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看向克倫特的目光,裡維猜都能猜到,肯特現在的臉色一定是陰沉的可怕。
畢竟瑪布爾的行為已經算是褻瀆了在他心目中崇高的騎士形象。
要是在這個世界上,還有多少人堅守著那八個騎士的信條,其他人裡維不知道,但是肯特絕對是其中之一,因為他就是個這麽固執的人。
在他的心中,騎士就是正義的,光明的,為了帝國人民而戰的軍人,所以他無法容忍瑪布爾的所作所為,因為那對於軍人太過於卑劣了。
所以肯特狠狠地給了瑪布爾一拳,然後將心中的怒火給全部發泄了出去。
其實事情發展到現在,監考騎士也已經意識到事情有些不對勁了,他們都紛紛將目光投向了已經完成了治療的魯尼身上。
面對這麽多監考騎士那審視的目光,心虛的魯尼頓時臉色一白,急忙低下了頭去。
“泰拉,你一早就看出來了,是貝亞特嗎?”海倫的表情十分嚴肅,看了一眼身邊的泰拉問道。
“...我們沒有證據”他隻是簡單的回了海倫一句,但是聽到這句話海倫也沉默了,是的,他們沒有貝亞特收受賄賂的證據。
“你們,你們就居然敢!”臉上被肯特給揍腫了一塊的瑪布爾,用手指著肯特厲聲喝道。
“你們要做什麽!”不過還不等瑪布爾將話說完,也陰沉著一張臉的貝亞特就走入到了空地裡,面無表情看著三名擾亂測驗的闖入者。
“我們要舉報,他跟那個人串通了”肯特看著貝亞特毫無懼色,伸手指了指坐倒在地的瑪布爾與站在場邊的魯尼說道。
“...證據呢?”貝亞特冷笑一聲淡淡的說道。
對此,肯特張了張口,卻無法說出什麽,也無法拿出能證明兩人串通了的證據,臉色被漲得通紅。
“我看到在測驗開始前,他們兩個有偷偷交流過”這時候裡維也站了出來,注視著貝亞特說道。
“你這隻是在自說自話罷了,我需要的是證據”貝亞特的雙眸就像是毒蛇,冷漠而殘忍,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肯特的面前俯視著他。
“我們沒有證據,但是我們要求騎士院進行調...”肯特焦急的話語還沒說話,貝亞特就突然動了。
“我現在以監考騎士的身份,命令你們立刻滾出騎士院,以免擾亂接下來測驗進行”說完,貝亞特一揮手,一道巨大的淡綠色虛影就出現在了他的身後――那是放大了的貝亞特的投影。
看著那立於貝亞特身後的人形虛影,無比巨大的壓力落在了肯特與裡維的身上,那是“騎士意志”的虛化形態,也是真正的騎士與騎士學徒之間的差距所在。
“現在,你們是自己走,還是我把你們扔出去?”。
唰!話音落下,貝亞特身後由他的騎士意志所化成的虛影就張開了雙手。
“這就是我一直都在向往著的騎士嗎,我不承認,因為騎士八信條裡的公正,您並沒有做到,換句話說,我不認為您是真正的騎士”。
貝亞特的虛影將陽光都擋在了他的後背,只見肯特低著頭,然後慢慢地拔出了腰間的斬鐵劍,指向了貝亞特說道。
咕咚。
“那家夥居然敢用劍指著監考騎士?!”。
“而且騎士八信條那已經是很古老的事物了吧?我一直以為那隻是傳統,就像是教團裡的聖典,隻有象征意義而已”。
站在場邊的騎士學徒都在緊張的看著劍拔弩張的肯特與貝亞特,
議論漸起。 “你這是在挑釁我嗎”對於肯特,貝亞特明顯並沒有將他放在眼裡,在他看來,對方隻不過是還沒意識到他們之間的差距罷了。
而事實也的確如此,真正的騎士對於騎士學徒來說,是完全不可能戰勝的,因為隻是學徒的他們還沒有領悟到騎士的真諦,也就是――騎士意志,這不同於奧術師所運用的奧術能量,而是另一股與之也毫不遜色的,隻屬於騎士的強大力量。
“哼”。
貝亞特的目光往肯特的旁邊望去,發現裡維已經拔出了自己的斬鐵劍,站到了肯特的身邊,甚至是半跪在地上的希爾,此時也將自己的雙匕給握在了手中。
...這次的準騎士考試是怎麽了?騎士學徒居然要跟監考騎士打起來了?所有圍觀的騎士學徒們心中都下意識的浮現出了這個問題。
不過最終,雙方還是沒有真正的動手,因為泰拉介入了。
一道比起貝亞特更為巨大的人形虛像出現在了泰拉的身後,此時的他站在了貝亞特的面前,雙眸直視著對方。
“泰拉,你要包庇這幾個擾亂測驗進行的騎士學徒嗎”見到泰拉出手,貝亞特的臉色頓時難看了起來。
“這場測驗的確有故意串通的可能,為了準騎士考試的公正性,他們所提出的要求是合理的”泰拉淡淡的回道。
聽到泰拉的話,已經站起身的瑪布爾的臉唰一下子就白了,要是他收買魯尼的事在這裡被揭發的話,別說是通過測驗成為準騎士了,他甚至有可能會以“賄賂罪”而被關進帝國監獄裡。
“哦,是嗎,那麽就在我們這十名監考騎士間進行表決吧”對於泰拉的質問,貝亞特很快就恢復了鎮定,只見他轉過身看著身後的同僚們“認為這場測驗的監考騎士可以舉手,隻要有超過五位以上的監考騎士同意,我絕無二話”。
“我同意”。
“我也同意”。
...
在貝亞特的話音落下後,站在監考騎士隊列裡的,隻有兩人舉起了手,分別是海倫與坦威爾――剩下的六名監考騎士都隻是目光冷漠的站在原地。
“為什麽...”肯特看著那幾名並沒有舉手的監考騎士,愣住了。
他是知道的,因為在中午那段時間裡,肯特在與裡維分開後,他看到了瑪布爾曾經找過庫倫的隊友魯尼,兩人站在牆角不知道正在商量著什麽。
可要是與現在庫倫的情況聯系在一起,那麽就再明顯不過了――那時候的魯尼已經被瑪布爾給收買了,他會故意輸掉這第二場測驗。
然而不只是泰拉,在場的所有監考騎士手中的冊子裡都記錄著瑪布爾是約克郡城城主的兒子。
...沒有人會為了庫倫這個小鎮子上的騎士學徒而去得罪城主,因為那毫無利益,要是他們的心中都有一個天平的話,那麽在瑪布爾那邊比起庫倫則要多了許多的砝碼,更重,所以他們也更容易傾向於他。
“哈,哈哈,泰拉監考官,就算是加上您的表決票,也隻有三位監考騎士同意而已”瑪布爾就像是被拖上了岸的溺水之人一般,大口的喘息著,勉強笑道。
“是的,泰拉,就算加上你,也隻有海倫與坦威爾罷了,這場測驗是經過其他七名,包括我在內的監考騎士承認的測驗”貝亞特也回過頭,看著泰拉說道。
對於那些已經毫無摒棄了騎士信條的同僚,泰拉也唯有抱以沉默,但這就是騎士院的規矩,他無法反駁。
“怎麽會”希爾那握著雙匕的手一下子就失去了力氣垂了下去,眼角上還殘留著些許淚痕。
肯特也緊緊地捏住自己的雙拳,但是以他區區騎士學徒的身份,在現在又能起到什麽作用呢,他什麽都做不了。
“...我認輸了”就在這時,庫倫說話了,死寂也被他給打破了,所有人都將自己的目光看向了還倒在希爾懷裡的庫倫。
“你腦子進水了嗎!你不是要成為準騎士回去給你老爹跟哥哥看的嗎,你怎麽能認輸!而且這場測驗根本就不公平!”希爾焦急的說道。
“謝謝你,希爾,總是要讓你照顧我,還有肯特跟裡維,也給你們添麻煩了”。
肯特見狀,看著庫倫,手握得更緊了,裡維也將自己的黑色頭巾給往下拉了拉。
然後庫倫掙扎著出了希爾的懷抱,然後他朝著貝亞特與瑪布爾跪下了。
“我認輸了!我放棄第二輪測驗,所以請監考官閣下不要責怪我的朋友,讓他們繼續參加考試,求您了”沒有人知道庫倫現在被面甲覆蓋著的臉上是什麽表情,他隻是將自己的頭給抵在了地上,請求著。
“你在幹什麽,快起來,庫倫!”希爾將自己的雙匕給扔到了地上,伸手就去拽跪倒在地的庫倫。
...庫倫直到戰鬥的最後一刻都沒有求饒,但是他現在卻跪在了地上,任由希爾怎麽去拉他都不站起來。
憑借出色的目力,站在一旁的裡維看到了在庫倫的面甲下沿,淚水正一點點的淌落到地上,打濕了土地。
“可你一開始並沒有認輸啊”貝亞特淡笑著說道。
“我那時候太虛弱了,已經無法開口說話了”庫倫回道。
這是庫倫現在所唯一能做的事情了,不為了自己,隻為了那些會為他挺身而出的同伴,他也必須要做點什麽。
而且他還可以回去幫老爹與老哥打鐵,說到底,成為一名真正的騎士,對他來說終究隻是個奢望罷了不是嗎...
“那麽這場測驗到此為止,開始進行下一輪的測驗吧”還不等貝亞特說話,泰拉就率先說道。
“好吧”見泰拉這石頭騎士已經服了軟,貝亞特也不打算跟對方死纏到底,點了點頭說道。
“你叫什麽名字?”不過正當所有人都以為事情到這裡就告一段落的時候,裡維開口了,這也是他第一次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說話。
他此時正用自己那雙湛藍色的眸子看著站在貝亞特身後的瑪布爾。
“你要做什麽,騎士學徒”貝亞特見裡維還在不識抬舉,語氣頓時有些不滿。
“沒什麽”裡維說道。
說完,他也不等貝亞特再多說什麽,轉過身就背起了還倒在地上的庫倫,往場邊的牧師走去。
一身皮甲的裡維,背起了披著全套重甲的庫倫,這在眾人的眼中形成了強烈的對比,特別是他們的身高還有著巨大的差距。
“我叫瑪布爾!”似乎要為自己找回一些底氣,見裡維已經轉身走開了,瑪布爾卻在此時主動報出了自己的名字。
“...我記住了”沉默了一會,裡維繼續往前邁出步伐,頭也不回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