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一婦人滿身華貴,儀態從容,眼眸清寒,不怒自威,顯然是久經歷練,小禪悄聲告訴胡白:“這正是紀夫人,紀老爺去世後,這諾大的家業全靠紀夫人操持,靠著自身精明和娘家護持,這鹽商一道是越做越大了”
“娘親”
紀小姐歡快的撲入那婦人懷抱,完全沒有嫁為人妻的穩重,紀夫人寵溺的撫著紀青子的後背,眼眸中滿是慈愛。
“見過娘親”唐家少爺唐錢錢抱著孩子向著紀夫人行禮,面色恭謹,極有禮貌。
“錢錢,過來,讓我看看的我孫兒”
紀夫人向著唐家少爺唐錢錢招手,似乎忘記了此間剛剛差一點就要打鬥起來,不過不得說,這位紀夫人的氣場極為強大,自從她一露面,剛才的劍拔弩張便煙消雲散,足以見得應當在商途是女強人的類型,胡白也不由得暗自佩服。
紀夫人逗弄了一會小公子,才抬起頭來看著紀青青和唐錢錢道:“你們兩個小家夥還真能胡鬧,弄得滿城風雨,成何體統!”
雖然是在批評,不過臉上卻是看不出半分惱怒似乎把這種小輩間胡鬧當作是過家家,言語中帶著滿滿的慈愛。
“娘親,都是錢錢的錯,害得葉表哥差點受傷,”唐錢錢雖然面色恭敬,卻也是笑意盈盈,顯然與自己的嶽母親關系融洽,看起來平日裡應當是極為親近,不過唐錢錢的性格應當是極受長輩喜歡的。
聽了唐錢錢的話,紀夫人倒是沒有在說什麽,而是對著紀府家丁拱衛的騷包少爺招招手。
“成器,你個傻小子給我過來”紀夫人沒好氣的叫過來那騷包少爺,臉上盡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自己這侄兒真是不爭氣啊。
“姑母,有成器在,定不會辱沒了咱們紀家的威風”葉成器仍然沉浸在打打殺殺的威風之中,發現自家姑母一出場,唐家的家丁頓時聲勢大減,連個屁夠不敢放,自然是不會錯過這個露臉的機會。
“胡鬧,這分明是青青和錢錢戲弄於你,讓你和莫管家械鬥,你卻看不出”紀夫人有些嗔怒道,她大小場面看了不少,剛才在暗處早已經將整個情況看個清清楚楚,要不是顧及自己侄子受傷,以她的性格倒是還要繼續看下去。
聽了紀夫人的話,紀青子和唐錢錢互相偷看對方,露出心有靈犀的淺笑,算是承認了紀夫人的說辭。
“莫管家,以後再不可跟著小姐、公子胡鬧,子嗣歸宗之事不由得你等參與”紀夫人說道,雖然莫管家是唐家的人,但是紀夫人卻是敢於直面斥責,顯然除了自家的子侄,對於旁人他一向是極為嚴厲的。
“是!夫人”莫管家訕訕答應道,額頭輕微的又些許虛汗滲出,他也是個老人精,自然知道紀夫人自己得罪不起,表現的極為乖巧。
一看大管家已經認了慫,其余的唐府家丁頓時泄了氣,紀府眾人倒是面露喜色,知道自家夫人從來不肯吃虧,定然會給唐府這些惡奴教教怎麽做人,因此顯得頗為得意。
“誰敢在此打我賢兒媳”
就在這時,忽見一胖胖商人高聲叫道,商人面龐圓滑,身著錦衣,顯得極為富貴,不過卻是滿面的怒容,腳步緊促,卻走得不甚快。
“爹!”
唐錢錢為他爹的拙劣表演哭笑不得,顯然自己的爹爹已經來了多時,眼見風平浪靜,才玩起了馬後炮的表演,這種劇目他從小到大可是沒少看,因此明白這是又來了,臉上頓時有些許的不自然。
“好小子,
竟然逼著青青回娘家,看我不....咦,親家母也在這裡,小子這頓打先寄存著”唐老爺認真的說道,當真是表演的繪聲繪色,似乎這才發現紀夫人的存在,周圍的群眾不由得暗罵唐老爺子無恥之極,真是太浮誇了,誰能想到,儒雅謙和的唐公子竟然是這油滑商人的兒子,真是暴殄天物,胡白也是忍不住一陣歎息,不過不知何時又趁機捉住小嬋的嫩手,這貨真是會一心兩用。 “唐兄不必如此,錢錢、青青情投意合,兩人青梅竹馬我很喜歡,錢錢也如同我的孩子一般,何必為難他們小兩口,子嗣歸宗一事,你左躲右藏,終究不是個事情,你看我紀府男丁稀薄,可否......”紀夫人采取了懷柔政策,借用自己女人家的身份,不斷的示弱,就是要博得周圍民眾的同情,果然圍觀群眾同情心泛濫,惡狠狠的盯著唐老爺,唐府家丁也是無奈的底下頭顱,不過唐老爺倒是臉皮極厚,似乎並沒有看到周圍民眾不善目光。
“這....,當年紀兄在世,在鴛鴦坊的景兄見證下,我們立有約定,咱們恐怕得按約定來”唐老爺聰明的拋卻感情,擺起商人的架勢,這話一出,臨安民眾如同牆頭草一般有隨風而倒,畢竟,立了約定那就得按規定辦事,這道理在哪裡都說得通。
“好,當年約定一子承繼紀家產業,一子承寄唐家產業,如今產下一子,該承繼何家產業?”紀夫人反問道,知道自己這親家也是商海沉浮的人物,打感情牌沒有用,那自然只能論理了。
“娘親,我們再生一個就是了”青青怯怯道,生怕自己娘親和公爹發生難以挽回的衝突,雖說紀青子是小姑娘心性,但是卻也是懂得謙讓禮恭,因此平日裡與公爹相處倒也融洽。
“是啊,親家母,青青說的對”唐老爺趕忙應承,這可是難得好機會,有些話他自然是不好說出口,不過既然兒媳婦說了,自己就得抓住了。
“青青莫要多言,我們在商言商,如果再生的是女兒怎麽辦?”紀夫人步步緊逼,她考慮事情自然周全多了,因此反問自己得親家翁。
“這......”唐老爺假意無言,實則是以退為進,圖謀良機。
“都是青青的錯, 要是能生個孿生同胞就好了,娘親長子還是姓唐吧”紀青子撒嬌道,不願意事情就這樣僵持下來,畢竟事關重大,她偷偷拉著自家夫君手裝膽。
“你這丫頭越來越不像話,我看不是你的錯,是我的錯,畢竟是我生出的你,我們孤兒寡母辛苦生活,百年之後誰祭你父,偌大的產業留給何人”紀夫人眼射寒光,忿忿難平,眼眸深處隱隱升起薄薄得霧氣,他知道若是再任由自己女兒鬧下去,就顯得是自己胡攪蠻纏了。
由於紀夫人話說得極重,紀青子不由得眼圈發紅,淚水撲簌簌往下流,看得人極為心疼。
“娘親......”唐錢錢看到嬌妻被訓斥的梨花帶雨,慌忙要答話
“錢錢,不必多言,我要聽聽你父親的意見”紀夫人阻止了唐錢錢,她可沒有親家翁得狠心,要晚輩衝鋒陷陣,此刻眼中霧氣早已散去,顯得極為強勢霸道。
“青青莫哭,親家母咱們有事好商量,何必為難青青,這子嗣歸宗我看......,唉都怪當年弄得不清不楚,沒分先後,鴛鴦坊的老景要是在就好了”唐老爺顧左右而言他,若是旁的事情,讓也就讓了,實在是他們家也是千畝地一棵苗,不得不爭一爭,否則以他得精明萬萬不願和自己得親家母弄成如此僵局。
一時間紀夫人和唐老爺皆是不言語,雖然二人都是久歷上海,然而的確是沒有一個好的解決辦法,圍觀群眾倒是興致勃勃,瓜子嗑的劈裡啪啦。
“唐老爺、紀夫人,可聽小子一言”胡白看到時機成熟,走出人群一拱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