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版看起來似乎也無所謂,我也沒因此受特別大的影響,但我還是心裡不爽——如果我的小說有了人氣,那麽即使收費章節他們也照樣不會放過,這不就對我有影響了麽!
連我都是如此,更何況那些知名作者。
所以即使他們出版實體書,銷量也通常不會太高,一是紙質刊物本身的時代原因;二是盜版的猖獗讓這些原本付費的內容變成了免費的。
短期內這種現象看不出問題,甚至還有些好處——比如給原作者增加人氣什麽的。
但長此以往,盜版無人監管,就會像癌症一樣飛速蔓延,導致的後果比人們想的要嚴重得多。
首先,作者因為盜版沒有收入;其次,他的作品也因此分出了好幾群粉絲——讀者通過盜版等多個渠道了解到作者,比如不同的盜版網站或渠道提供的作者的不同作品。
而他們組成的群體,甚至都互相不知道這些作品是來自同一個作者,甚至還以為這些作品本來就是不同的作者。
——而明明是同一個作者,他們用來支持他的打賞卻大部分進了別人的口袋,這對作者的創作熱情和心理狀態都會造成巨大影響;偏偏維權難如登天,這叫人可怎麽辦!
盜版的存在讓作者根本不能專心、也不能安心地創作。不管是小說還是漫畫、還是其它……
雖然近些年要好一些了,但這種問題依舊會持久地存在下去;特別是文字類作品,盜版難度又低,而且無法杜絕——如果有心,哪怕是不能複製粘貼,那手打總可以吧!
逐字逐句,將原作者的心血一個不落地摘抄過來,再打上原創或轉載的標簽,免費給人們看,從而賺取流量和相應的廣告費——那作者呢?不僅沒有收到任何轉載的授權請求,也無法從中獲得半點利益。
這還只是文字類作品,而包括插畫、漫畫等,也是一樣的;把別人原創的東西整個搬過去,然後修修改改,轉手就成了自己的東西,打上原創的標簽,賺取人氣和流量。
——所有盜版的模式幾乎是一樣的,無非是以極低的代價或成本,換取相對高額的利益或回報。
如果是完全不修改的盜版還好,起碼查起來要容易些。怕就怕那種在原創基礎上稍有改動的,因為他們會說這是借鑒。
這種藝術類的東西,借鑒和抄襲的界限極其模糊,也非常容易讓人混淆,法律對此也無法定性。
哪怕知道那就是抄襲,但從法律的角度,無論舉證還是鑒別,都難以對其施加一個明確的定義;加上涉及法律的問題通常都代表著時間、金錢和精力的消耗,因此很多原創作者都無奈地選擇放棄,真正戰鬥到底的人少之又少。
所以盜版還是繼續泛濫;那些人繼續吸原作者的血,而原作者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漸漸地,原作者迫不得已,選擇了放棄——這樣的群體一多,對整個行業都會造成重大影響。
質量越發下降,更新越發不穩定,經典的作品再難出現……
名為盜版的癌症會將這個行業置於死地。
雖然,相關的行業人士也在努力挽回,並且也取得了一定效果,但哪怕海面上風平浪靜,水下還是照樣暗流湧動——這些東西不可能消失,只是相對變得更加隱蔽而已。
只要有利益存在,那這一切都是無法避免的,哪怕法律再完善,制度再友好。
往大了看,不止是小說之類的作品,其它方面也是如此,只要它涉及娛樂,都必然存在這樣的現象,比如小品、相聲等舞台表演、比如電影、動畫;比如衣服、鞋子、食品……它涉及到各行各業,無論是哪裡,這種情況都無法避免。
……
但它們的性質終歸是類似的,所以把視野放回娛樂方面就好;略微一提,請勿在意。
拋開盜版而說回娛樂本身,無論它們的方式有何不同,但這方方面面、琳琅滿目的東西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把娛樂發揮到極致。
因為娛樂帶來的反饋幾乎是立竿見影,效果極好的。
它讓人們忘卻煩惱,沉浸在短暫的歡愉中;人們拿它尋找快樂,讓自己變得放松,也是由於這東西既不費腦、又沒有學習成本;加之人民群眾的思想境界,娛樂才變得全民化,變得深入人心。
上到八十歲老太太,下到剛上小學的小朋友,無不知道娛樂能帶來怎樣的快樂。
這也是這個時代的一個標簽,由於生活總是不盡人意,他們才需要拿娛樂來填補自己內心的空虛和生活中那些令人不快的事,娛樂成為了他們內心鬱悶的解藥。
無非是程度輕重而已。
至少下班、放學後,看著這些東西,放松下心情,也是極好的。
只是不少人沉迷其中,甚至娛樂因此佔據了他們生活中的大部分時間——為什麽小視頻讓人上癮?刷貼吧、聊微信讓人停不下來?
都是因為他們自身願意沉浸在這種別人為他們帶來的歡愉之中;所以才有了一句話,叫“娛樂至死”。
人們已經習慣了娛樂所帶來的影響和變化,並且他們的思維模式也變得如此,無論多麽嚴肅的話題、新聞,他們都能將其與娛樂聯系起來,然後過度消費——哪怕這些東西本身於娛樂沒有任何關系。
他們管這叫與時俱進,而不管這是否合乎時宜。
但這個群體太過龐大——事已至此,又有何辦法?他們有無知的權利。我們也不能對此奢求太多。
這就和全球99%的財富都集中在全球1%的人手上,全球99%的問題也是由全球1%的人解決的一樣。雖然說起來有些極端,但的確,大部分的人隻關心自己身邊的事,這並沒有錯。
這很好地說明了為何人類並不平等,因為沒有辦法做到平等——這樣反而不利於人類的發展何生存。
階級的存在是必然的,只是它對人類的影響是否處在一個合適的位置而已。
同樣,人類不可能平等,無論是過去、現在,還是未來。
雖然這也得看平等如何定義——如果是最基礎的人權之類,他們是可以為之努力的,畢竟這也算人類作為地球頂級智慧生物的生存權利;加上法律的約束,“人人平等”這句話,說的其實就是這方面吧。
誰知道那究竟是道德還是平等呢。
而更高層次的,就只能想想了。比如教育資源、比如貧富差距。其中部分是由於地理位置影響,部分是因為社會環境影響;如果真要人類在這個層面達到平等,那麽首先要消除的就是這些先天影響。
但這是不可能的,所以“人人平等”也是不可能的——可能是我們理解錯了,這個詞一開始說的就是基礎層面的平等。
剩下的都是他人的過度解讀。他們總是想得太多,做得太少;因為從一開始他們就知道,這樣的行動不會有任何結果。
所謂“人上一千,必有內奸;人上一萬,必有壞蛋”——玩笑話,但它表達的大致意思是沒錯的,再加上娛樂的對立面就是工作、紀律之類通常人們主觀上並不喜歡的,所以娛樂事業才會蓬勃發展,影響力也是飛速上升。
這並不是好事,娛樂或多或少都會讓人的思想、習慣甚至處事方法發生變化,才讓它也成為一個棘手的問題——娛樂化的過度。
包括引發的各種社會問題,就像我之前在描述教育的時候提到過的那些——這不單單是教育的問題,娛樂對他們帶來的影響也是同樣如此。
兩者加在一起,才導致了結果;還有其它更多的原因,比如環境和個人思維;但相對來說就顯得次要了。
相對於教育來說,娛樂還要更甚,它把部分受它影響的人也變成問題的製造者——如果他們對問題袖手旁觀也就算了,現在他們自己都在製造問題,這無疑會對這個社會造成更大的混亂。
雖然表面上看,這種混亂並不明顯,最多只能算是小打小鬧,但長此以往,這些小問題醞釀的能量遲早會是一場風暴。
而他們是不會解決這些問題的——如果一切並非如此,那麽他們本來也可以成為解決問題的人,只是現實就是這樣,也沒有所謂的如果。
他們只能成為旁觀者,或者乾脆將自己也卷入其中。
……
總有一天,會有人出現並解決這些問題的。時代推陳出新,舊的問題解決後,新的問題還是會繼續出現,但那已經不是我該關心的問題了;就算不能解決問題,還是能解決提出問題的人嘛!
反正從人類出現的那一刻起,問題就一直不曾斷過,只是它們也在隨著時間“進步”罷了;不同時期的不同問題反映了不同環境下的人類面貌……但它的,反正這一切都是暫時的。
有時候我在想,我是不是閑得蛋疼了沒事想這些,或是自己的壓力還不夠大。
的確,在我加入GSRI之前,雖然也會想類似的事情,但頻率遠不及現在,加入之後嘛……沒有了生活壓力,這些事也是想個沒完,畢竟我希望自己生活的地方能變得更好嘛。
這也沒什麽錯,只是會讓我變得有些神經兮兮的——果然沒錯,人一旦沒了壓力就會感到無聊,就會沒事找事兒。
所以我的大腦是為了不讓自己閑著,還是說這種情況下,我的習慣得到了不得了的延伸?
我能拿這些想法幹什麽呢?又不會和別人去分享,結果到頭來還是自娛自樂,或者說自己折磨自己……可能雪院是因為能讀懂我的思想,才能和我聊上那麽久吧?
換個正常人,這種話題三言兩語就完事兒了——誰沒事一天到晚跟對方互相抱怨啊?
又或者我喝多了,這些只是在我醉酒時臨時產生的思緒,我不知道……因為我早就思考過類似的問題,而醉酒不過是讓我順利把它們抒發出來——雖然,稱之為持續性爆發比較合適。
只是縱使我想得再多,這個世界也不會因我的想法而發生什麽改變,到頭來我想象的一切不過是一場以自我為中心的思想風暴。它唯一的作用,可能就是讓我在處世這方面變得謹慎吧。
……也許對自我修養的提升也有那麽些幫助?
話說回來,也許GSRI真的從原則上改變了我,而我也因此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了?
我不再擔心經濟壓力、就業壓力,甚至連對象的問題都解決了;光是到這一步,放在普通人身上都算解決了他80%以上的問題;而剩下的問題——無論是生活質量、醫療、保險、養老……對我來說也幾乎不存在似的。
可能是出於這些原因,我才有如此多的空閑去想那些莫名其妙的東西。
只能說,比單純的發呆要好上一些,也算是找了些樂子。
只是曾經面對生活壓力的時候,我雖說會沒緣由地感到緊張,但生活還算充實,現在這樣,總感覺實在太閑了。
我也想過有錢人的生活是怎樣的,也許他們經常開派對、出席各種高雅而平凡的社交活動、滿世界到處跑、又或許廣泛結交圈子裡的名流……看上去很豐富,但換做我,卻完全不想要這樣的生活。
我只是想一個人在一個舒服的地方安靜地呆著。假設我也是有錢人,那麽我肯定是個異類——我既不在乎名望,也對權利沒什麽欲望。
換言之,深山老林或是孤島才是最適合我的,但真到了那裡,我又怕自己受不了。
所以最好能有一個相對幽靜的環境,離城市不近也不遠……人生這個東西,明明能非常豐富多彩,但我現在哪怕有那樣做的條件,也完全不想去執行,仿佛一條鹹魚……
可能是經歷了生死,看破了紅塵——那是什麽東西?我只是按照自己的意願活著;因為我不喜歡命運這套說辭。
——就這樣,感覺正好。
雖然短暫的人生更應該珍視,但我還是……完全不想動,那些東西對我仿佛失去了吸引力。
總感覺,這樣下去,會變得很無聊;久而久之,會不會變成抑鬱症?
而還有另一個原因,就是讓這一切發生的GSRI,我是不是會變成“成也GSRI,敗也GSRI”?
鬼曉得……還有我為什麽會想這些,可能是困了吧。
漸漸地,睡意籠罩了我,但我不該不洗澡就睡覺,不然第二天滿屋子的酒味,到了學校同事也會嫌棄,但……好困啊,受不了了,我要睡覺。
我……呼……
-
思維陷入了一片混沌,所有的感知也越來越遠……就在迷迷糊糊之際,我隱約聽到了敲門聲,但我卻完全不想動,睡意執意讓我忽視這個聲音。
“……尹辰?”
我聽到有人在呼喚我,還感受到身子的搖晃;費力地睜開眼,是雪院,她輕輕對我一笑,我才沒有感到惱火。
我也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道:“唉……是你啊,我睡了多久了?”
“我和緣緣剛洗完澡,所以嘛……”
“哦……那我好像就睡了幾分鍾?”
“不知道,總之你也去洗澡吧,就這樣睡下去可不行。”
說罷,雪院就將我拉了起來,迷迷糊糊的我感覺像是坐過山車一樣。
——可是我卻感覺自己睡了好久。
雖然睡意未散,但我也必須拖著疲憊的身子去洗洗,不然明天問題就大了。
此時正是酒精的副作用最濃烈的時候,我感覺身子和靈魂分隔兩地,兩者之間沒有關聯,仿佛靈魂出竅;我只能憑借一絲模糊的意識行動。
這就是……宿醉的感覺?我還是第一次喝這麽多酒,雖然只是啤酒,但對我來說也足夠帶勁了。
浴室裡有一股溫熱的濕氣,顯得有些悶,雖然有一種淡淡的香味,除了沐浴露的芳香,似乎還有她們身上的香味……朦朦朧朧的,雖然很好聞,但讓人喘不上氣,我隻好打開窗戶。
涼風吹散了浴室裡的朦朧,些許的月光照射進來,我稍微清醒了點。
窗外是一片夜色朦朧,近處建築和天空都是一片深沉的黑色,只有遠方的霓虹呈現著屬於城市的繁華。
——那是不斷向下延伸的平緩山坡,無數亭台樓閣屹立其上, 爛漫的霓虹紛雜交織,點綴著如夢似幻的光影變換。
但坡度很小,屬於平原地帶那種不容易使人察覺的類型。
而公寓正是在這一道山坡的頂部,加上又是末尾的一棟,才恰好看見向下綿延的夜景。
我看得有些呆了,燈火閃爍讓我留戀,沒想到浴室外的夜色比客廳陽台上的要強上許多。
下面橫著的一小半是人類的文明,上面一大半是在霓虹下呈現出不同暗度的天空,越往上,光線的影響就越小,天空也就越黑。
而且天空很純淨,沒有一絲雲;只是霓虹雖然繁華,卻也讓這樣的夜空看不見任何星星,我努力想象了一下雪院見過的大停電時期的灰海市,卻怎麽也想不出來。
說來也怪,長這麽大,還真沒見過肉眼下的銀河是什麽樣。
灰海研究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