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武樓,武當山下最好的酒樓,因為顧客中以武林人士佔據大多數,所以裝飾的都是些刀槍劍戟,與其他酒樓相比,確是別有一番風景。
剛過酉時,酒劍和雲禦風正在對飲,看著桌上的三個酒壇子,就知道他們已經喝了很多。
酒劍是一個酒鬼,雲禦風也不遑多讓,兩人可謂是臭味相投,所以兩人相遇,酒桌上的時間隻怕要佔到一半。
突然,酒劍似乎想到了什麽,站起身子領著石朗就往外走。
雲禦風顯然並未盡興,看到酒劍要走,立刻說道:“站住!老子累了兩天,你不好好犒勞老子,還想跑?”
酒劍頭也不回,說道:“持劍在手,就必須學習劍術,我要回去教他武功,反正酒錢我已經給你了,你自己慢慢喝吧!”
錢袋被酒劍偷走的事被雲禦風認為是畢生最大之恥辱,不提酒錢還好,一提酒錢他可來了勁頭,站起喊道:“你少得意,我可告訴你,明天你的玄空劍就姓雲了!”
酒劍已經走出了包間的房門,只剩下雲禦風一個人在生悶氣,實在氣不過,拿起酒壇子就是一頓狂飲。
酒劍並沒有住在神武樓裡,而是回到了這兩天居住的客棧,因為他在江湖中敵人不少,如果自是自己一人倒還都可以應付,可是現在身邊多了個小徒弟,就不得不小心謹慎一些。
天色已晚,街道上一個人也沒有,但是月亮高掛天空,月色中已經夾雜著一絲微微的涼意。武當山的夜景是非常美麗的,群山疊繞,趁著夜光,一種朦朧的美感油然而生。酒劍不止一次從這個位置北望武當山,可是又能怎麽樣呢?
石朗性格活潑好動,又是個孩子,孩子的精力總是那麽旺盛,前後左右圍著酒劍跑來跑去。
酒劍心中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殺氣,瞬間暴起的殺氣,房後閃出一個人影,沒有攻擊酒劍,而是直奔石朗而去。酒劍奮起直追,雖然速度稍勝一籌,但是因為距離差的太遠,一切為時已晚。
不足一丈,只差那麽一點點,酒劍驟然停住身子,站立在街道中央。酒劍身前是一個老者,左手抱起石朗,右手掐住石朗的脖子,酒雲石劍已經掉落在地,發出清脆的響聲。
酒劍一眼就認出那老者正是追殺自己的崆峒派長老沈飛雲,剛要說話,沈飛雲身後一起跳出八個崆峒弟子。
酒劍異常冷靜,因為他知道,沈飛雲要殺的人是自己,而不是石朗。
沈飛雲冷冷笑道:“酒劍,這三個月你可害得我好苦,為了找到合適的機會,我是一忍再忍,今天終於讓我逮到,你就等死吧!”
酒劍仰天大笑,似乎忍不住一般。
沈飛雲面色凝重,狠狠說道:“你笑什麽?”
酒劍強忍笑意,說道:“堂堂崆峒派長老,竟然要挾持一個孩子,豈不是天下間最大的笑話?”說完又忍不住大笑起來。
沈飛雲多少有些不以為意,說道:“都是你逼的,明天就是中秋佳節,掌門師兄已經上了武當山,我至今不敢去見,不過就是因為殺你的任務尚未完成,你若心甘情願對我的劍陣,我如何能做出此等事情?”
酒劍知道,對方在殺掉自己前,不會為難石朗,終究是沈飛雲對八卦劍陣太過自信,認定必能能成功,所以才挾持石朗逼自己就范,當下朗聲說道:“沈老頭兒,你不就是想讓我會一會八卦劍陣嗎,我答應你,但是有一個條件,那就是無論在這場比鬥的結果如何,
你都不能傷這孩子分毫,不然的話,我定殺上崆峒,讓崆峒派從此在江湖中絕跡。” 沈飛雲並不懼怕酒劍的威脅,因為他認定,就是天下英雄榜排名第五的師兄,也無法取勝,何況排名第六的酒劍,立刻說道:“我貴為威震武林的崆峒派長老,怎麽會欺負一個孩子,隻要你不逃走,我保證這孩子的安全。”
酒劍一心隻想救出石朗,畢竟受製於人的滋味不是很好受,說道:“你既然這麽有把握,那就來吧!”
沈飛雲命令一名弟子看住石朗,防止酒劍突然來救,然後開始指揮弟子們擺八卦劍陣。
崆峒派八卦劍陣是極其精妙的陣法,關鍵在於一人主攻,一人副攻,其余六人互相救助,讓主攻點和副攻點可以舍棄顧慮,只需設法將被困之人製服即可,所以圍困一人,效果非常好,而且八方都有人鎮守,被圍之人根本無法逃脫。八卦劍陣的另一個厲害之處就是變化多端,主攻點隨時都可能發生變化,所以令人琢磨不透。
酒劍固然知道八卦劍陣的厲害之處,但是由於實力差距巨大,他並不擔心,而且沈飛雲親自參與進來,主攻點隻可能是他一個,雖然他的實力較強,但同時削減了八卦劍陣的靈活度。
劍陣已成,沈飛雲說道:“酒劍受死吧!”
沈飛雲坐鎮乾位, 發動攻擊,直取酒劍,因為圈子較小,閃轉騰挪不開,如果隻想躲避,隻怕死的會很慘。酒劍壓根也沒想著躲避,以劍對劍,毫不相讓,但是劍剛出去,就被沈飛雲兩側之人的劍干擾。副攻也已經發動攻擊,酒劍知道厲害,瞬間蕩開前方三劍,也不回身,順手向後橫削,一道劍氣凌厲無比,逼退右方和後方之人。然後身體微微後仰,避開左側刺來的一劍。玄空劍奮力下劈,左側之劍來不及回收,已然被砍斷。那人知道危險,不敢戀戰,迅速後退兩步,防止酒劍追擊。酒劍並沒有追擊的意思,因為沈飛雲的劍已然攻到身前,酒劍不敢大意,劍尖順勢一挑,蕩開沈飛雲的劍。
八人之劍陣已經斷了一劍,威力大減,酒劍再無顧慮,以快過敵人不止一倍的速度來劍斷劍,隻是一瞬間,敵人手中,就隻有沈飛雲的劍尚且完好,其余的崆峒派弟子手中,都沒了兵器。
劍陣已經沒了劍,不攻自破,以崆峒派弟子的武功,誰要是敢在酒劍面前赤手空拳應戰,不過是一隻送入虎口的羔羊,隨時都可能喪命。
沈飛雲看著一地斷劍,登時沒有了興趣,但是嘴上仍然絲毫不讓,說道:“酒劍,你憑著玄空劍的鋒利,破了劍陣,算不得什麽本事。”
玄空劍已經入鞘,酒劍並不想解釋什麽,隻是緩緩說道:“不管怎麽樣,我贏了,你應該遵守承諾,放了那孩子。”
沈飛雲臉色極其難看,但是在月光照射下,看不出多少痕跡,隻能強忍著一肚子怒火,向弟子們做了個走的手勢,緩緩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