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如夢，韶華匆匆。

接下來的幾天，我在朋友圈安靜的看著光頭的“演出”。

光頭為了維持他“心胸寬廣，隻為熱愛瘋狂”的人設，每天在朋友圈發內容。

“偶的*真傳，幸運！”

“這幅田園山水圖，仿佛縱情山水，正所謂大隱隱於市！”

“今兒又得一手串，別人都說好，我隻當是小玩物。”

諸如此類，我很配合的在下面一一點讚，配合光頭的演出。

按我的估算，光頭接下來應該會裝作無意間展現那顆紅玫瑰的價值，引起我的關注。

果不其然……

這天光頭在朋友圈發了一張紅玫瑰的照片，配的文案是:“哈哈，都說好東西放到我這兒是暴殄天物，小紅呀，我真的虧待你了嗎?”

我看著手機，一陣冷笑，這光頭還是個低端戲精。

我在下面留言:“王哥，都說這塊寶貝如果你願意，就轉讓給我嘛，我是真心喜歡呢！”

光頭立馬回復了:“兄弟你什麽沒見過啊?哥哥就這幾件好東西，還是先讓哥哥高興會兒吧！”

我回復:“那是，這紅玫瑰是王哥有慧眼，辛苦從南非帶回來的，小弟不好橫刀奪愛！”

光頭回復:“兄弟哪天出來吃飯啊！哥哥我組個局，介紹幾個朋友給你認識！”

“好啊，那真是太好了。我家裡屬於土財主，有錢沒文化。很是需要認識幾個文化人朋友啊！”

跟光頭寒暄完，我躺在沙發上看老頭子地下室留下的筆記。

這筆記不僅詳實豐富，而且越看越有意思！

老頭子會在做標注的時候，寫一些自己當時的心情或者發生的奇聞異事，看筆記就像是跟著老頭子一起穿越到了過去……我對師父，也更加了解了。

老頭子的筆記裡有一段寫了一個他親身經歷的事情。

那個年代物資還比較缺乏，老頭子想托人買一台索尼的電視，拐彎托了好多朋友，才從香港那邊買到一台。

老頭子用很風趣的口吻記錄了這件事:“生生加了兩百塊才買到的，這下好了，我成了這個區最有名的人。大家茶余飯後也不談論八卦了，全都聚到我家看彩電，小敏每天都來，不知道她有沒有注意到我。據我觀察，她光注意彩電了，唉……估計我長得不行，要易容成費翔才好。可是兩口子在一塊總不能天天易容吧……算了！”

原來老頭子也有這種青澀的時光和心理，我看著筆記啞然失笑。

耳朵邊的手機突然響了，嚇了我一跳。

是燕子?這個時間點燕子居然打給我，應該是有緊急情況！

我趕忙接了電話:“喂，燕子。”

“小楓，你……你在哪兒?” 燕子的聲音聽上去很慌張，似乎發生了什麽不好的事情。

“我在家啊！”

“小楓，你可以過來下嗎?我……我……”

“怎麽了?燕子！”我一下子從沙發上坐了起來，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沒事。是冬伯，他……他摔倒在了浴室裡！”

“什麽！”我捧著手機大喊。

“對！我剛才去做飯，然後在廚房聽到砰的一聲！衝去浴室看的時候，冬伯已經倒在地上口吐白沫，四肢在抽搐著。額頭都撞的流血了。”燕子的聲音帶著哭腔，看來很嚴重。

“雀門沒人嗎?”

“我過去看了，今天雀門不知道怎麽回事，一個人都沒。好像都出去了！我打吳大的電話，也沒人接！”

“你別急，我現在過去。”

“嗯，你快過來吧！”

“你先把冬伯放平，頭扭到一邊。上衣扣子解開，記得要通風！”

“好的好的，你快點來啊小楓。”

“嗯，燕子你還要保持冷靜！”

掛了電話，我打了個車飛奔到九曲巷。冬伯家的房門大開，我直接衝了進去。

“燕子！燕子！”

“小楓，這裡！”我尋聲望去，燕子正跪在洗手間裡，用手托著冬伯的頭。

冬伯的臉色很難看，四肢還在不住的抽搐，地上都是他吐的汙穢物。

“不好，應該是中風了。我現在出去打車，你把冬伯的頭抬高！”

我狂奔出去，攔了一輛的士，讓車子在巷子口等著。

我和燕子扯了條床單，兜住冬伯，兩人合力把冬伯抬到門口。

上了車，我對司機大吼:“最近的醫院，快！”

在路上，我就播了醫院的急救電話，那邊已經做好了迎接。

我們一下車，醫護人員就推著床守護在門口。冬伯被架到病床上推走，我跑去交錢，回來的時候醫生拿著一張手術同意書:“誰是家屬?病人的情況很危急，需要馬上手術。家屬簽字吧！”

我和燕子四目相對，看來冬伯的情況不妙，可是這樣的生死關頭，我們似乎都沒有這個資格去簽字。

“燕子，你給吳大繼續打電話。”

燕子點點頭，走到一旁給吳大打電話，可是一直都沒有人接。

“你還有其他人的電話嗎?”

“沒有了。”燕子茫然的搖搖頭。

“你們商量好了沒?病人需要現在就做手術，不能再等了！”醫生再一次出來催，我吸了口氣:“燕子，冬伯的命要緊。你簽字吧。”

燕子猶豫的看著我:“好……”

簽完字後，冬伯被推進了手術室。我和燕子在外面焦急的等著，這時候燕子的手機響了。

“是吳大！”

“快接！”

燕子掛了電話扭頭跟我說:“吳大現在過來。”

我點點頭:“好，那我先走。冬伯有情況了記得告訴我。”

“燕子，”我站在原地，鄭重的對她說:“記住老頭子說的話，善待冬伯。”

燕子的眼睛裡也有淚水，孟三兒告訴我們真相後，冬伯在我們心中就和師爺一樣的地位。

我疾步走出醫院，生怕裝上吳大他們。

漫無目的的走在街上，心裡很掛念醫院的冬伯，不知他如何了……

正在這時，前面人群一陣騷動。

我本來沒有心思，可是聽到有人說了一句:“這老太太沒事吧?”趕忙跑過去。

撥開人群，一個老太太緊閉著眼躺在地上，應該是剛買菜回來，腳邊的菜籃子掉在地上，水果蔬菜撒了一地……

“沒事吧?”

“不知道，我剛才正過馬路呢，就看見這老太太倒地上了。”

“不會是碰瓷的吧?”這句話一出，人群發出了騷動。現在碰瓷的騙術太多了，大家都不敢輕易相信。不是人心變得冷漠了，是人不敢熱情了。

“應該不是，她自己走著走著就倒了。”

“還是算了，上回我們門口一個老太太被狗撞了下，感覺也沒多大點兒事兒，愣是說自己骨裂了，在醫院躺了三個月。訛了我朋友五萬塊！”

“哎呦……”

我聽著人群裡不一的聲音，心裡很難受。地上的老太太讓我想起了冬伯，他到瘋，到老都還是在關心吳大有沒有走正路。

鼻子一酸，我眼睛紅了……

“你們誰打個120?我來管她。”

我走過去蹲在老太太身邊，翻開著他的口袋，找到一部手機。我撥通了手機裡她子女的電話。

“喂，我是路過。從她口袋裡找到的，你們快點過來吧，我現在送老太太去醫院，晚了擔心來不及。”

“不是我，我只是路過！”老太太的子女的電話裡問是不是我撞到的。

“沒事， 不用謝。醫院見。”

我把老太太架到的士上，趕去了醫院。

沒一會兒，家屬來了。

“我媽沒事吧?”

“沒事，醫生說她血壓有點高。但現在已經控制住了，她應該醒了，你們進去看看吧。”

“謝謝謝謝！小兄弟，現在像你這樣的人已經不多了，幸虧有你，不然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情。”

“沒事的，大哥，誰家都有老人，誰都不希望看到自己的父母就那樣躺在馬路上。”

安頓好老太太，我偷偷溜到六樓去看冬伯。

剛走到樓梯口，就聽見了哭聲，我的心中一緊……不會是！

我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樓梯口，躲在拐角處。

我看見吳大和光頭！吳大哭的坐在地上，身體軟的像是一灘泥！旁邊的光頭正在安慰他。

我在人群裡找燕子，燕子在一個角落坐在地上，也哭成了淚人。

不會是……我不敢再想，隻覺得眼睛發脹，心裡有什麽堵的難受。

我發微信給燕子:“冬伯怎麽樣了?”

“冬伯走了。”

我眼前一黑，差點從樓梯口摔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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