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如同我想的——這是某個從雨鎮離開的人留的後門?

　雖然不能肯定，但這種假設還是十分有意思。

　只是這麽一想，這結界就更像是人造的產物了，就像GSRI掌握了很多像是從未來穿越過來的科技一樣，這個結界甚至也可能如此。

　——因為它的某些性質實在是表現得太刻意了。

　畢竟這個結界本身的存在就是不符合自然規律的，只是因為GSRI涉及事物的特殊性，有時候我習慣性地把這些當作是自然的一部分——它們或許不過是另一種意義的自然。

　這種自然可能非同一般，但對於那一頭的存在而言可能這才是相對正常的。

　不過，既然它們並非佔據主導地位，那麽GSRI就應該按照人類的思維邏輯對其進行處理，不論程度和結果有何不同，這或許都是有必要的。

　雖說，在GSRI之前，人類也已經存在了那麽多年，但GSRI成立的根本原因，是因為隱性蟲洞的出現，而解決這種蟲洞，則是GSRI的最終目的，那麽假設隱形蟲洞的數量不斷增加，但卻沒有任何力量對其進行干涉——總所周知，隱性蟲洞中出來的東西是極端危險的，那麽它們將造成十分嚴重的後果。

　就算不說核靈，其中的某些無靈也夠讓人類喝一壺的了。

　或許人類的道路從來就不是光明平坦的，只是因為表面上十分和平安全穩定，讓他們誤以為是如此而已。

　而存在和延續這種東西可能是任何生物的本能，那麽在這種本能的驅使下，GSRI的出現也就成了必然之事，即使沒有GSRI，也會有其它類似組織來代替GSRI。

　哪怕雪院說發生在人類時間的異常事件很少，但只有真正進入這個環境，才能知道她說的也並不全是真的，人類面臨的危險可能比他們想象的要更多，只是真正擺在明面上的卻很少。

　很可能，人類所謂的和平不過是他們以為的眼見為實和主觀上的幻想——當然，他們的切身感受也是如此，但這並不能代表全部。

　也許他們只是離危險比較遠，從而感受不到而已。

　……

　“我怎麽知道，若不是她跟我說，我根本就不知道這個東西叫汽車。”蔑雨的聲音打斷了我，只見她有些無奈的樣子。

　呃……我想起我們的確在說警車的事——準確來說是我在問為何警車會出現在這裡。

　然後，蔑雨才如此回答。

　“好吧……”我道。

　其實我只是隨便問問，畢竟這事擱誰來看是十分奇怪，甚至是詭異的。

　我想起在結界前突然消失的輪胎印。

　想要想象出一輛在路上行駛的汽車突然瞬移到湖邊的情景並不容易，畢竟這事誰也沒見過，而且據老程回憶，這樣之後老李直接就不見了，但顯然老李要比老程先進入雨鎮，而且他似乎也沒遇到蔑雨。

　關鍵是老程只看見一陣青光，卻沒有任何身體上的感覺，這更是說明車子不是通過常規方法開過來的。

　這地方到底有什麽能耐，還能讓汽車瞬移的，我又看了看警車周圍，並沒有什麽地方可以讓警車穿插進來。

　按照這個思路，就像那些GSRI派進來的無人機和偵察機的失蹤就可以解釋了——它們只是被傳送到了奇怪的地方，而我又只是恰好沒找到而已。

　甚至不止是這些，可能還包括球探或者我不認識的設備之類的——但結果都一樣，這些東西都失靈了。

　畢竟戰甲和球探的探測功能在這裡都受到影響，就算失蹤的無人機和球探會向外界發送自身定位信號，我也還是一無所獲。

　“你見過老李嗎?”我問。

　“沒有，我已經很久沒有去鎮子裡了。”她道。

　……

　“好吧，那走吧，等會到路上，你應該就能見到他……話說回來，不知道這種生活你是否習慣。”我道。

　——應該沒什麽，其實這個問題我心裡有答案，她在沒真正享受過更好的生活前，對目前的生活是不會有怨言的，畢竟在她心中生活就是這麽一種普通的東西。

　所謂由奢入儉難，如果不存在奢侈的過程，那麽節儉也就不會讓人沮喪和難過。

　“沒什麽習不習慣的。”她道。

　“反正這麽多年我都是這樣過來的，不過聽了你的話，我還是覺得這樣的生活應該盡快結束，雖然不知道你說的世界究竟如何，但總該要比這好吧。”蔑雨坦然道。

　她的坦然是發自內心的，仿佛完全沒有任何修正的價值，我愣了一下——這次換我沉默了。

　她衝我微微一笑，笑容中有些苦澀。

　過了一會，我才道:“假如我沒有見過太陽，那麽我也許會習慣黑暗。”

　“什麽意思?”

　“你見過太陽麽?”

　她搖頭。

　“所以你才能習慣這些，哪怕是她跟你說的，也因為你沒有親眼見過，才無法真切體會到。”

　我走到湖水邊上，掃描湖水的深度，由於信號干擾，只能掃描到300米左右的深度，但根據河床的角度和形態，推測這篇胡的深度超過了一千米。

　很難想象這種地形上會出現一個千米深的湖水，若不是之前追趕蔑雨，我也不會錯過這個線索。

　和林子裡一樣，湖水裡沒有發現任何魚類——見怪不怪。

　湖水的水質純度很高，因此即使天氣不好，仍能看到較深的地方。

　像是一個深藍色的深淵在凝視我。

　我不由得身體一抖，後退一步，仿佛湖水會將我吞噬。

　蔑雨也走到我身旁，靜靜地看著湖水，又看著我，道:“你在看什麽?”

　“看水。”我打趣道。

　“這有什麽好看的，而且這個湖啊……一共有四片呢，簡直到處都是嘛。”蔑雨道。

　我蹲下身子，捧起一些湖水，看著這些清澈的液體從戰甲的指縫間還寒留下。

　根據海星的掃描，這就是普通的礦泉水，除了雜質幾乎為零，礦物質含量偏高之外，沒有異常。

　這樣的水太過清澈，反而不適合魚生存。

　“其它的湖也沒有魚吧?”

　我讓她手中的球探飛起來，然後在湖中投影出兩條金魚。

　金魚在幽藍色的湖水中顯得很扎眼，仿佛湖中的一抹陽光。

　“沒見過，這就是魚嗎?”

　“這是金魚，但不管什麽魚，都只能在水裡生活。”這個說法不夠嚴謹，因為有些魚是水陸兩棲的，但現在這也不是重點。

　她還是搖頭，道:“原來水裡面也能有生命啊……”

　我讓海星盡可能以最大范圍掃描周圍所有的生命跡象，返回的結果很簡單直接，甚至讓人失望——除了我和蔑雨兩個人類，剩下的生命信號全部是來自周邊的植物。

　那些樹木、花草，小麥——僅此而已。

　就算天空和地下、湖中也一樣。

　怎一看這裡的環境是沒什麽特別的，但久而久之，這樣的環境只會讓人覺得少了些什麽——這裡的自然顯得太過“乾淨”，甚至是“蒼白”

　——和我印象中的自然相差甚遠。

　理所當然地，我感覺整個雨鎮范圍內都是如此，這裡的生命十分地“簡單”。

　而這樣的地方，在苼晴的短信中居然說蔑雨給她的送來的飯菜中有肉——這難免讓人懷疑這些肉的來源。

　直到目前，除了蔑雨，我還真沒看到任何動物。

　不管是天上飛的、地上跑的，甚至只要是活的，那怕死的也行……難道苼晴就沒有發現?

　有可能，她當時可是慌不擇路一般，但就算發現了又如何，凡是個人在那種情況下都會產生強烈的求生欲，關心這些有什麽用?所以她沒得選擇。

　“你們平時就喝這個麽?”我問。

　“不啊，家裡有水龍頭的，幹嘛還這麽費勁挑水?”她有些不屑。

　“還有水龍頭……難道這裡有水廠?”

　“水廠又是什麽，不管你說的什麽，但若是我不知道，那多半是沒有了。”

　解釋了水廠的意思後，我搖搖頭，站起身，取出老程的車鑰匙遞給蔑雨。

　“算了，光這樣也不是個辦法，去看看車吧——能開一下車門麽?”我道。

　她接過鑰匙，疑惑道:“怎麽開?”

　我們走到車邊，我讓球探的投影為她指明方向，直到她順利打開車門，球探飛了進去，進行標準掃描。

　車內一切正常，不過有一股煙味，有些嗆人。油量還剩半箱，可能是因為是公務車的原因，內飾很是凌亂;副駕駛的儲物箱裡有半包香煙、一個打火機、一副手套、兩支錄音筆、一個執法記錄儀，一個記事本、一支筆、一個擴音喇叭、一個警報燈。

　沒什麽特別的，這些東西還是就讓它們原封不動就好;我現在需要的是能離開的線索，而不是這些。

　關鍵是老程和老李這次任務也沒用上這些東西嘛。

　中控部分掛著一個有線對講機，表面也因為長年累月的使用而變得十分光滑;檔把後面的杯架裡有一個透明保溫杯，裡面乘著已經冰涼的綠茶，以及一瓶沒喝完的礦泉水。

　車後座上空空如也，整個車廂內部表現出一股過時的陳舊氣息，讓人有些不舒服。

　“你會開車麽?”

　“開車?”她望著警車的駕駛位，明白了我在說什麽。

　“我不是讓你把車開走，畢竟你要是會開那才邪門，不過教會你點火還是沒問題的吧?”

　“啊?”

　“試試吧，我教你。”說著，我讓球探在空氣中投影出點火需要用到的步驟的序號和箭頭。

　因為已經拉了手刹、掛了空擋，也不需要移動和綁安全帶、調燈光什麽的。

　省略了幾個步驟後，只需要插鑰匙，然後朝著身體方向一擰就行。

　蔑雨照著投影的指示，有些別扭地爬上駕駛位，然後捂著嘴咳嗽了一陣，冷不丁地又下來了。

　“好難聞！”她又咳嗽了一陣子，然後有些委屈地看著我。

　“這什麽東西，這麽難聞，你想嗆死我啊！”

　我將腦袋湊近，雖然因為戰甲空氣過濾沒有聞到任何味道，但我還是知道那肯定是一股會讓人頭暈目眩惡心不已的煙味，並且在長年累月的熏陶下，這股味道的殺傷力會更大。

　“我要是能進去就進去了，你看我這身裝扮，進去還不把車給壓塌了，而且裡面也裝不下我啊！”我趕緊解釋。

　我沉下心，慢慢道:“別緊張，沒什麽複雜的，進去插上鑰匙，擰一下就行，很簡單的。”

　“可……”蔑雨猶豫不決。

　“這樣吧，你按車門裡的這幾個按鈕，窗戶就能降下來，空氣就會好得多。”我道。

　蔑雨照我說的做，過了一會又試探性地聞了聞，才松了一口氣，坐了上去，將鑰匙按照投影的提示插了進去。

　“這樣?”她問。

　“沒錯，使勁擰——對，就這個方向。”我道。

　看著她坐下後腦袋尖也隻比方向盤高一點，我在心中默默向她道歉。

　——因為未成年人是不能駕駛機動車輛的，把她教壞就不好了。

　她似乎有些害怕，一副使不上力的樣子。

　“一鼓作氣！這個東西不會壞的，不要怕！”口頭上，我卻繼續鼓勵她——最終，她順利啟動了汽車，只是啟動一瞬間的低沉轟鳴把她嚇了一跳。

　“哇！”蔑雨尖叫一聲，有些懵了，直到確認這東西沒有危險，才繼續道:“這個東西……會動?”

　“對啊，不然怎麽開得走呢;你還好吧?”我有些得意地回答。

　本來以為她會受到驚嚇，而且她也的確表現出這副樣子，但當她轉過頭的那一刻，我卻看到她臉上那股難以抑製的興奮。

　“這……這就是警車！?”她的反應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樣。

　“呃，準確來說這是汽車，警車不過是其中的一種。”

　“這個感覺我從沒體會過，好厲害！你們那裡還有這樣的東西！不行，我不能死，我好喜歡這種感覺，所以我一定不能死！”她竟有些面紅耳赤……

　“……啊?”

　見她一臉興奮的樣子，我還真有些摸不著頭腦，她該不會是……喜歡開車的感覺吧?

　但是這不過是她第一次接觸這個東西，而且只是打個火而已，至於興奮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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