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名為核心的地方容納了一千萬數量的大腦，只不過崩潰日後損失了不少，但因為需要處理的數據量也同樣遠不如從前，所以GSRI暫時沒有補充的打算。

　就目前的世界局勢來看，很長一段時間都不需要再補充大腦，現有的大腦只需要進行低強度的數據處理就足夠完成每天的工作，因此壽命會大幅度延長。

　只是如果沒有院長的說明，那麽秦霜雪還是會覺得GSRI是將這些但大腦當成了沒有生命的消耗品——而她一開始在意的也是這個，並且她也不知道那些並未出現在她面前的大腦是否也和之前三派代表那樣自由自在。

　但這又有什麽關系呢?她現在並不關心這些。

　因為所有的問題都排在了她的決定之後。

　若是她打算執行計劃，這裡便會回到奔潰日之前的活躍狀態，反之，這裡的大腦會輕松不少。

　只是這個決定，就如同一個真實存在的後悔藥，讓世界回到一定的時間之前，讓一切都重新來過。

　可能這就是解決問題的一種方法……吧。

　秦霜雪和院長的交流還在繼續，身處GSRI的核心，她並沒有太多的感想，除了想為這些大腦進行“辯護”之外。

　只是，大腦們既然在這裡，那自然是有必要的原因，她也不希望自己的某些天真想法如同想當然一樣，雖然她的確有過從人道或者道德角度切入問題的想法，但現在看來這顯然是多慮了。

　自從雨鎮事件過後，她的思維或多或少都受到了尹辰的影響，這對於她的職位來說並不是什麽好事，太過優柔寡斷只會造成不必要的麻煩。

　她覺得，自己是時候離開了，雖然她的確還有很多問題。

　不過，與周圍的普通大腦比起來，秦霜雪對中間那顆巨大的大腦更感興趣。

　“中間的大腦，是你吧?”秦霜雪問。

　“沒錯，是我，也是其他人。”

　院長似乎等待這個問題已經很久了，因此嘴角比起剛才有了明顯的上揚。

　他的笑容依舊溫暖，不過這種沒事兒就喜歡笑的家夥一般都不好惹，加上他位高權重，秦霜雪也沒想跟他耍什麽心思。

　而從她的經驗來看，GSRI幾乎不存在潛規則之類的東西，而能一路登上領導班子的那波人，肯定一個都不好惹。

　哪怕他們都像這位院長一樣沒有實體，也不代表他們的地位和權力得不到施展。

　和一般情況不同，GSRI的陰謀和猜疑沒有想象中來得多，只不過像是她目前所處的地方，卻又不得不讓人往這方面想，就連院長的笑容也讓他看上去不像是個好人。

　如果院長一本正經板著臉，秦霜雪可能感覺還要舒服一些。

　畢竟都爬到了那個位置，就算再怎麽笑，也難以給人留下好印象的。

　至於中間的大腦，院長一說她就明白了，這顆巨大的大腦中不僅有院長的靈魂，也有其他人的靈魂;雖然不知道如此巨大的體積是如何維持形體和生命的，但一想到裡面有若乾個靈魂，秦霜雪就覺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表現特別優秀的、經過能力測試的大腦，在壽命即將終結之時會融入這顆大腦中，所以它就變得越來越大，因此也被稱為‘主腦’。”

　秦霜雪想起了某部科幻電影中的外星生物的首領，負責戰爭的指揮、規劃、運營等方面的工作。

　而院長所說的主腦，工作方面更廣，並且負責的也是更為重要的事，GSRI能穩步向前，正確決策的原因，有30%歸功於主腦、30%歸功於中心AI，它們是決策的發起者;而剩余的部分，20%歸功於執行者，包括前線指揮、戰鬥人員和工作人員等，20%歸功於GSRI位於第三世界的力量，例如站點、基地、工作站、特工、後勤、無人設備等。

　從上到下，每一個階段環環相扣，才形成了如今的GSRI。

　主腦主要負責“人”，人員調動、派遣、招募、計劃的執行和實施等;中心AI主要負責“物”，武器裝備的生產、調動、研發、回收、測試、維護和更新等。

　當然兩邊的界限並沒有描述的那麽絕對和明顯，相輔相成是主腦和中央AI兩個指揮系統的工作原則之一。

　所以，GSRI並非掌握在某一個或幾個人的手中，且因為中央AI的存在，領導者的權力也被限制在可控的范圍之內，當然反之也一樣，中央AI的權力也被主腦限制在可控范圍內。

　兩者不僅是合作關系，也是監督關系，並且因為思維模式的不同，在面對問題時能夠迅速得出更高效的解決辦法，從而大幅提高了命令的執行效率。

　而這樣的指揮模式，則是為了應對GSRI日漸繁雜的工作內容。

　“不過還好，主腦采用了更為極端的保護措施，所以崩潰日的詛咒沒有影響到它，這個核心之中的核心，如果出了問題，可不好辦呢。”

　院長笑了笑，滿不在意地說出了這些話。

　這裡沒有別人，他的話是對她說的，他的笑是給她看的，他的回答也是給她聽的。

　秦霜雪感覺院長這樣做，是為了讓她將來也成為他們的一員。

　只是，她覺得這裡太過荒蕪，所以就算死，她也不會到這來的;如果院長說的是真的——他們不會強迫那些大腦參加核心的工作的話。

　那麽，可能有那麽一天，當只剩下大腦的她被喚醒，被詢問起是生活在那個廣袤的精神世界中，還是死去的時候，她知道自己肯定會毫不猶豫地選擇死亡。

　那裡沒有尹辰。

　她想起了自己來這裡的目的是為了尋找尹辰的線索，但多半，她知道自己是見不到尹辰了。

　GSRI雖然能夠製造和人腦無疑的人造腦，也能賦予它們思維意識，但卻決定不了他們的性格。

　所以這種方法並不能讓死去的人復活;小寒也說過，死去的人無法活過來，按理說這對小寒來說不是難事，她想表達的，大概是死亡之人的人格和記憶不能回來吧?

　就像這些大腦，即使是量產出來的，也擁有獨一無二的性格，對於人造腦來說，他們生來就只有這裡的記憶，也知道自己的工作和使命，所以不會對此感到奇怪，而天然腦，因為復活之後人格所處的環境，也不會對此產生抗拒。

　唯一的問題，是他們觸及不到之前的記憶，不過對GSRI來說，這並不是問題;在死亡和活著，不過是一個選擇而已。

　秦霜雪知道，自己就是院長所說的那一少部分人。

　這一次雖然失去了尹辰，但墨緣還在，她不能仍由自己消極下去;況且，她堅信尹辰還活著，活在一個未知的地方。

　“在我們交流的時候，我們的分身也在不斷進行著世界各地的工作，當然，這是我們的職責，或者說主腦的職責——不得不說，這是種奇妙的感覺，比想象中來得更好。原本我以為自己只是被囚禁在這個罐子裡，但現在我知道了，雖然這裡是地下深處，密不透風，但我卻仍然感到自由，因為我的意識分散在世界各處——只要思維所致，那我就仍舊是我曾到達過的地方。”

　不過，像這樣的地方，並不只有此地一處;目的很明顯——安全起見。

　“大腦最重要，也最脆弱，所以對於環境的要求也是很苛刻的;不得不說，這樣的地方，是儲存活著的大腦的理想場所。”微笑的院長如是說。

　“其它地區也有這種房間?”

　“是的，如果只有一處，那麽一旦被摧毀，整個研究院就會陷入緊急狀態，雖說還不至於癱瘓，但也很危險不是麽。”

　按院長的說法，那麽GSRI收集並使用的大腦遠不止一千萬這個數，每多一個核心，數目就要翻一倍。

　不過院長沒告訴她這樣的核心有幾個、都在哪裡。理由是秦霜雪的權限不夠。

　但在她看來，他只是不想說和這裡無關的話題而已。

　以及，不同核心的大腦也仍是獨一無二的，也就是說院長所處的核心被摧毀的話，那麽他就會徹底消失，其它核心的主腦會取代他的位置。

　不過這種事情目前並沒有發生過，雖說每個核心之間的防禦措施有一定差別，但起碼都是達到了一個固定的標準的，所以一旦某個核心遇到危險，就證明其它的核心也暴露在危險之中。

　“我倒是很好奇，怎樣的存在能破壞這裡?”

　秦霜雪有些不滿地問。

　GSRI所管理的能造成最強末日景象的核靈，能造成宇宙級的世界末日，空間崩塌、維度陷落、時間混亂甚至整個宇宙跌落為奇點狀態……那是和小寒一樣的特殊等級核靈——E級核靈，“終結之光”。

　而E指的是End，終結的意思。

　終結之光的編號和小寒很接近，但其所代表的能力僅為推測——如果它使用這種能力，那麽自己也會死亡，並且就算使用了，GSRI也無法觀測到宇宙化為起點之後是什麽樣子;是什麽都沒有，還是殘缺的宇宙碎片仍然包含了時間和空間，其中仍有生命存在?

　但這樣的威脅也不在核心的防禦計劃之內，那時候什麽都沒了，光留下一個核心有什麽用——只是，除了這種涉及宏觀規律的核靈之外，大部分核靈的攻擊，核心都是能夠承受的。

　除了小寒——終結之光能被捕獲也是她的功勞。

　在對終結之光的調查報告中收錄了一句小寒的話——“讓這樣的東西在宇宙中亂跑實在是太危險了，恰好它是核靈，就麻煩你們保管一下吧。”

　按照小寒的要求，終結之光被收容在一個42層厚的時間立場中，這是一個複數的時間立場，如通俄羅斯套娃一樣，每一層皆為時間立場;並且終結之光本身已經經過小寒的削弱。

　如此森嚴的防禦，才能確保終結之光被徹底收容。

　這樣危險的存在理論上應該毀滅才對，但就和小寒一樣，GSRI根本無從下手，便只能硬生生將其收容起來。

　而除了終結之光外，雖然能造成世界末日級別災難的核靈或者無靈有不少，但在規律層面還能夠對核心構成威脅的，就只剩下小寒了。

　他們不能處置小寒，因為小寒可以為他們對付更大的威脅，只是也威脅到了他們自己。

　主腦中的某個高層曾提議限制小寒的行動范圍，卻被多票否決了。就如同秦霜雪現在所看到的那樣，對待小寒只需要不惹她就行，並不需要多余的措施。

　而現在小寒消失了，主腦中的各位也沒法安下心來。

　說不定從哪裡就鑽出個和終結之光一樣的存在——只是，那樣的攻擊即使發動，也不會是針對核心的。

　況且，GSRI的業務范圍還沒有擴展到整個宇宙的層面，他們只需要管理好地球及其周邊的事物就算是完成任務了;而就算是這樣的范圍，對於GSRI來說就已經不小了。至於那些遙遠的事物，他們能做的，除了觀測和盡可能的了解之外，就是進行可有可無的記錄罷了。

　核靈的歷史比人類要長得多，類似的，它們也有屬於自己的生態鏈，終結之光固然危險，但也處於這個生態鏈之中，是它們的一員;宇宙已經經歷了漫長的歲月，能一直存在到今天可能並不是偶然。

　話題又回到了小寒身上。 雖然算盡可能，小寒也不會攻擊這裡，但來自於人類自身原始的警惕性還是讓他們將這件事放在了心上。

　雖然防范於未然這句話不適用於小寒，但主腦中的人物們還是或多或少都考慮過這件事。

　“你們不用太擔心她，況且她現在已經失蹤了。”秦霜雪緩緩說道。

　“是的，所以我們正在考慮墨緣的問題。”院長悠悠地說道。

　“她……”秦霜雪頓時嚴肅起來。

　果然到這一天了麽，GSRI終於還是……

　“不要這麽緊張啦，並不是什麽要緊的事，只是跟你打聲招呼而已;她體內的神秘力量已經小有進展，出於安全考慮，趁著小寒不在的這段時間，我們打算將她的這股力量剝離出來。”

　(本章完)灰海研究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