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裡維與肯特背上了切爾茜為兩人準備好的背包,懷裡揣著維克托的準騎士考試推薦信站在了鎮口。
在兩人的身邊,卡西利亞斯鎮口專門負責出借馬匹的驛站馬夫將兩匹代步用的馬匹給拽出了馬廄。
當然,這裡出借的馬匹是要收錢的,除了騎士,在非戰時期,鎮裡的居民要使用這裡的馬匹都必須上交六銀幣的押金,等到歸還馬匹時,馬夫則會交換一半的押金給借馬人,剩下的一半就作為馬夫管理馬廄的傭金,也就是說這兩匹馬,又用掉了裡維兩人十二銀幣的押金。
因為布蘭妮年紀大了,而且眼睛看不清,切爾茜每天也要去打工的花店裡幫忙,所以為裡維與肯特兩人送行的就隻有維克托一個人。
雖然切爾茜堅持要送他們,不過在肯特的勸說下,她還是勉強答應了下來,隻是昨晚一直在囑咐兩人路上要小心,照顧好自己。
此時的兩人身上除了穿著麻布衣外,還套了一件十分輕便的皮甲,腰間訓練用的木劍也已經換成了拉姆打製而成的那兩把斬鐵劍。
“話我就不多說了,這次去約克郡參加準騎士考試的除了你們,至少還有附近二十一個小鎮的騎士學徒參加,自己在考試時注意安全”。
肌肉呈古銅色,留著一個大光頭的維克托上前一邊拍了拍兩人的肩膀一邊說道。
“這可不像你啊,維克托”肯特低頭朝維克托恭敬地行了一禮,裡維就沒那麽多講究了,隻是站在原地拉了拉自己的黑色頭巾回道。
“哈哈,你這小子,記住了,這次準騎士考試隻不過代表你們已經入了門罷了,隻後你們要爭取的就是去騎士院進修,明白了嗎!”。
沒錯,這次裡維與肯特所要參加的是“準”騎士的考試而已,要成為一名真正的帝國騎士需要有帝國官方的認證,也就是――騎士紋章。
而要獲得騎士紋章,去騎士院進修就是最快的方式,在那裡除了要學習戰鬥外,還要學習很多協同合作,戰場指揮有關的知識。
這也是士兵與騎士之間最大的差別,隻要是在騎士院畢業的人,那麽入職時最底的軍銜都是帝國軍團裡的士官,擁有可以指揮的部下。
裡維與肯特兩人坐上馬夫準備好的馬匹,等坐好後,兩人的目光卻都有意無意的一起看向了鎮口旁的房屋拐角處――在那裡有一個淡巧克力色的辮子正小心地藏在後面,坐在馬上的兩人都看向對方,然後笑了起來。
“我們走了啊!”裡維突然大叫道。
“我們一定會成為騎士回來的!”肯特也回應道。
回過頭也發現了那巧克力色辮子的維克托大笑著走了過去,將一臉窘迫的切爾茜給推了出來。
“你們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啊!裡維哥跟肯特哥都是!”看著坐在馬上的裡維與肯特,切爾茜上前兩步,幾乎是用盡自己全身的力氣朝兩人大叫道。
“放心吧!”裡維與肯特也大叫著回應道。
揮了揮手,最終在切爾茜不舍的注視下,兩人都駕馭著馬匹,調轉馬頭,朝通往約克郡的道路上飛奔而去。
“走吧,小切爾茜,肯特他們這次考試最多也就在約克郡呆上大半年的時間,等到放假他們就會回來的”維克托看著個子嬌小的切爾茜,摸了摸她的頭說道。
“嗯...”切爾茜最後再回頭看了一眼兩人坐在馬上的背影,伸出手在胸前劃了一個信仰光明的十字,就跟著維克托一起回到了小鎮裡。
...
出了位於度因鐸行省最北邊的卡西利亞斯小鎮,裡維他們必須要經過卡歐斯設立在高地平原上的軍事要塞,在這裡,騎著馬的他們估計要用去三天左右的時間,等穿過了高地平原後,兩人再駕馬走上兩天左右就能到約克郡的城下了。
而在約克郡就有帝國設立的準騎士考試考場,附近的城鎮隻要是擁有了準騎士實力的騎士學徒都會在這時候往約克郡趕去,所以這段時間的約克郡會十分熱鬧。
馬蹄不斷落在用黃土夯實的路面上,已經擁有準騎士實力的裡維與肯特當然在騎術上也不差,能準確的駕馭住身下的馬匹。
周圍的景色就在兩人的視線中飛速的倒退著,因為是全速趕路,所以隻用了半天的時間,兩人就都進入到了高地平原裡。
坐在馬背上的裡維一邊駕馭著馬匹,目光投向了在遠處平原上那一坐巨大的軍事要塞,因為地處高地平原,所以這個軍事要塞也是以“高地”二字命名,全名也就是高地要塞。
這巨大的要塞幾乎將一望無際的平原地形給擋住了大半,高大堅厚的城牆上,代表著帝國皇室的雄獅旗正在北風中獵獵作響,一名名身穿盔甲的士兵此時正站立在城頭,用戒備的目光注視著路過城下的裡維與肯特。
掛靠在城牆上的攻城巨弩,那扣在了弩弦上的冰冷矢鋒在頭頂陽光的照射下泛起了陣陣毫無暖意的光澤,十分駭人。
裡維在前段時間有聽鎮上的退役騎士說過,隸屬於這高地要塞裡的高地軍團可以說是帝國裡最強大的軍隊之一。
因為他們無時無刻不在面臨著蠻族的入侵,沒有足夠的實力,就會被蠻族的大軍殺死,而帝國的領土也會隨之被蠻族佔領,城鎮淪陷。
其次帝國裡由奧術師與煉金術師所組成的軍團也十分強大,不過他們隻負責護衛皇都所在的中部行省聖安狄斯,不會出現在其他行省的范圍內。
“現在的高地軍團軍團長據說是由一名大騎士長擔任,因為實力強大,所以現在的蠻族都對這名大騎士長有所顧忌”肯特見裡維一直都在盯著高地要塞看,就說出了自己所知道的情況。
“對了,還有人說這名大騎士是英雄雷爾的後代”雷爾就是立在卡西利亞斯鎮中心的那座雕像,是在蠻族反擊戰中擊退了蠻族入侵的英雄人物。
“是嗎”不過裡維對此倒也沒太大的表示,他隻是好奇那巨大的攻城弩射出去後究竟能造成多大的破壞。
“你說我們這次準騎士考試會不會也有一些英雄的後代參加?”肯特拿出掛在馬匹一側背包裡用油紙包好的麵包,扔了一塊給身邊的裡維問道。
“誰知道,而且要是有英雄的後代參加,到時候我們不就慘了嗎”接過麵包,裡維咬了一口淡淡的回道。
“你說的也對...”。
在馬背上草草吃完了當作午飯的麵包,兩人繼續全力駕馭著飛奔的馬匹,雖然他們這幾天都必須在外面過夜了,但是能早一天到達約克郡也是好事,因為能盡早適應城中考試前的氛圍與狀態。
城牆高聳的高地要塞就在兩人不斷的加速中落在了他們的身後,越變越小,這時候高地平原的全景終於是完全展現在了兩人的面前。
空曠與一望無際,就是這裡最大的特色,就算裡維將自己的目光看向最遠處的那端,也隻是看到與天接合的大平原,沒有山,沒有水,周圍的一切都是那麽的空曠,毫無阻擋的空曠,隻有一條筆直的黃土路一直延伸向前,而在路的另一端就是約克郡的所在了。
不過這空曠的景色一開始看上去還算有些意思,但很快,入目之處都是單一的荒草平原就令肯特感到無趣了,至於裡維此時早已坐在馬背上打起了盹,兩人的速度自然也就降低了不少。
“喂,裡維,坐在馬背上睡著很危險啊,別睡了”。
“沒事沒事,我還醒著呢,隻是休息一下而已”。
坐在馬背上的兩人,腰間的斬鐵劍不斷與馬背上的鐵扣環撞擊在一起,發出了陣陣輕微的響聲。
...
經過了六天的跋涉,中途還下了一場暴雨,兩人終於是進入到了約克郡的領地內,現在隻要再趕半天的路就能抵達約克郡城下了。
雖然路上因為避雨而弄得有些狼狽,但裡維與肯特兩人的面色看上去都還不錯,隻是有些疲憊而已,等到了城中找間旅館睡上一覺就沒事了。
此時的裡維頭上已經沒有扎著頭巾了,因為怕被雨弄濕,他在下雨的時候就摘下了頭巾,放進了自己的背包裡,為此肯特一路上都在打趣他。
額前的金色頭髮被掠過的風倒卷而起,裡維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兩人就這麽騎著馬朝著約克郡飛奔而去。
雨是在昨天晚上停的,所以現在周圍的空氣都十分濕潤與清新,裡維將氣用力地吸進肺部,然後慢慢呼了出去。
等到了傍晚時分,裡維遠遠的就看到了那六支鑲嵌在城門上方,吊掛著約克郡“大熊”旗的鋒銳長矛,而城頭有兩名正在站崗的士兵,其中一名看著駕馬飛奔的兩人朝自己的同伴笑了笑說道“又是兩個騎士學徒”。
“我猜他們是卡西利亞斯鎮的”士兵的同伴也笑著說道。
因為城中不允許騎馬,所以裡維兩人在城門前就下了馬,然後將馬匹給存放在了城門口附近的馬夫那裡,而且因為他們是此次參加考試的騎士學徒,存放馬匹還不需要收錢。
裡維打量著約克郡城頭邊上高高豎起的兩座箭塔,裡面一些正在站崗的弓箭手正在朝他們指指點點。
雖然約克郡是度因鐸行省北部唯一的一個郡城,但是比起身為軍事要塞的高地,這裡的守備力量明顯要弱上不少,連防禦敵人攻城衝車用的巨弩都沒有配備。
“終於到約克郡了,我們先去找今晚入住的旅館吧”肯特那頭紅發也因為多日沒洗而顯得有些肮髒與凌亂,不過看上去他的情緒倒是十分高漲。
“走吧,雖然我覺得旅館已經住滿了也說不定”。
走在街道上的裡維,目光掃過街道,發現有不少都是作皮甲打扮的少年少女,腰間也配有武器,明顯不是一般的平民。
雖然卡西利亞斯這次參加準騎士考試的就隻有他們兩個,但是其他城鎮卻不一定,多的時候甚至可能有十余名騎士學徒一起參加考試。
所以這段期間約克郡裡的旅館是很緊張的,特別是一些家裡有錢的騎士學徒除了自己入住旅館外,還會給自己的侍從也包下一到多個房間。
時間慢慢流逝,等到裡維跟著肯特第十六次走出一家滿人的旅館時,肯特忍不住長長歎了口氣。
“居然一個人就包下一個旅館,這也太過分了吧”就連一向寬厚待人的肯特這次也終於開始抱怨起來。
“誰叫我們沒錢呢,走吧,先去找地方吃晚飯吧”切爾茜與布蘭妮給他們準備好的白麵包已經在路上吃完了。
“我聽人說包下這個旅館的騎士學徒是皇都那邊來的人”走在路上,肯特突然就開口說道。
“皇都?”將放在周圍攤位與商販上的目光給收了回來,裡維有些驚訝的說道“他們怎麽會到北部來參加考試”。
按道理說,一個行省的人都會選擇在自己所屬的行省裡參加考試,雖然說去別的行省不是不行,但這就變成舍近求遠了,沒有必要。
“那我就不知道了...那邊那個酒館好像不錯,人也不多”肯特伸手指了指街道左手邊一家酒館說道。
裡維看了看酒館掛在房屋一角的招牌,上面有酒館的名字――“威爾士”。
沒有說什麽,裡維隻是聳了聳肩,示意無所謂,兩人就走向了那家威爾士酒館,推開了酒館中間的小門走了進去。
“你好”當裡維走進這間不大也不小的酒館裡後,發現裡面就隻有一個中年女性正坐在位子上抽著指間夾著的煙卷。
將已經快要燃盡的煙頭碾滅,中年女性用一隻手支著下巴,隻用眼睛看向兩人,口中淡淡的說道“有客人...”。
“歡迎光臨!”還沒有等裡維反應過來,一名據他目測身高足夠兩米二以上的高大少年就撩開了酒館後方的厚實垂布,走了出來。
留著刺蝟頭的高大少年見到裡維與肯特還站在門口,二話不說就將兩人連推帶擠的給按到了位子上,然後遞給了兩人一份點餐牌。
“請問要點些什麽,今天推薦餐點是,我看看啊,哦,是希爾的魷魚沙拉,隻要五十銀幣哦!”。
“唔咳!”肯特剛喝進口中的水都還沒咽下去,就一下子嗆進了氣管裡, 咳了半天。
五十銀幣...這家夥確定沒說錯,不是五銀幣?不不不,五銀幣也不便宜了...裡維也在心中暗自說道。
“哈哈,是啊,五十銀幣哦,很,很便宜吧,哈哈哈”高大少年明顯不是個會說謊的人,這時候臉色被漲的通紅說道。
“庫倫,我這家酒館要靠你賺錢,這輩子估計是沒什麽指望了...”那名已經抽完煙的中年女性無奈的搖了搖頭歎道。
那名中年女性說完,站起身,慢慢走到了裡維的身邊,一隻手搭在了裡維的肩上另一隻手卻迅速的伸向了裡維腰間的那把斬鐵劍。
啪!
“你要做什麽”中年女性伸手的速度快,但是裡維的反應也不慢,右手一下子就打開了中年女性的手,然後搭在自己的斬鐵劍上,看著對方說道。
“呵呵,看看人家的反應,庫倫呀,我看你這次準騎士考試就不要參加了吧,丟人!”中年女性被裡維把手打開之後也不惱怒,反而坐到了他與肯特中間。
聽到中年女性毫不留情的譏諷,那名名叫庫倫的高大少爺也隻是不滿的哼唧了兩句卻無法反駁。
“你們也是這次參加考試的騎士學徒?”中年女性問道。
裡維與肯特對了下眼,沒有說話,直接就站起身朝酒館外面走去。
“會來我這裡吃飯,就說明你們還沒找到地方住吧”但是中年女性的下句話就讓兩人都不約而同的停下了腳步。
“呵呵,隻要在我這酒館裡打工,我可以提供免費的食宿直到你們考完試哦”她繼續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