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二叔這麽說，我心裡一涼。蝴蝶再也不來店裡，那這條線就斷了……

連續幾天，我都無精打采的。暑假過了一半，便利店的生意到了最頂端的時候，每天忙得兩腳不沾地。

這天臨近正午十一點的時候，店裡呼啦的湧進一個旅行團。這是個親子團，大概有二三十人吧。

我在收銀台後面忙得要飛起。忽然，收銀機器卡住了，掃不了碼也用不了屏幕！我急的左按按右按按，就是死活沒反應！這時候隊伍裡已經開始有了抱怨聲。

“啥情況啊，怎麽這麽慢啊?”

“會不會收銀?換個人兒唄！”

越催越急，我腦門兒上冒了一堆汗珠。

“按右上角的重啟鍵。”一個熟悉的女聲從隊伍裡傳來。

嗯?我抬頭一看:“是蝴蝶！”

我激動的差點哭出來:“蝴蝶，你怎來啦！”

“還不快重啟?想挨更多罵啊。”蝴蝶還是那麽冷淡。

“哦哦。”我趕忙按照蝴蝶說的，重啟了機器，終於正常了。

這波旅行團過去，我長舒一口氣。

“誒，蝴蝶，今兒怎麽有興致到店裡?”

我望著蝴蝶，她反而比之前在店裡的時候胖了一點，氣色也好了很多。

“我哪裡還適合來。”蝴蝶不好意思的垂下頭。

“我是來還錢的。”

“還錢?這麽說，真的是你……”我想起了二叔被做手腳的那三萬塊。

“是。對不起，小楓，我其實沒臉進門。”

“ 不不不。別這麽說。蝴蝶，你一定是遇到什麽難處了吧?”蝴蝶越是落落大方，我越是覺得心裡不是滋味。

她雖然冷漠，不愛和大家打成一片，但她不像壞人。

蝴蝶笑笑，眼睛望了眼窗外，沒有回答。

“你二叔其實是個好人。他並沒有選擇起訴我，隻讓我把錢還回來，答應私了。”

“那肯定的，我家裡人心腸都軟！”蝴蝶被我逗笑了，轉身要走。

不能再讓她走了！蝴蝶前腳出門，我後腳就跟了出去。

她穿過馬路，走到一輛公交車站牌處等車。我偷偷的從另一個路口過去。不一會兒，公車來了，我在蝴蝶上去後，趕忙打了個車在後面跟著。

這趟公交是從城裡開往郊區的。大概開了快一個小時，快到終點站的時候，我看見蝴蝶一個人從車上下來。

我趕緊叫的士聽下，保持著一定距離，跟蹤著她。

蝴蝶七拐八拐的走進一個小區。

謔，這小區可是夠年頭了，最起碼樓齡三十年。破舊，髒亂，我不禁皺了下眉。

蝴蝶進了一棟單元，樓梯樓。我聽著她咚咚咚咚的往上爬，輕手輕腳在後面跟著。

九樓，蝴蝶停下來拿出鑰匙進了一間民宅。

我偷溜上去，發現防盜門裡面的木門是虛掩著的，有男人的聲音。

“還了?”

“嗯。”

長久的沉默。

“你他媽錢多的沒地方花是不是！”一個男子的咆哮，聲音有些耳熟。

緊接著是蝴蝶的哭泣。

“你收手吧！你這樣，會把自己毀了，我也毀了！”

“我回不去了，我就這樣了，毀了就毀了吧！”

然後是一陣的瓷器，玻璃破碎的聲音……

“那都是騙局，你什麽時候看見過有人從那個地方贏錢出來的?哪個不是像你這樣的傾家蕩產！”

“你懂什麽！那是我運氣不好，等我轉運了，我成幾倍的拿回來！”這個男子已經瘋了……

“砰”地一聲，門被打開了。

我趕緊假裝下樓，轉身就往下走。

一個男子在我身後匆忙的跑下樓去，與我擦身的瞬間，我們四目相對看清楚了對方。

這是一張很英俊的臉，濃密的睫毛下一雙深邃的眼睛。

我突然有點明白蝴蝶了……

男子好像很著急，匆忙的跑了下去。看他走遠，我轉身上了樓。

門都開著，從門縫裡可以清晰的看到，屋裡都是碎片。

我輕輕的推開門，蝴蝶抱著膝蓋坐在地上，頭深深的埋下去。

“蝴蝶……你還好麽?”

蝴蝶聽到我的聲音，猛地抬頭，滿臉是淚。

“你怎麽來了?你跟蹤我?”她的臉上由難過轉為憤怒。

“啊不不不，你不要誤會呀。是你這個往拿了。”我把早已準備好做借口的充電寶拿出來。

“我想還給你的，當時追上去的時候，你已經坐公交車走了。所以隻好打了個車跟上你，要不……以後估計也沒有機會了。”

蝴蝶又好氣又好笑，接過充電寶，看了我一眼。

“那個……能不能給我杯水。”

蝴蝶被我的樣子弄的有點想笑，她還是忍住，黑著張臉去給我倒水。

我倆並排坐在沙發上，我問她:“你…是因為他吧?”

蝴蝶看我既然已經知道了，也沒有遮掩，點點頭。

“你很愛他吧。”

蝴蝶沒有說話，依舊點點頭。

“那他……是因為啥呢?”

蝴蝶警惕性的看了我一眼，猶豫片刻，沉默了。

好吧，看來她已經走火入魔了。唉，女人……

中間趁著蝴蝶上洗手間的功夫，我偷偷從她的手機上，記下了那個男子的電話。

蝴蝶的通話記錄了，幾乎都是和這個男子的電話，想不知道都難。

這個男子叫陳童。

告別蝴蝶後，我徑直去了老頭子那裡。

直接把陳童的電話，跟我雙目所及的事情告訴了老頭子和燕子。

“被錢所困……十有八九是賭吧。”老頭子眯著眼睛說。

“聽他倆的對話，這小子虧錢的速度很快。蝴蝶估計也是不得已，才動了我二叔店裡的錢。”

“這樣吧，小楓也弄到電話姓名了，我就會會這個陳童去！”燕子說。

我和老頭子點點頭。

當晚，燕子假裝私人高利貸，給陳童打電話。

這樣的人，沒有資金周轉，十有八九都用過高利貸。所以以這個名頭聯系他，不會出差錯。

“誒， 陳童嗎?我是五哥這裡的。聽說，你上回借的高利貸還沒還。你是想怎麽整呢?”燕子一口東北話溜到不行，我在一旁坐著差點笑噴。

“哦哦，哪個……五哥，我沒有借過五哥的錢。”陳童的語氣不是特別確定，看來這小子真是到處借錢。

“不確定?可是欠條上白紙黑字的，很確定啊。”燕子一副老板娘嘴臉，到位極了！

“這樣吧，給你三天時間，你趕緊籌錢去！三天過後，我們在郊區白外橋那裡見面。”

對方沉默著。

“我們的手段，你是知道的吧?”燕子拋下一句狠話。

“我知道。”

“行，那到時候見！”

“漂亮啊！”燕子一掛掉電話，我興奮的高呼！老頭子也點點頭。

“嗨，這都是師傅教的好！”

“三天過後，他小子肯定湊不夠錢。他自己就是個廢物，全靠折騰蝴蝶！”

“沒事兒，我要會的是這個人，搞清楚他背後的事兒，也能早點把那個蝴蝶給解脫出來。”

我從老頭子家離開，心裡很不是滋味。

這人與人之間真情可貴，可有時候一片真心換來的……卻是無盡的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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