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只有滿天星鬥點綴在黑暗的天空,散發著微弱的光芒。四下裡靜悄悄的,只有幾聲蟲鳴,讓人想起童年。
酒劍躺在客棧屋頂,一手執劍,一手拿著酒葫蘆,不時喝上兩口,不知道在思索著什麽,還是壓根什麽也沒想。
酉時,遠方亮起了一點火光,逐漸變得明亮。不久,馬蹄聲響起,由遠而近,越來越清晰。
酒劍已經站在了進入清風鎮的大門口,一動不動,猶如木樁一般。
領頭的人也已經看到酒劍,在兩丈外勒住馬的韁繩,說道:“你是什麽人,敢攔大爺們的去路?”
酒劍喝了一口酒,說道:“來抓你們的人。”
那人聽到這話,旁邊一人怒由心中起,惡向膽邊生,提一根狼牙棒,從馬上飛起,朝酒劍的腦袋砸下。
酒劍身體瞬間向左橫移一步,躲開攻擊。
狼牙棒順勢而下,在地面上砸出個直徑一尺多的深坑。
酒劍將玄空劍放在狼牙棒上,手按住劍柄末端,仍舊站立著,右手還拿起酒葫蘆,用嘴咬開蓋子,喝了一口,說不出的從容淡定。
對方卻吃驚不小,任憑如何發力,就是拽不出被酒劍一把劍壓住的狼牙棒。用狼牙棒的力氣都是極大,如今被這麽一個人輕描淡寫地就製住了,對方的武功已經高明到了什麽程度,不言而喻。
馬上領頭的人顯然已經看不下去,朗聲問道:“閣下是酒劍?”
酒劍左手突然提起玄空劍,握在手中。被稱為老四的人正在發力,刹那間失了平衡,一屁股坐在地上。顯然他已經怕了,灰溜溜走到大隊伍中。這個實力差距實在太大,饒是他脾氣暴躁,也不敢再上前發難,不然只會讓自己更加丟臉。
酒劍倒是不著急,又喝了一口酒,說道:“正是!”
領頭之人聽到了酒劍的回答,非常震驚,說道:“在下是清風寨二當家鍾離楚,閣下如此高手,怎會出現在這小小的清風鎮?”
酒劍並不回答對方的問題說道:“你們清風寨惡貫滿盈,做了多少喪盡天良的事難道不知道嗎?”
鍾離楚稍微一楞,說道:“看來閣下一定要與我清風寨為敵了?”
酒劍故作詫異,說道:“對啊!
武林中,酒劍的知名度絲毫不亞於武當掌門虛陽子和少林方丈洪遠禪師,鍾離楚既然知道酒劍,也是對酒劍的事跡有所了解。
鍾離楚這個人頗為自負,對自己的武功也有很大的信心,眼見必須要過酒劍這一關,也不猶豫,從馬上躍起,手中一根銀槍,如出海白龍,直刺酒劍。
玄空劍出鞘,在火中也是烏黑一片。酒劍並不接招,而是側身急進,斜削對方手腕。
槍作為武器,因為較長,進攻上佔盡優勢,但是輪轉不變,防守時卻吃很大的虧。
鍾離楚自然知道槍的弱點,也更加清楚酒劍的想法,可是想阻擋酒劍近身已然不可能了,因為對方實在太快,收槍再刺已然無法實現,只能把槍當做棒用,用後半部分來擋玄空劍。
酒劍不等招式用老,突然變招,繞過銀槍的阻攔,一劍將鍾離楚右腕背面劃開一道口子,登時鮮血直流。
酒劍已經站到了兩丈開外,他並不像就此將鍾離楚殺了,他有足夠的自信能隨時製住鍾離楚。
變化來得太過突然,鍾離楚根本沒有任何準備,已然受傷,雖然銀槍並未脫手,可是卻敗得一塌塗地。就在剛才,自己剛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酒劍喝了一口酒,說道:“你們清風寨殺人放火,搶劫良善,無惡不作,就就絲毫不知道羞恥嗎?”
鍾離楚左手撕下一塊衣襟,纏在右手腕受傷的部位,然後來到馬前,取下酒袋,向傷口所在的地方倒了一些,用來消毒。這一切完事之後,才說道:“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我們不過是為了生存,不得已而為之。”
酒劍搖了搖頭,說道:“你們有手有腳,而且身懷武藝,何談為了生存?”
鍾離楚似乎並不為所動,說道:“想我堂堂六扇門捕頭,只是失手殺錯了人,就要抓捕我,憑什麽,不就是一個人嗎?每天都會有人死的,多一個又有什麽區別?”
酒劍歎了口氣,說道:“你如此輕視生命,如果是你自己呢?”
鍾離楚愣了一下,說道:“都是別人逼我,我才會這樣,我沒有錯!”
“既然你執迷不悟,也就別怪我為民除害了。”酒劍已經動了。
鍾離楚當然也不肯束手待斃, 他固然明白他與酒劍之間的差距,也知道自己絕對沒有取勝的可能,可是想活著的本能卻讓他不自主地揮舞起了銀槍。
劍,凌厲的劍,快,快得讓人無法想象。
鍾離楚並沒有死,他只是被酒劍點了大穴,動彈不得,趴在了地上。
群匪看到了酒劍的實力,連二爺都毫無還手之力,他們能幹什麽呢?慌忙中調轉馬頭,就要逃跑。
可是誰能逃得掉呢?馬蹄尚未邁出,酒劍已經站在了去路中間。
眾匪大驚失色,卻又嚇得絲毫不敢動彈。
酒劍大喝一聲:“下馬!”
眾匪被酒劍威勢所攝,都乖乖從馬背上下來,除了幾聲馬嘶,誰也不敢再說一聲。
這裡的聲音也早已驚動鎮中的人,但是卻一個人也沒有出來,軟弱,被欺負慣了的軟弱已經深入骨髓,好可怕!
酒劍移形換影,瞬間將所有賊匪製服,穴道被點,誰也無法反抗。
沒有人幫忙,酒劍也不去求助,寫著清風鎮三個大字的牌坊上找了個地方躺下。
酒劍不怕這些人逃走,因為他哪怕在睡夢中,如果有個風吹草動,他也能立刻知道。這是一個武林高手行走江湖必備的能力,若果連這個都做不到的話,酒劍只怕已不知道死了多少次。
夜晚,多少帶著些無奈,現在的朝堂和局勢,似乎和這黑暗的夜空一樣,撲朔迷離。
在茫茫人海中,一個人的力量實在是太過渺小了,渺小到塵埃裡。很多人連自己的命運都無法掌控,又能做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