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對於蔑雨,我的這種感情是不確定的。
因為我始終找不到和她之間的確切位置……說是朋友吧,似乎還沒到那個地步;但隻說成是合作關系吧,好像又有些不夠意思。
也許她處於我不曾體會到的更複雜的人際關系位置。
雖然她比我小得多,但在這些方面,我也未必就比她更有經驗。
說來,對於這方面的感情,我通常更習慣於埋藏於心中,因為一旦說出來,對雙方都會是一種傷害——也許我認為正常的,在他們看來卻是一點都不;就像每個人都有不為人知的一面,並且這一面永遠都不會被其他任何人知道。
與其說這是秘密,倒不如說這是人心對於現實生活的緩衝區,而正是如此,人才能在更多的時候保持正常,而不是把各種變態的想法直接表達出來。
想法歸想法,只要不被別人知道——比如主動告訴別人,那麽這終究不過是一些人畜無害的思維而已;雖然不否認可能因為長時間積累的原因,人的思維會受到其影響和衝擊,但至少絕大多數人都因為存在這一緩衝區而學會了保持克制。
——為了讓自己保持冷靜和克制,我緊緊握住自己的拳頭,用力,卻感覺力氣無論如何都用不完一樣……我不斷用力、不斷用力,拳頭越捏越緊,仿佛要將心中多余的欲火和憤怒捏個粉碎。
從小,我就對這個年齡段的女孩子有一種天然的好感,但那是純粹而懵懂、單純而美好的,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閱歷的增加,這份好感……似乎有些變味了。
但就像那絕大多數人一樣,我不會說我產生過怎樣的想法,因為無論我的想法如何放縱、瘋狂,現實中的我仍是一成不變——只是我的思維飛到了很高的地方,因此可能偶爾會伴隨寫愉悅感。
這是一種好東西,但如果經常如此,它始終是弊大於利的,就像抽煙酗酒一樣,雖然短時間看不出危害,但長此以往,它帶來的結果將會更加可怕。
但,正是因為它能帶來相對愉快的體驗,所以剩余的副作用在既得利益面前也就變得微不足道了。
人們總有辦法找到滿足自己的東西,只是無非時間長短而已,如果易感染天生容易滿足,那麽它尋找的滿足感也會相對簡單,反之亦然。
只是因為獲得滿足的次數變得多了,因此口味也就變得越發刁鑽,想法也就隨之變得越來越趨向本能了——縱使人類如何發展,他們也終究是由動物進化而來的。
雖然自詡文明,但其實他們的血液中依然有獸性的血液在流淌,只是想要讓這頭沉睡的猛獸爆發,需要的條件會極端一些而已。
只是哪怕條件越來越極端,這種獸性也是始終存在的,它深埋於人類的靈魂,流淌在人類的血液之中。
而人類的文明和各種衍生出來的觀念,也的確在一定程度上改善了這種野蠻的基因,相對而言,只是想一想,或者經常想這種,已經算是很克制的了。
就像蔑雨在雨鎮這個環境中的身不由己一般,我也無法控制這種東西,我能做的就是盡量不去想,才能讓這種好感保持相對美好的感覺。
所以我不會對她做任何事。
有些事,想一想就行了,我還是習慣相對穩定平和的環境,因為一旦越界,我還算滿意的現狀就會被打破——當然,那是在現實世界才應該保持的觀念,說來,這裡沒有任何人,如果我真的做出寫反人類的事情,也不會有任何人知道。
只是當時我跟她說,碰上我算是她運氣好,她卻不理解罷了。
有時候,豐富的想象力在滿足自身的同時,也的確會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我從來就不是真正的野獸——有一些我自認為有用的東西,在潛移默化之中阻止我這樣做。
哪怕這裡是與世隔絕的雨鎮。
而通常,在豐富的想象力背後的現實,我看到的東西都是平乏無趣,遵循邏輯規律的現實;可能就是因為現實太過繁瑣,讓人放不開手腳,我才會去想象那些現實中很難發生的事情。
這並非瘋狂,相反,我相當理智——只是我想,這樣的“瘋狂”還是必要的,哪怕它只是思想上的。
然而這只是我閑暇之余才偶爾會做的事情,尤其是墨緣出現在我的生命中後,我已經很少想這些東西了——最初的時候,我對墨緣也有類似的感覺;就像我可能對這個年齡段的任何女生都有同樣感覺,或許那是我心中某個我自己都不曾注意到的向往之物,或者說是潛意識——但,我還是知道自己是個怎樣的人,也知道自己永遠不可能為此做出出格的事情。
甚至我也想過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出格了怎麽辦——還能怎麽辦,當然是按照程序辦事了;只是一想到如此後果,我就肯定自己不會出格。
或許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會為某些事物感到砰然心動,這可能是由環境、性格、社交等方面決定的綜合性結果……至少在這件事上,人們很難做到真正的客觀,就好比一見鍾情。
明明可以看到的缺點比優點還多得多,但就是……有一種令人心動的感覺,你的潛意識都在告訴你,誰誰誰是你的菜……
說來,這和我見到某些令我心動的東西後產生的聯想有什麽區別?反正都是自娛自樂罷了;也不會對別人產生困擾。
所以對於蔑雨,我大概就是這麽一種忽遠忽近的態度吧;雖然我們之間的關系沒有一個確定的詞,但這樣也挺好的,反正事件結束後,我們也多半會成為陌路人。
甚至多年之後,她都不會記得如今發生的一切,而我,也會把她忘得一乾二淨。
所以此時,我唯一想要的,就是她趕緊醒過來。我可不會做什麽趁人之危的事,反而她這副模樣遲早會拖累我。
她似乎像是太過疲勞而睡著的,仿佛剛才她是在與結界戰鬥一般——這個比喻……還挺恰當的。
畢竟她是聖女嘛,至少曾經她以聖女的身份在儀式上“戰鬥”過。
我仿佛看到了一個想要放下屠刀,卻不得已越陷越深的人;就像我,想要退出GSRI,也是無法辦到。
不知道她為何會與結界發生這樣的反應——在這之前,我還以為她只是會被雨鎮的結界隨機傳送到雨鎮的某個位置而已。
我又看了一眼戰甲,聯想到之前我從結界出去時的樣子。
——是戰甲在保護我?
不,應該是海星,只是從蔑雨接觸結界一開始,我就再也沒注意到海星的動作,也許她嘗試跟我交流,但我的注意力根本就不再她那邊,甚至我連這種保護是主動還是被動也弄不明白。
更何況,我寧願當時在這套戰甲中的人是蔑雨。
至於我怎樣,則反倒無所謂了,反正我不擔心自己會死。
想著,我便輕輕放下蔑雨,來到泥坑的邊界處。
此時泥坑中已經有些積水,像是一個昏黃的湖泊,不太平靜的表面閃爍著雨滴的漣漪。
仿佛,我已經看到了那道代表著隔絕的結界。
雖然沒有安全保障,但我還是決定試一試——順便也當是檢測一下小寒的反應了。
想著,我便不顧一切地朝外走去。
萬分緊張的我,順利地跨過了那道無形的牆壁,站在了結界之外。
想象中,令天地為之變色的電光火石並沒有出現。
一切都平常得如同呼吸一般,雨仍在下,不知蔑雨看到這一幕會怎麽想。
我的一小步,卻成了他們無法逾越的一大步——但我很害怕,害怕這會再一次傷害到她。
但這種擔心完全事多余的,如果我能這樣做反而還好了,至少這說明蔑雨還醒著。
無奈,我又踏進了雨鎮的地界——然後又出去、又進來……
反覆幾次,始終沒有任何事情發生。
就和我一開始離開結界的范圍一樣,這幾次我都不需要跑太遠——我見到的所謂的現實世界並非真實,而是雨鎮製造出的幻象,或者說是真實存在的另外的空間。
但他們有一個共同點,就是我肯定看不到人——哪怕在那樣的空間中走到天涯海角也是一樣;更何況說不定走著走著,這個空間或者幻覺就崩塌了。
唯一令我感到不解的是,為何我能穿過這道結界——我所知道的,有苼晴和蔑雨,老程和老李,如果這兩位警官真的走到結界邊緣,估計結果也是一樣的。
但,如果所有試圖離開這裡的人——包括雨鎮的人——都嘗試通過這層奇怪的結界,卻又失敗的話,那麽我的成功反而就成了讓人感到意外的是。
也許他們會認為那只是一個巧合,但如果我接二連三地這樣,他們肯定會比我對儀式的目的是什麽而更加不解。
難不成我還真就是天選之人?
可我並不這麽認為——哪有這麽倒霉的天選之人,能在任務一開始的時候就和外界失去聯系。
孤膽英雄也不是那麽好當的……更何況,一般這種情況下都容易掛彩,一不小心就嗝屁了也是常有的事。
單獨行動本來就是什麽好主意,我只是被迫如此。
真是活見鬼了,要不……我把蔑雨抱上試試——一旦結界對她有反應,就算不會波及到我,對此時昏迷的她也是十分危險的。
為了她的安全,我打消了這個念頭。
畢竟這樣的實驗意義也不太大,如果結界執意不讓她離開,那麽無論我想出怎樣的邪門歪道,都是沒用的;而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辦法,就是找到結界的源頭;有句話怎麽說來著,叫“擒賊先擒王”。
不過,既然結界表現出如此強大的能量,恐怕這也不是我就那麽容易解決的。
畢竟個人的力量還是太渺小了。
事到如今,也只有等她醒來了……
快醒醒吧,時間不等人!眼看此時已經下午3點,距離撤退時間就剩5個小時了。
但等到她自然醒來怕不是花兒都謝了,我拿出手槍,掂量了一下,卻發現有那麽一絲費勁兒;如果雨鎮中的人真的出現了……
我是開槍,還是逃跑?
開槍的話,他們有多少人,而我又有多少命中率?逃跑的話,帶著昏迷的蔑雨,我又能跑多遠?
雨鎮的雨比變得比想象中要冰冷一些了,我不由得感覺身子發涼,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算上空氣濕度、風速和風向,加上我的狀態——還是逃跑比較好,可這裡已經是結界的邊緣了,再跑,能跑到哪去?就算能跑,我帶著蔑雨也是很費勁的。
在早些時候,我讓海星估算過她的身高體重——身高一米五三,體重三十六公斤。
要抱著一個七十二斤的家夥像個無頭蒼蠅一樣亂轉,還不得把我累死……想想都覺得可怕。
我站起身,將蔑雨抱起,轉身朝外面走,一邊看著泥坑的邊緣估算這結界的距離——兩米、一米。
當我一隻腳踏出結界的時候,蔑雨的身子也觸碰到結界邊緣。
——乓的一聲,一陣紅光爆發而出,我感覺渾身上下如觸電一般,抱著蔑雨的手也不受控制地松開了她。
——炫目的紅光中,我看到她似乎被什麽東西從我手中彈了出去,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 然後滾落在地上,又翻轉了好幾圈。
我倒吸一口涼氣,那道紅光仿佛一道擊中我的閃電,讓我在一瞬間感受到靈魂出竅的滋味,當我反應過來,一切早已恢復了平靜。
一陣不適的麻痹感從腳底一路竄到天靈蓋,讓我如同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我反映來,立刻檢查了一下身體狀況——嗯……手腳都還在,除了暫時的麻痹感外,並沒有特別痛苦的感覺,看來我還活著。
身上的衣服也依然完好——這道力量似乎不是針對我的,而是針對蔑雨的。
而此時我所處的位置已經是結界之外……這道結界還認人的?
如果是這樣,那苼晴為何又不能出來——至於老程和老李,他們自進來後就沒有到達過結界邊緣,所以我也不好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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