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烈日當頭,曬得人頭暈目眩。天府華苑,賓客絡繹不絕,大家公子,富商巨賈,有的輕搖折扇,有的大腹便便。太平盛世,民生富足,應天府又是國之根本,人口眾多,自不比別處。
酒劍和雲禦風來到門前,這是酒劍第一次從正門進入。
迎客的夥計認得雲禦風,見到後立刻來打招呼,連叫雲爺,但是看到酒劍衣衫破爛,一頭亂發,胡子拉碴,指著說道:“你你你,討飯到別處去,我們這裡不是你能來的。”
雲禦風不由得樂了,看著酒劍,眼睛微眯,顯然帶有一種不懷好意的鄙視。
酒劍也不以為意,指著雲禦風說道:“這位夥計,我是他的朋友。”
“我沒有這樣的朋友,我的朋友都是王公貴族。”雲禦風馬上否定道。
酒劍也不辯解,轉身就走。雲禦風玩笑也開完了,回頭拉住酒劍,笑著說道:“別別別,我就開個玩笑,咱倆喝幾杯。”
酒劍回頭說道:“怎麽,剛才還不是你朋友,現在又是了?”
雲禦風也不回話,拉著酒劍往裡走去。
對於雲禦風,酒劍什麽時候也沒吃過虧,對著夥計說道:“看到沒有,你所謂的雲爺交的都是叫花子朋友,你想能好到哪裡去?”
夥計滿臉疑惑,用奇怪的眼神看著雲禦風,不知道該說什麽,隻好保持沉默。
雲禦風自然看見了夥計的表情,既無奈也無招,他對付誰都有自己的一套,唯獨酒劍,哪怕話語上的便宜也佔不到。
酒劍與雲禦風痛飲一番,從午至晚,就沒有停過。
第二天一早,酒劍來到雲禦風的房間,場景是如此的相似,雲禦風還在睡覺,酒劍拔劍架到他脖子上,說道:“還睡啊?”
雲禦風眼也不睜,緩緩說道:“不起,你就是殺了我,我也不起。”
酒劍收劍回鞘,說道:“中秋佳節,武當山要開群英會,我雖不想參加,但還是去看看,這就動身了。”
雲禦風猛地從床上跳起,說道:“你這就要走了啊,中秋節還有一個多月呢?咱倆兩年才能見一次,你是不是太過分了。”
酒劍轉身向外走去,邊走邊說:“見也見了,呆著也沒有什麽意思,我去玩了,你愛怎滴怎滴吧!”
“停!”雲禦風喊道,“你等等我,我閑著也沒什麽事,武當山群英會,我這個天下第一神偷怎麽能不參加呢?”
酒劍一臉嫌棄,說道:“你也算英雄?可拉倒吧!”
酒劍和雲禦風兩人朝著武當山出發。因為時間還很充裕,兩人並不著急,走的很慢,邊走邊玩。
一個月很快過去,均州,在漢江之濱,水路發達,又有武當在側,繁華雖不及應天府,卻也是人口眾多,商業發達。
兩人來到渡口邊一家店,店面並不大,卻一座難求,並不是因為菜肴多麽美味,而是渡口邊僅此一家。酒劍來過很多次了,已經和店內掌櫃和小二很熟,可是這並沒有什麽用,因為滿座了。
雲禦風就有點不樂意了,怎麽非得來一家小店,因為他從來不缺錢,也不知道什麽叫缺錢。和酒劍在一起,每次都是他請客,地點也都是他定,唯獨到了均州,酒劍非要堅持到這個地方。
酒劍任雲禦風說什麽,並不理他。
兩人在雲禦風的牢騷中等了一刻鍾左右,終於有了個桌子。
雲禦風立刻就要點菜,卻被酒劍製止。雲禦風的不滿簡直到了極致,
怒道:“你到底想怎樣,店你來選,害我等了那麽長時間,現在竟然連菜都不讓我點。” 酒劍仍舊不理他,隻是看著小二點了點頭。小二明顯懂得這個動作的含義,小跑去了內廚。
雲禦風一頭霧水,不知道酒劍玩的是哪一套,問道:“你啞巴了嗎?”
酒劍仍舊不理他,看著旁邊桌子,微微笑了笑。
雲禦風順著方向看去,桌上是一對三十多歲的男女和一個十歲大小的小男孩,似是一家三口。小男孩和男子不一樣,長得靈秀可愛,正調皮地朝著酒劍笑,或許是看酒劍頭髮散亂,覺得好玩。
這時門口出現了五個人,為首者五十多歲壯漢,穿藍色長袍,面容黝黑,一臉橫肉,看服裝是漢陽幫的長老,後面跟隨的四個深灰色衣服的自然是漢陽幫弟子。一個弟子怎怎呼呼進來,吵著要座位。
壯漢見到小男孩的父母,眼前一亮,呵斥道:“石驚風,真是冤家路窄,我們四處找你,卻始終抓不到,今天你出現在這裡,可謂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遇到我,算你倒霉了。”
客人們看到有人要打架, 還是漢陽幫的,惹不起躲得起,匆忙往外跑,不一會兒,就只剩下旁邊桌和酒劍雲禦風。
石驚風自然是鄰桌的男子,安排女子看好孩子,然後拿起桌上的一柄鋼刀,說道:“曲虎,你要打,我奉陪,但是不要砸了店家的物件才好,咱們到外面見個真章。”
曲虎正是那壯漢,看了看女人和孩子一眼,說道:“不怕你跑了,店外就店外。”
兩人來到店外,曲虎從袖中掏出一對判官筆,長一尺半左右,說到:“明年今天就是你的祭日,拿命來。”
判官筆是比較少見的武器,以打穴為主。一般拿判官筆的都是高手,而大刀就比較常見了,尤其是鋼刀。
酒劍不喜歡江湖仇殺,也不願意卷入其中,並未離座。雲禦風卻是個喜歡熱鬧之人,看到有人打架的,他多少都要看一看。
女子因為擔心男子安危,抱著孩子走出了飯店。
大概過了兩刻時間,門前先後傳來一女一男的慘痛的叫聲,然後是一通胡亂的喊罵聲。
雲禦風已經抱著孩子進入店門,瞬間來到酒劍身後。孩子哭得非常傷心,顯然是看到了不願見到的景象。
曲虎衝了進來,四名弟子緊跟其後,來到酒劍身前。曲虎不認識酒劍,但看到酒劍的形象和桌上的寶劍,問道:“你是丐幫的?”
酒劍並不搭理,隻是半轉身回頭看了看雲禦風。
雲禦風已然明白了酒劍的意思,但還是說道:“我也沒弄太清楚,說的好像是石驚風未經漢陽幫同意,自己在江上運貨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