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和平年代談論戰爭,多少都有一種霧裡看花的感覺。
更何況,戰爭本身就從來不能代表所謂的正義或是罪惡,所以它本身也就無所謂勝利或是失敗。
真正的戰爭,永遠也不會有贏家。
雖然,殺戮似乎埋藏於人類的天性之中,而戰爭主義者也從來就沒有隨著時間而減少過。
特別是在和平年代的時候,戰爭甚至成了洗刷人類罪惡的一種所謂的手段。
顯然,他們根本就不了解、也無法了解戰爭是怎麽一回事。
更普遍的,戰爭在人們的認識中也屬於罪惡的一種——拿戰爭去洗刷罪惡,實在是……令人感到莫名其妙。
只有在極端情況下,戰爭這種人類默認的、最終的暴力手段,才能真正解決問題,那樣的戰爭才是不為了利益而爆發的、可能……行之有效的手段或者方法。
在道理說不通之後,暴力便也成為了解決問題的首選方式。
哪怕他們仍然會為此付出應有的代價。
但如果能帶來實質性的改變,這一切,也許都是值得的。
甚至有時候,戰爭並不代表其本身的意義所在,而只是人類一種原始欲望的大規模發泄手段,雖然這種時候很少,但一旦積攢到一定程度,它也是有可能發生的。
比如現在,雖說是和平年代,但這個世界其實並非人們所見的那樣太平,全球局勢還是顯得比較緊張,中東方面仍有實質性的小規模戰爭而導致的死傷。
只是這些東西似乎離我們太過遙遠,以至於我們看待它的眼光就和局外人一樣。
但說不定某一次摩擦,就會成為第三次世界大戰的導火索。
——而這樣的戰爭,更多的是出於政治因素。
它不屬於資源、甚至也不屬於利益——並非傳統意義上的意義,而是人們看不見、摸不著的更高級的利益。
顯然,世界上的國家都明白這個道理,所以他們才會培養軍隊,讓自己的武器裝備始終保持在最佳狀態。
只有這樣,才能保證自己在國際上的地位和話語權,也只有這樣,才能算作以防萬一。
同時這也是國家之間的一種默認——暴力才是最終的解決方式。
這是一種威懾,更是一種政治宣言。
只是在這個前提下,國家之間才能換來相對的穩定與和平。
雖然,這無異於在鋼絲上跳舞。
因為人類的文明之火,隨時都有可能被他們自己親手掐滅。
情況極端的話,甚至不需要這樣做,文明的火光自己就會熄滅。
人類的命運,注定無法以一個太好的結局收尾。
當然,這也是一種無奈,如果沒有這些,國家的人民甚至連基礎的生存條件都無法保障。
而最好的結果,不過是希望這最終的解決方式永遠不要用上罷了。否則,全球的核武器儲備足夠地球毀滅很多次了。
目睹戰爭之日,既是毀滅之時——一旦任何一次超級大國之間的戰爭爆發,人類的歷史將就此宣告結束。
當然,超級大國的政府也明白這一點,所以他們通常情況下都會保持克制——或相對保持克制。
畢竟現代戰爭可不是一二戰那樣使用的是傳統的飛機大炮了。
更別說什麽統一了——在人類不算長的歷史中,全球統一將永遠是不現實的,哪怕到了世界末日,這一點仍然不會改變。
而如果真到了各個國家劍拔弩張的時候,也許GSRI會對這緊張的局勢加以干涉——但這也不過是我的猜測而已。
但本著GSRI的院訓來看,讓人類免受未知力量的侵害,其目的是什麽——是為了讓人類能夠幸存。
而人類自身如果因為戰爭而走到了存亡的邊緣,那麽他們一定會加以乾預,因為兩者實質上是一樣的,都是讓人類繼續存在下去。
——甚至以一個相對健康、完好的狀態存在下去。
而為了達成這一條件,擁有比現實世界更加強大的力量就成了必須,所以他們將各種核心技術捏在手中,是一個十分明智的決定。
畢竟,這也並不會影響現實世界中人類的發展。
從這一方向來看,GSRI就如同外星人一樣的存在。
或許,有這麽一個真正處於第三方位置的勢力,也是十分必要甚至是關鍵的。
所以目前的格局還是挺好的——也許改變會讓它變得更好,但更大的可能,這還算穩定的格局會因此變得更差。
那麽就這樣吧——更關鍵的是,這不過是我在等待期間無聊才想到的東西。
就算人類滅亡了,也不管我的事——因為我不相信這個頑強的種族會就此滅亡。
而GSRI,也不會讓它成為真的。
只是偶爾,我也會想,人類的滅亡的話,不就什麽問題都沒有了麽?
就像我也會想,人類有時候就真的不應該存在。但縱使人類身上有各種數不清的問題和毛病,這個種族仍然延續至今,並且還會繼續存在下去。
他們在這顆星球上表現出了連自己也想象不到的頑強——往好了想,這樣的種族的一些毛病也是可以忽略的。
或許是生活真的越來越好了,人類才又開始暴露出各種關乎本性的問題。
而只有當這個種群根本就不存在,才能讓這些問題也都不存在。
我知道這是偏激的,並且我通常也只是想想而已。
——或許是因為完美主義者的思維在作怪,我才會認為原本可以變得更好的人類應該就這麽消失。
——他們不過是自暴自棄而已。
……無論是不懂得生命的寶貴,還是把心思用在正確的地方。
只是把時間花費在他們自認為有意義的事情上——雖然……這也是他們各自的權力,但在這權力得以實現之前,他們享受著的可是無數血汗和艱辛才帶來的便利、甚至福利。
似乎對於他們而言,生存已經是不需要擔心的事情。
也是這樣的人,從出生到入土,都不會為人類做出一絲一毫的貢獻。
——雖然,這個任務或義務本身就有點太難為他們了。
我想表達的是——有些人,甚至根本就沒有存在的意義。
或許我想的不是讓所有人類都消失,而是讓其中的一部分消失——那些沒用的、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活著的、甚至違背人性道德的,人。
人因為人性而為人,但隨著時代的進步,文明的發展,人們似乎為了讓自己達到更高的精神追求而太過於強調這個東西。
也因為如此,越來越多的人才開始覺得這是他們理所應當的。
但是當這種理所應當變成了潑皮無賴、厚顏無恥……
那麽它本身所代表的性質也就變了。
人性這種東西,在現代社會似乎被濫用了。
而這會帶來很不好的結果。
我說得很委婉,是因為這種結果不會來得太快——但卻會足夠猛。
不過在這種結果真正來臨之前,任何詞匯都是蒼白無力的,它需要人們親自去體會,或者叫……遭受。
可能一些人想要急切改變這種現狀,才把解決之道指向戰爭吧。
只是處理這些問題,戰爭也未免顯得太過極端。
雖然,人類雖然理智佔據主導地位,但因為環境、條件等原因,變得極端也是一種很正常的事罷了。
畢竟理智那根弦還是很脆弱的。特別是集體至上的環境中,個人的理智似乎也就不那麽重要了。
若理智不重要,那麽人性、道德、價值觀的作用統統都會變得渺小。
恐怕這些,也只有等到他們真正面臨生存威脅的時候才能明白了。
……看著手上的手槍,我思索良多。
雨水淋在鍍上了迷彩漆的槍身上,摸上去冰冷而又潮濕,加上防滑材質的原因,手感變得很不舒服;雖然手槍本身是防水的,但我還是擔心關鍵時刻它能不能排上用場。
我取下彈匣,看著裡面滿滿當當的子彈,蛋殼和彈頭雖然都是黃銅色,但顏色深度有所不同,彈頭要更亮一些,反射的光線比較集中,但蛋殼反射的光線雖然朦朧,卻有一種讓人安心的感覺。
如果仔細看的話,能看到子彈上有一層淡淡的藍色,只不過這顏色在子彈本身的顏色下顯得很不起眼。
我松了口氣,隨之油然而生出一種安全感,即使是一把備用手槍的子彈,它的彈藥仍然是經過特殊處理的。
因此這把手槍的威力會比看上去要大得多。只是暫時,我也用不上。
但無論如何,有這麽個東西,總比沒有要好。
在那麽一瞬間,我甚至想拿著這槍對準自己的頭。但這個想法讓我的太陽穴隱隱作痛,因為我知道這會是怎樣的結果——即使我無法扣下扳機,甚至連之前的那一步都做不到。
乾脆就讓這一切這麽結束吧,如果我解決不了問題——其實我能解決,我自己,就是最終的問題。
戰爭意味著毀滅,意味著消失,而自殺,也一樣,就如同戰爭是另一種方式的自殺,它只不過是更加極端卻又更加合理而已。
想著,我的太陽穴疼得更厲害了,仿佛我的潛意識極力阻止我這樣做,甚至是阻止我這樣想。
沒準和雪院一樣,用GSRI特製的手槍,會在腦袋上留下一個大窟窿,然後腦漿飛得到處都是——聽她講述的時候我還沒什麽感覺,但把那個人換成自己,我就感到一陣惡寒。
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麽活著,但其實我也並不想死,可能我只是想安靜地做一個旁觀者而已。
我的生命之火如風中殘燭,只要我輕輕一吹,它就會輕易熄滅……
我咬緊牙關,一手死死地握住手槍握把,靜靜地發泄著這一股令人不安的怨氣。
也許在某個平行時空,我真的這樣做了,並且我真的就這麽死了——至少,我已經想過了,這樣之後的現場大概是個什麽樣子。
然後我一瞬間泄了氣,手槍順勢掉在地上,落在了我和蔑雨之間。
我看了一眼蔑雨,揉了揉太陽穴,爬過去把槍撿起來,收好。
——該死,我在想些什麽,我只是有點煩躁,但沒必要做得這麽絕吧?
我深呼吸兩次,冰涼的空氣穿胸而過,我稍微好點了。
這樣的想法……已經不止一次了,如果能回去的話,我真的要讓他們好好幫我檢查一下。
我搖搖頭,暫時將煩惱拋在腦後。
看了看防彈衣的彈匣包,和剛才看到的一樣,5個彈匣,共100發子彈,算上已經插在手槍上的,就是120發。
雖然這些數字是死的,但這樣的反覆卻認還是讓人更放心一點——而且手槍本身就是針對核靈的武器,所以彈藥做特殊處理也沒什麽值得驚訝的。
或許我不過是在找安慰自己的借口而已。
面前的蔑雨仍然沒醒,我也只有靜靜等待。
等吧,等就等唄,我已經等了不知道多長時間,再多等這一會,又有何妨。
這裡足夠安靜,也足夠冰冷,明明是九月份的天氣,在這裡卻如同寒冬臘月般令人望而生畏,加之持續不斷的陰雨,我整個人,連同內心一起都變得越來越陰冷潮濕了。
特別是從戰甲中出來之後,這一點就變得更為明顯,我已經感覺到手腳膝蓋傳來的冰涼觸感,再這樣下去……恐怕只會更難熬。
哪怕有小寒附體, 這種綿延不息的感覺仍令人十分難受。
況且……我本就不喜歡下雨,我討厭那種天空降下的陣陣冰涼,以及潮濕所產生的副作用,比如濕氣,和隨之而來的說不清楚的沮喪感。
唉。
雨天對我而言永遠也不是一種值得開心的天氣,除了一種情況,那就是我躲在溫暖的屋簷後,隔著大大的透明玻璃看著窗外的雨聲淅瀝——只有再那種兩個空間相互隔開的環境下,我才會對雨天有那麽一點好感。
就像是我隔著屏幕看著電影裡各個角色的喜怒哀樂一樣。
我只是想成為一個看客,而不是親自出現在其中。
而這麽一想,我就感覺更糟糕了。雖然,事情也的確在向壞的方向發展,但我卻又無法做出任何改變,哪怕只是……讓自己不淋雨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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