是地火!
山洞的最下方,就是他丫的一片火海!
滾燙的氣浪迎面撲來,鄭渣渣大汗淋漓,
就在火海旁邊的石岸上盤膝坐了下來。 屁股剛挨到地面,就被燙得重新跳了起來。
鄭渣渣只能在石岸上找了個最遠離火海的位置,站立在那邊。
不一會兒,他就感覺有些受不了了!
鄭渣渣隻感覺自己就仿佛一塊烤肉,正被放在架子上烘烤!
他突然福至心靈,想起先前誤服養脈丹、雙生花,也是這般燥熱,都是靠天魔印度過難關。
鄭渣渣瞬間結成無我天魔印,體內真氣滾滾而動。
心靜之下,仿佛周圍的火焰不再熾熱逼人。
不僅如此,在此等環境之下,也不知是不是因為炙熱火焰的催動,煉化靈氣的速度,竟然大大加快!
鄭渣渣大喜過望,趕緊專心致志,煉化身上的靈力。
玄悲、慧慈,你們萬萬沒料到,小爺我面壁的時候,也能修行!
真的是福禍相倚!
。。。。。。。。。。。。
鄭渣渣閉目修行了許久,突然被一道聲音打斷了修煉。
仙人板板!
幸虧不是在突破!
好好的,鬼叫個什麽!
“休息一炷香,然後繼續!”
鄭渣渣還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上方突然傳來鐵門打開的聲音。
“鄭師叔,出來休息一下!鄭師叔,你沒事吧!”
小機靈還以為鄭渣渣出問題了,趕緊高聲喊道。
“沒事!”
鄭渣渣幾步掠了上去,走出鐵門,不由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小機靈這才醒悟過來,這鄭師叔似乎對寺內的情況一點都不了解。
他連忙解釋道:“這裡面待久了會死人的!況且,面壁思過,也是要吃飯的!”
鄭渣渣了然地點點頭。
這就是‘監獄’的放風時間吧!
“走吧!師叔,去吃飯了!”
一路上,鄭渣渣看到不少和尚如同死狗一般。
不過,也有一些悍勇之輩,眼神中依然透露出陣陣凶意!
這後山的夥食委實是怎一個差字了得,只有糠菜粥,連個饃饃都沒有!
不過鄭渣渣還是好一頓狼吞虎咽。
“鄭師叔,我看你精神倒還好!連築基等級的牢籠你都不怕,果然厲害!”小機靈稱讚道。
鄭渣渣剛想謙虛一番,突然一道洪亮的鍾聲響徹在整座思過峰的上空。
不對,應該是整個大悲寺的上空!
什麽情況?!
難道有魔頭組團來攻打大悲寺?!
飯堂內,一陣騷動。
“是那口大鍾嗎?!”鄭渣渣不由低聲問道。
鄭渣渣口中的那個大鍾,指的卻是杵天峰上的黃金大鍾。
一旦響起,就代表大悲寺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
小機靈瞬間領會鄭渣渣的意思,搖了搖頭:“不像!倒可能是世俗那些城池求救的鍾聲!我以前好像聽過一次!”
一個老和尚霍然出現在食堂內,躁動的人群頓時安靜了下來。
“別想耍什麽花樣!只是湖雙城的求救信號罷了!”
老和尚身上氣勢一盛,強大的威壓頓時朝著眾人籠罩而來。
湖雙城?!
鄭渣渣腦海中頓時閃過那張堅毅的俏臉。
算算時間,真的會是她嗎?
自己的這顆棋子,終於還是出動了!
只是在鄭渣渣眼中,依舊還是急躁了些。
按照凌芷慧所說,這妹妹醒來,應該就是築基境界了!
她修煉的乃是太古魔功,戰力自然不弱。
雖然沒有什麽戰鬥經驗,但乘其不備,拿下胡開泰應該問題不大。
可鄭渣渣更為擔心的是,一旦沒有第一時間秒殺對方,讓胡開泰發出求救信號,即便她能斬殺仇敵,報仇雪恨,只怕也很難逃出大悲寺的搜捕!
只是現在,這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鄭渣渣突然想到一個問題,若是她被抓住了,會供出自己嗎?
他心裡咯噔一下, 卻想不出答案。
但此刻,自己都處在囹圄之中,只能替她默默祈禱了!
。。。。。。。。。。。。
湖雙城的城主府中,已是一片血海。
內院中,池水早已被染得血紅,原先碧綠的荷葉,現如今盡數枯萎。
空氣中,縈繞著陣陣陰氣。
那先前在鄭渣渣面前神氣活現的老太太,早已和她的兒媳都被陰氣抽幹了鮮血。
兩個乾癟的屍身,被隨意地扔在血池旁。
湖雙城城主胡開泰望著空中背著棺材的白色身影,睚眥欲裂地喝道:“閣下到底是何方神聖!為何要殺我全家!”
“讓你的兒子告訴你吧!”
白色身影手中拎著的,正是那素日裡不可一世的胡傲天。
此時,這胡小胖子卻已被嚇得屁滾尿流:“爹爹!她就是我原先的那個孿生女奴!”
胡開泰記憶的閘門驟然拉開,頓時回想了起來。
他盡量平和著語調:“求救信號已經發出,大悲寺的高僧馬上就到!您已經殺了我的母親和妻子,就饒了我兒子吧!只要你放了吾兒一條生路,我肯定給大悲寺指明錯誤的方向,方便你逃跑!求求……”
胡開泰說著說著,說不下去了。
只見那白色身影,一把將胡傲天吸成了乾屍。
滴滴鮮血,順著她的蔥蔥玉指,緩緩落入荷花池中。
伴隨著‘滴答’之聲,慘白的月光下,白色身影緩緩開口道:“那日,我姐姐哭求你們放過我!你們可曾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