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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海研究院》第二十章 第七十八節 離散
我甚至還在沙灘上看到了墨緣和雪院……看到了她們穿著泳裝在溫柔蔚藍的海水中嬉戲的樣子……

 甚至小寒也出現在哪片沙灘之上,而這一次,她的身邊沒有結界,所以她不會傷害到任何人——除了膚色之外,她就和正常的人類沒有區別,也不會害怕太陽的照射……

 一切都變得美好而光明,我看到的,是天堂嗎……

 這股綿延不斷的興奮,讓我看到了無比美好的光明未來和坦途;那裡沒有煩惱也沒有抱怨,也不存在任何的陰謀和黑暗。

 一切似乎都是它們該有的樣子。

 也許,我真正為止奮鬥的,正是這樣的東西!

 我的腳步不斷加快,幾乎在黑暗的通道中奔跑了起來,仿佛這條隧道根本就不黑,而我能洞悉這裡的一切——我不再碰壁,甚至知道該在什麽時候拐多麽大的彎,而在之前,我則因為看不見路撞了好幾次牆了!

 不要怕,蔑雨,我來了,你等著!

 興奮的我在黑暗中抱著她飛奔起來,既沒有感覺到累,也沒有被任何的黑暗所阻礙。

 那一刻,我如同開了心眼,能洞悉周圍的一切。

 而蔑雨的問題,似乎也有了答案——她只是因為草藥的藥效作用而暫時產生了不適而已,以及草藥有微弱的副作用。

 所以這樣的問題很快就會過去——但我等不及了,我要她立即恢復過來!

 除此之外的事情……都等以後再說吧!

 什麽雨鎮,什麽調查……都他媽的滾一邊兒去吧,現在我什麽也不要想,什麽也不要接受,我只是想讓她醒過來,活過來,好好地活在這個世界上啊!

 哪怕你的世界總是下著雨,總是有距離的限制,總是讓人感覺天人兩隔,但這些都不重要啊!

 所以……請你……活過來!

 我的思維在這黑暗的隧道中幾乎飄到了身上,我感覺自己的腎上腺素在分泌,心臟在狂跳,呼出的氣息甚至讓周圍的寒冷都煙消雲散!我的身體在發熱,在燃燒!我甚至覺得抱著的蔑雨都能體會到我的那份不可阻擋的炙熱!

 這是怎樣的奇妙體驗,又是怎樣的雨雪風霜……這一刻,我感覺自己把一生都過完了。

 我忘記了腳下的疲憊,忘記了被濕透衣裳包裹住的束縛,現在的我身輕如燕,只為了一個不得不達到的目標!

 我不能看著她的生命從我的手中毫不掩飾地溜走,所以我必須付諸行動,而現在我辦到了,我甚至真正體會到了空氣中溫度的變化,那是火焰炙烤後產生的熱浪,是沸騰血液中閃爍的光。

 而光,似乎真的再次出現,我看到隧道因為自己的奔跑而逐漸變亮,名為希望的星星正冉冉升起,快了,快了,就是現在,我知道懷抱著的她一定能得救,一定會……得救!

 無論我腦海中描繪的未來是多麽的愁雲慘霧,但在此刻,它們都不是真的,只有我要救她的這熊熊信念才是真的!

 我咬緊牙關,目眥欲裂地朝看到的點點光明狂奔而去,我感覺自己在飛,話抱著她在飛!

 那一刻,我甚至覺得自己就是比一切都要耀眼的光!

 不管這些思緒如何翻飛,如何不著邊際,但它想要表達的其實都是同一種東西,並且我能明顯地感覺到,懷中的蔑雨已經收到了我炙熱而強烈的感情。

 我仿佛從黑暗中孕育出了全新的東西,那似乎代表著我們感情的升華,此刻我不在意我們之間的關系是否太過接近,也不在意將來和她之間還會摩擦出怎樣的火花,甚至不在意自己是否還活著——不過是人生而已,我不應該再這樣扭扭捏捏,而是該活出真正的自我。

 我曾寄人籬下,欺騙、背叛……這些令人絕望的事情無不在我的生命中留下一道道刀疤,但那又如何!它們打不倒我,因為……沒人能打倒我!

 只有真正表現出屬於自己的那份堅強,才冷在冰冷的人間爭得自己的立足之地,以至於他人的尊重和瞻仰。

 我連呼吸都顫抖不已,但不是因為寒冷,而是因為壓抑不住的興奮,這一刻,我終於抓住了人生中重要的東西。

 本來我以為GSRI作為人生中的一個契機已經足夠重要,但茫茫之中我就感覺那還不是真正重要的東西,那應該是比第六感還要神秘的感覺——從前,我之所以覺得活得太累就是因為太過在意他人的眼光和看法;而我也試圖擺脫這種狀態活出真正的自己,但現實讓這件事變得太過渺茫,不僅是沒有機會,就算有,我感覺自己也會被無情地嘲笑。

 但現在我明白了,人活著,不就是為了爭取自己所希望的某些東西,不管它們崇高還是渺小。

 而從我主動抱起蔑雨的那一刻,也許我就真正在潛意識裡感知到了這些東西,而直到現在,我才終於弄明白它們究竟是些什麽。

 那仿佛就是我來到這個世界的動力,冥冥之中,我在出生的那一刻——甚至在出生之前,就已經有了這種不被自己所察覺的意識。

 只是現實和經歷改變了我的性格,讓這種意識被封印在腦海的最深處,那是自我意識和記憶所不能達到的區域,但現在我知道了,這個地方真的存在,也許裡面還有更多的東西等待著我去挖掘——不過現在,我已經得到我想要的東西。

 主動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似乎並沒有我想象中的那麽困難,有時候,它只是需要一個觸發條件而已。

 ——這麽說,我向往的安穩生活就是個錯誤?

 我不知道,但相比起來,這種充滿驚險的生活似乎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我也真正開始感覺到,命運掌握在了自己的手中,而不是反過來我被命運給扼住咽喉。

 同時我也真切明白了,自己為何會認為一旦做出的事情就不該後悔這句話是正確的原因!

 放手去做!不要考慮太過有的沒的東西,如果沒有將想法付諸實踐,那麽我終究不過是思想上的巨人,行動上的懦夫。

 按照自己的意願主動行動,真的沒有我想象的那麽複雜,也沒有我想象的那麽維和;相反,我竟從中體會到了一種久違的快樂,而這種快樂正是自己是真正活著的有效證明。

 甚至我也終於知道,我有別於常人的地方了——也許我自己比自己想象的要強大得多。

 現在我已經摸到了些許門道,只要持之以恆,堅持這種想法,我就必定能從中受益。

 而這一切,似乎才剛剛開始!

 即使沒有戰甲,我也相信自己能度過難關!雖然是被迫的,但這一次,我真正下定決心要主動靠自己的能力去辦成這件事,哪怕它幾乎是無法完成的任務,哪怕它從頭到尾都是不明智的。

 但我已經沒有退路,現在,我和蔑雨都站在了懸崖邊上,再往後一步都會墜入萬丈深淵,而如果我不拚盡全力殺出一條絕路,那麽不說結果如何,起碼我都對不起自己。

 因為這根本就不是我的真實想法。

 我希望的,是一個真切而又美好的未來,不管現實多麽滄桑,也不管一切是多麽冷漠無情,但只要我產生了這樣的想法,就說明一切並非癡人說夢,總有其中的一些想法是值得實現或者可以實現的!

 只要去做,讓它們生根發芽,我就絕對能從中受益!

 我感覺身處的環境終於不是充滿惡意了——而這些東西究竟是怎樣的狀態,原本就只是自己的主觀想法而已。

 終於,在我狂奔了不知道多久之後,我終於闖進了這有些破舊,但對我和蔑雨來說都意義非凡的山洞。

 但看到的光並沒有我想象的那麽明亮——火堆幾乎已經熄滅,只剩下零星的火星閃爍其中。

 哼,連這裡都要更我作對嗎,難道我剛才看到的一切都只是幻覺?

 好像還真的是,又好像不是——那些我看到的,都是真切發生過的,而就算沒有發生過的,也是我自己曾主動想象出來的。

 我將蔑雨輕輕地放在火堆旁,而那正是我和她曾經並排坐著的地方,當時的我對明亮而溫暖,發出的劈裡啪啦的聲音簡直就是世間最為美妙的音樂。

 順著那些光影,我感覺一切都盡然有序——只是目前我視野能看到的也只有微弱得幾乎不可見的火星,以及幾乎已經感受不到的余溫,如同蔑雨現在的狀態一樣。

 別緊張,蔑雨,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我伸出顫抖的手指探了探,她鼻息尚在,並且還算穩定,一切似乎並沒有我想象的那麽糟,只是也沒有我想象的那麽好。

 但我已經不是之前的我了,現在的我充分地明白自己該做什麽,怎樣做,而不是什麽走一步看一步——那樣只會讓自己和周圍的人——也就是蔑雨——都陷入不利的境地;而我已經維持了這樣的想法太久!

 絕境迫使我做出改變,我不能任由事情朝著對自己不利的方向發展,在一切都毀滅之前,我必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做好面對一切的準備。

 哪怕是挑戰整個世界!

 我知道我真的在挑戰這個名為雨鎮的世界——!那就來吧!現在的不會畏懼任何恐懼,也不會依賴任何人。

 就算我獨自面對這一切——除非我死了,否則就別想妄圖讓我放棄。

 我會戰勝一切。

 黑暗中,我感覺自己的身體炙熱無比,仿佛自身的靈魂都在為之沸騰,這不是一時心血來潮,而是積蓄已久——或許我早就想嘗試這樣做了,扭扭捏捏從來就不是我的風格,與其讓事態以自然的方式發展發酵,倒不如自己橫插一腳,反倒來得方便自在。

 而現在首先要做的,就是讓這裡燃起火焰!

 火焰,會淨化一切!我憑借著此刻無比精確的記憶和方向感,準確地摸到了蔑雨的床下,翻出一把樹枝;樹枝很乾燥,趁著火堆沒有完全熄滅,在裡面攪上一攪,說不定還能弄出些余火。

 果然,如我所料,按照自己的想法,我真的重新引燃了火焰,開始那微弱的火苗甚至比蠟燭還要細小,似乎既不發光也不發熱,但在我不懈地鼓動之下,它終於茁壯成長起來,如同一顆小樹苗長成了參天大樹。

 這一切比我想象的來的快,隨著石洞中逐漸變得溫暖明亮,我感覺自己也迎來了真正的脫胎換骨。

 就是這個,我期待的就是這個!我眼中的火焰幾乎成為了世界上唯一的真理,當它燃燒而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音時,我感覺靈魂都得到了淨化。

 而它傳達出來的溫暖,毫無疑問成了世界上最美好的東西。

 太舒服了,太令人激動了!這一刻,我的腦子被這樣的想法填滿了。

 火焰跳動閃爍,如同一個紅色的精靈,這就是我所期望的一切,原來一切都可以變得如此簡單而又美妙,我甚至找不到更多的詞語來形容這種讓人大喊大叫的興奮之情。

 我長出一口氣,熱淚盈眶。

 沒想到我真的在雨鎮中,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價值——而這甚至是用蔑雨的半條命換來的。

 我抹掉被火焰烤得炙熱的眼淚,渾身顫抖,誰說我不行的——現在,不會再有人這麽說了!

 我……終於, 辦到了自己生命中一件重要的事,而不是僅僅點燃了火堆這麽簡單。

 而蔑雨的體溫,也因為火堆的燃燒而有所恢復,一切似乎都回到了當初我和她在這裡的樣子。

 我太感動了,甚至根本找不到形容詞,可以說,我的這段經歷不亞於和重要的人經歷了一次生離死別。

 我找到了那個無比重要的東西,並因此感動不已,口乾舌燥。

 在經歷了不知多久的黑暗之後,重獲光明的我才終於又回想起了光明的樣子。

 它仍然是如初的美好、溫暖而又慈祥。

 假如我沒有見過光明,那麽我或許會忍受黑暗。

 ——但現在,我不會被黑暗左右,而是遵從自己真正的內心,去完成自己心中所想,無論艱難險阻也在所不辭——因為它們真的不會如自己想象中的那麽難!灰海研究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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