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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海研究院》第二十章 第一十七節 傾述
第八條短信太長,所以被系統拆分成了兩段:

 ——“以至於我現在都在擔驚受怕,哪怕他們不會傷害我!但無論如何,心頭的那種危機感始終沒有退去,也許是我誤會他們了,但……我說不出來哪種感覺——他們看上去都不太正常,相比起來,我們的爭吵真的不算什麽,親愛的,我好想跟你見面,但這段時間我都在嘗試,卻都失敗了,出不去始終是出不去……我總覺得這是一場夢,如果是夢,為何它還不醒來?我不想再呆在這裡……這段時間我一直都沒有睡好,因為我總感覺這個石洞很恐怖,包括出入的那條隧道、不知何時就會漸漸熄滅的火堆;哪怕有一扇簡陋的門也好,至少我能稍微有些安全感。我很害怕,那個女孩每天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樣,但無論如何她只是個小孩子而已啊!露出那樣的眼神究竟是怎麽回事……我懷疑我究竟有沒有說服她,還是說她可能只是在監視我?我不知道……我想回家,起碼回到你身邊。還有……你究竟有沒有收到我的短信呢?求求你回答我吧……”2018.3.3;發送失敗。

 第九條:收件人-親愛的:

 ——“親愛的,已經有一段時間沒跟你聯系了,不知道你近來可好,我不想再說什麽多余的話,因為這段時間我一直在嘗試從這裡出去,但始終沒有辦法,我徹底失望了……電話也還是打不通,感覺希望越來越渺茫。而且小女孩說他們正在尋找新的祭品——她似乎遊離在我和他們之間,所以每天只有很少的時間能來這裡,卻總是為我端來熱騰騰的飯菜,這些飯菜不像是她做出來的,也就是說無論如何那些人都知道我在什麽地方……這讓我心慌,害怕,寢食難安!這段時間我觀察過她的性格,至少她不像那些人一樣無可救藥——但因為那次儀式我看到她在祭台上親手……對不起,我太害怕了,就算是現在我都是手發顫地在打字,你能理解那種害怕到極致的感覺嗎?所以你一定不想看到那樣的畫面的!我不想說太多,這幾天因為這事老是做噩夢,夢到自己也成了儀式裡的祭品……我真的不想再呆在這了,還是城裡的生活好。我收不到你的消息,不知道你現在是否還在關心我?對不起,我違約了,本來打算只在這裡留一兩天的,結果現在全成了幻影,說好的海灘也沒去成……哎,已經沒什麽關於未來的計劃了,我想應該差不多了吧,女孩說儀式的日期越來越近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吧,除了這個山洞,這段時間我已經走遍了這個地方,真的沒有合適的去處了,而他們顯然也知道這一點……雖然機會渺茫,但我還是留了一線希望,那就是你,你一定看到了我的短信吧?能不能報警,讓人來救我?”2018.3.17;發送失敗。

 第十條:收件人-親愛的:

 ——“他們……他們來了!快來救我!求你!對不起,對不起沒能和你見上一面,沒能戴上你準備的戒指,對不起……”2018.3.18;發送失敗。

 同時,這也是手機上的最後一條發送的短信。

 我面色凝重地看完了這些短信,只有第一、二條短信是發送成功,剩下的全部都發送失敗,而根據內容來看,第三條短信的時候苼晴已經進入了雨鎮的范圍,那自然是發送不通了,不過——為什麽她就能進來?

 聯系後面的短信,她不過是一個普通人,進來了就出不去,甚至比我更誇張——至少我還能走到結界范圍外,她卻連結界的范圍都出不了。

 一股無形之力擋住了去路?

 我沒有受此影響,是因為戰甲還是小寒?但不論如何,她和我一樣都被困在這裡了,而且短信上還說她被蔑雨帶到過雨鎮內部,而且還住了一段時間,甚至還親眼看到了儀式過程!

 然而她卻說那裡的人們很友好——至少剛接觸的時候是這樣子的。

 這就有些匪夷所思了,她提到的雨鎮人和老程、老李遇到的有很大不同啊,但聯系時間來看,這已經是半年前的事了,也許是因為儀式的進展影響了雨鎮人的性格?

 這些目前也不得而知,但我還是更傾向於老程和老李的建議——跑。

 雖然我不能跑,也跑不了,但至少這足以讓我保持警惕。

 還有一點就是苼晴也說了,自從到了這裡,手機就一直顯示充電狀態,這會不會是信號干擾的主要原因?雖然看上去似乎和事件無關,但這仍是重要線索。

 ——這不就是“無線電”麽,無線電力傳輸……雖然不知道這東西是如何作用的,但總感覺有些莫名其妙,畢竟無線電傳輸和有線電傳輸的差別也不過是有沒有線而已,其中涉及到的電壓、電流等因素,考慮到手機充電時的功率,這個數值必須保證在可操控范圍內。

 關鍵是蘋果6也沒有無線充電技術啊?更重要的是用在手機上的無線充電需要電源底座和手機的無線充電模塊離得足夠近才行,而這部手機顯然是想去哪就去哪,根本就沒有所謂的距離限制,若不是其原理撲朔迷離,那簡直就是真正意義上的無線電啊!

 同樣是電力驅動的球探卻感應不到這種無線電的存在,而海星對此並沒有檢測出任何異常,苼晴活著的時候也沒有受到這個東西的影響,就更加奇怪了。

 而且這種狀態相當穩定,半年下來手機愣是一點事情也沒有……

 也說不準信號干擾是不是這個東西造成的——哪怕它是,我也毫無辦法。

 實在沒什麽眉目,我就又把短信看了一遍,不說別的,就這個短信的長度,就足以說明苼晴有多重視她的未婚夫。

 說來,現在科技日新月異,短信的使用率也變得越來越低,畢竟它的大部分功能已被同期的各種聊天軟件所取代,但苼晴卻堅持用短信發送,反而聊天軟件用得比較少,可能是因為這樣顯得比較正式吧。

 然而過長的短信雖然發送的時候看不出來,但受到的時候就很難受了,因為短信長度為最大70個漢字,超出的部分將被拆分成第二、三、四條以此類推,可想而知若是男方收到這種像個短片小說短信會作何感想……但無論如何,這些事都已經過去。

 總不可能男方是因為這個原因才不回消息的吧……

 總共十條短信時間跨度為一個月零4天,2018年的二月只有28天,一共是33天,除去到達雨鎮前的天數,苼晴在雨鎮一共呆了28天。

 通過前後短信可以大概推測出她的經歷,她被困住,直到……我看了看蔑雨,又有些不確定;最後一條短信發得很倉促,明顯是遇到了緊急情況,所以苼晴多半是被雨鎮人抓住成了祭品,而她短信中的蔑雨忽冷忽熱,徘徊在她和鎮子之間,蔑雨又是聖女,所以……

 雖然有些冒犯,但我還是推測,是蔑雨親手“處理”了成為祭品的苼晴。

 ……

 我對這種推測不寒而栗,但確實有很大可能,因為自始至終,蔑雨都不肯提起苼晴。

 或許,她是為自己的行為感到懊悔……但她身為聖女,似乎也有非這樣不可的理由——否則她極有可能成為下一個祭品。

 哪怕苼晴一萬個不願意,蔑雨也沒有辦法,她不可能和那些人作對吧,起碼這一點她還是很聰明的,就算蔑雨反抗,多半也無濟於事,甚至會更糟糕——雖然,結果對她和苼晴都不太好就是了。

 先拋開那些亂七八糟的人品道德之類,也就是說,苼晴已經死了,死在聖女蔑雨的手上。。

 看來我看到的是一個已死之人的遺物,這讓我不禁皺眉。目前的線索又雜又亂,相對來說反而是核靈類的任務要簡單粗暴一些。

 這種死法,估計苼晴自己也沒有想到吧,雖然她也跟對象說了,自己可能也會像祭品那樣……結果一語成讖。

 難以想象,儀式的時候她們各自是怎樣的心情。

 ……

 這些短信全部是發給那個“親愛的”,而第一條恰好又是在情人節,多半是這對情侶鬧別扭,然後苼晴就想出來散心這樣,不過那段時間不是春節麽——15號除夕,16號就是春節……

 也對,大城市裡的年輕人過年不回家也不算怪事,畢竟運輸又擠,時間又緊;特別是這種感情上出現問題的,加上天氣原因和戀愛時長——因為都熟悉並彼此的性格,不會輕易分手,所以也更容易打冷戰。

 但顯然,苼晴很快就妥協了,並主動要求男方回話,但即使如此,對方明明收到了前兩條短信,為何一點消息都不回?

 感情這事兒不太好說,只能理解成是雙方有些僵持不下;苼晴也說,幾年的感情不想就此放棄;看她的口氣,男方也不至於會這樣……

 不過,男女在一起時間長了,習慣彼此後味道會慢慢變淡也很正常,吵架也是在所難免,苼晴則選擇了暫時遠離對方一段時間,做法倒是可以理解,而且她也給對象發了短信,這讓冷戰的氛圍稍微緩和了不少。

 或許等到雙方都冷靜下來,事情也就過了。

 但男方卻至始至終都沒回,而2月19號以及之後,雙方就徹底斷了聯系,就算那時男方相通了回了短信,苼晴也收不到,反過來也一樣。

 他們就這麽錯過了。

 而站在男方角度,說不定會認為是苼晴的感情變得淡漠之類的;雖然這並不能說清是誰對誰錯。

 估計苼晴是受到儀式的影響產生心理障礙了——明明知道短信沒發出去,卻還是執意給對方發短信。

 也許是她放不下心中那點小小的希望,也許是她不願意面對這樣的現實。終究,她的希望還是被蔑雨給掐滅了。

 而最後一條短信顯示,他們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就差戴上戒指了,結果卻出現了這樣的變故。

 恐怕男方也是不知所雲——面對突然離奇失蹤的未婚妻,不知道他現在作何感想?

 半年過去了,如果他真的關心苼晴,那麽起碼應該報個警之類的,那前兩條短信就是證明,包含了時間、地點等重要信息……然而雨鎮最近的信息是GSRI昨天才收到的。

 顯然,他並沒有報警,否則警方肯定有通訊記錄和相應檔案。

 他為什麽要這樣做?難道也……

 哎,如果有網絡,不出一分鍾就能通過GSRI的AI查詢到男方的信息,但現在卻不行,只能通過短信中的隻言片語來推理這些已經發生過的事。

 如果按最壞的結果來推算,那就是男方也出事了。同樣的,這樣的年輕人即使突然失蹤,如果重要的人不在身邊也幾乎沒法發現,因為年輕人都很重視自己的私人空間,經常消失也是正常的事情。

 而且目前對於這個男人的信息實在太少,我只是隱約感覺他也跟這件事有關而已。

 以及,苼晴是聽誰說的才來到這裡——那三千輛車的司機也只是知道那個海灘, 而不知道雨鎮,到底還有多少人知道這個地方?

 這些實在是扯得有些遠了,我根本就不知道這種線索到底有沒有用,有時候腦袋一晃,就給忘光了,而海星因為連接不上中央AI,也無法做出太多正確的推斷,只能以輔助我為主。

 然後是19條通話記錄,從2月19號開始直到3月18號,苼晴始終在嘗試與外界聯系,給她男朋友打過48個電話,給110打過16次,給112打過5次,給119打過11次,給120打過15次,給老爸打過21次,給老媽打過35次,給各路朋友打過33次。

 然而無一例外,全部撥打失敗——除了最近的一次通話記錄,發生在9月9日上午,呼叫對像是110,顯然,這一通電話是蔑雨打的,而且也是唯一打通的一次。

 實在諷刺,她嘗試了那麽多次都失敗了,結果蔑雨卻一打就通,雖然通話的效果並不理想。

 灰海研究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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