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當派大殿前的廣場上,酒劍走了,各大門派也走了,只剩下兩個小道童在打掃,落葉碎石,似乎在講述著剛剛結束不久的武林盛會,可是時過境遷,一切似乎剛剛發生,一切又似乎從未發生。
酒劍艱難回到了客棧,每邁一步,都是煎熬。房間內,桌前坐著一個人,背對著酒劍,這個背影就是化為飛灰,酒劍也認得,正是雲禦風。
自打酒劍離開,雲禦風也趁著群雄議論紛紛之際,找個機會溜掉了。他不敢去找酒劍,雖然他知道酒劍內力損耗過大,身體虛弱,卻無生命危險,自己不出現還能暗中保護一下,如果出去背上酒劍,如果被高手襲擊,連應對的辦法都沒有了,所以就一直藏在酒劍身邊。好在一路上並沒有遇到危險,平安來到客棧,酒劍進房間的時候他也剛到。
石朗正在修習武當吐納術,很認真,看到師父回來,也是非常高興,他年齡雖小,卻很敏銳,已經發現了酒劍的問題,說道:“師父,你怎麽了?”
雲禦風豎起食指,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石朗不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
酒劍隻覺渾身酸軟,絲毫提不上力氣,這種感覺他一輩子只有過兩次,第一次是三十歲,那會兒他還沒有離開武當,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大俠,在一次對抗梅嶺三怪時,被三怪緊密的配合打得難以招架,經過近一個時辰的打鬥,力殺三怪,同時自己也險些昏死過去。第二次是三十一歲,那次對陣的人物是魔教十大長老排名第二的楚夏,最後兩人平分秋色,未分勝敗,卻都各自累得癱軟在地。
酒劍隻想躺下睡上一覺,也好讓自己恢復體力,但是他不能睡,現在四周仇敵環伺,一個不小心,可能就會丟掉性命。
雲禦風知道酒劍的感受,也知道酒劍的顧慮,說道:“沒事,你睡吧,還有我呢!”
酒劍緩慢搖了搖頭,他不是不信任雲禦風,可是這裡實在是太過危險,想殺自己的人沒有一百,也有八十,有的是為了復仇,有的是為了成名,凶險異常,非比往日。
雲禦風說道:“你安心睡覺就好,窗外還有個追聲劍客。”
酒劍內力損耗之後,不僅是體力下降,感知能力也已經消失殆盡,窗外站著一個人,他竟然都沒有感覺到。
酒劍向來天不怕地不怕,自從收了徒弟之後,顧慮增多,膽子也變小了。
既然追聲劍客在此,不異於自己狀態絕佳的時候,沒了顧慮,頓時一股倦意襲來,躺在床上,已經睡著了。
酒劍剛剛睡下,門外已經來了人,是漢陽幫的幫主於躍海,身穿蜀錦長袍,腰帶都是黃金打造,膀大腰圓,一看就是豪富之人,身後十幾名弟子,個個穿著光鮮亮麗,給人的感覺就是別的沒有,就是有錢。
蕭懷玉擋在了店門口,說道:“閣下請慢,武當派正在這裡捉拿盜賊,要是住店,請到別處,對於給您帶來的麻煩,武當派深表歉意。”
於躍海自然認識蕭懷玉,也知道他的厲害之處,可是弟子匯報,酒劍似有重傷,正在這間客棧內,如果輕易放棄,豈不是太過可惜了,說道:“蕭長老,我是漢陽幫幫主於躍海,剛剛得到消息,武林敗類酒劍就在這裡面,還望行個方便,放我們進去。你放心,我只要酒劍,絕不耽誤貴派的大事。”說完就要往裡走。
“不行!”蕭懷玉伸手攔住,凜然說道,“酒劍在不在我不知道,可是我武當派要的盜賊就在這裡面,
要是放跑了,我無法向掌門師兄交代。” 漢陽幫一名弟子仗著幫主在此,站出來說道:“我親眼看見該死的酒劍進了這家客棧,你武當派是在護短!”
蕭懷玉微微一笑,說道:“於幫主,貴幫弟子說話很衝啊!酒劍已經不是我武當派的人,我為什麽要護著他?實在是要捉拿盜賊,掌門親自下令,不得不從。如果漢陽幫硬是要進去,我也隻好讓道,可是如果跑了盜賊,你們要賠償我武當派丟失的七星龍淵劍,如果不賠,別怪我龍吟劍下不問姓名。”
於躍海聽到這話,頓時猶豫不決,進去自然能捉住酒劍,可是這七星龍淵劍乃武當鎮派之寶,非比尋常,哪裡賠得起,思索再三,說道:“不知貴派何時能捉住盜賊?”
蕭懷玉搖了搖頭, 說道:“這不好說,也許半個時辰就能完事,也許一天也拿不到。”
這毫無疑問是蕭懷玉故意護著酒劍,可是捉拿盜賊,尋找七星龍淵劍,這話合情合理,實在不好發作。現在是打也打不過,走又不舍得,該當如何是好呢?
就在於躍海遊移不定的時候,蕭懷玉說道:“於幫主,如果沒有其他的事,我要進去捉拿盜賊了,還請稍候。”
蕭懷玉剛走進門,剛才說話的漢陽幫弟子立刻說道:“掌門,咱們闖進去吧,咱們這麽多年怕過誰?”
於躍海長歎一口氣,說道:“你懂什麽?蕭懷玉雖然雙目失明,但是劍法之高,我幫內無人是他的對手,就是捉住酒劍,他讓賠七星龍淵劍,我往哪裡去找,如果他當場痛下殺手,咱們沒有一個能活著走出這家客棧。”
這些話分量十足,一旦危及到自己的性命,就是古往今來數得著的英雄,也得掂量一下死得值不值,何況漢陽幫一眾土匪一樣的人物。
於躍海看了看情形,說道:“看來今天想捉住酒劍是沒有希望了,咱們還是改日再做打算吧!”
一名弟子說道:“就這樣算了?這也太便宜那該死的酒劍了。”
於躍海再次搖了搖頭,他是一個商人,有害無利的事從來不乾,也是一直秉承著這一宗旨,才有今天的富貴,為了捉一個酒劍,卻要冒著性命危險,實在是太過不劃算,不劃算的事不乾。武當派明顯要罩著酒劍,等也沒用,耗時費力卻不賺錢的買賣不乾。
想到這裡,於躍海再不猶豫,說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