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十二年二月十八日,楊錚再次踏上征程,尋找那桃源之地。
跟隨者有一千八百人之多。他們大部分都是兵士及其家屬,還有死去弟兄的家人。
戰死的弟兄楊錚已命人給他們修了一座祠堂,這樣也可以享受別人的供奉,在下面不至於孤單沒有錢花。
楊錚率眾人再次祭拜,順便把那俘獲的五名二韃子殺了祭奠。楊錚眼睛濕潤,他們的家人都在一旁哭泣。
楊錚對著死去的兄弟牌位說道:“各位兄弟走好,你們既然相信我,做了我楊錚的手下,我未能保全你們,這是我的罪過。你們的家人我會代為照顧,隻要我活著一天,便不會讓他們受半分委屈!”然後重重磕了三個響頭,身後眾人悲傷,也都照做。
楊錚給那不願同去的百姓留了一車糧食,每戶五兩銀子,同時囑托韓束多多關照。這樣已是仁至義盡,至於以後是生是死,就看她們的造化了。
加上新買的牛車,一共二十兩,浩浩蕩蕩出了城門。
在城門處,碰見了韓束與鄧恩。二人面色沉重,似有不舍。
何以綺與魏朝並沒有出現。
楊錚騎馬在二人面前停下,說道:“二位可有興趣跟我出去闖蕩一番?”
對於韓束與鄧恩,楊錚很有好感。一個極有主見,隻是懷才不遇,埋沒了才能。一個雖然貪點小蠅小利,對朋友卻是古道熱腸。楊錚不是沒有想過問何以綺要人,可兩人都是朝廷任命的官員,還有品級,就算何以綺鬥膽答應了,自己就一小兵,怕是二人也不會心甘情願跟隨。
韓束是文人,骨子裡畏懼皇權,不敢逾越,乾笑道:“楊兄弟說笑了,在下身有官職,可不方便擅離職守!”
鄧恩沒有表示,隻是說道:“楊兄弟走了,以後可找誰蹭吃蹭喝啊?希望以後還能看見楊兄弟!保重!”
韓束道:“保重!”
楊錚剛要走,突然回過頭來說道:“如果有一天我做了將軍,兩位可願意跟隨?”
韓束不明白楊錚為何如此看重自己,看見楊錚這樣說了,當即表示道:“好,我就在此等楊兄弟的好消息了!”
鄧恩也道:“如果楊兄弟當了將軍,我必誓死追隨!”
楊錚說道:“一言為定!”
說完後,便打馬而去,隻留下馬蹄回音。
……
穿越到來的第一個新年就這樣匆匆而過,當時來不及準備,也毫無感覺,隻不過眾人年長了一歲,留給自己的時間又短了一年而已。
楊錚的目的地是宿州徐州一帶,那裡三河匯集,沃野千裡,而且繁華無比,將來缺了什麽也好就進補充。不過離此地千裡之遠,不但要過黃河,還有面臨各種未知的艱難險阻。現在韃子開始從山東北部退去,百姓返回故土,便又是各路匪賊搶劫的大好時機,也不知這一路凶險多少,能不能安全抵達?
一路與這些魑魅魍魎鬥爭,怕是耗在路上的時間又要不少。楊錚不是沒有想過就近找一塊地方練兵,可條件不允許,練兵需要糧食,現在的銀兩還看不出捉襟見肘,等到了手下上萬,戰馬幾千,這幾萬兩銀子可就翻不起什麽浪花了。
唯一的解決之道便是屯田。太祖高皇帝曾有言,屯田可以收地利,抒民力,足兵食,使國有所賴,邊防之計莫善於此。遠如曹操,近如明太祖,便是以屯田起家。
特別是明太祖,養活百萬雄兵而不費百姓一分錢,靠的便是這屯田。
現在北方已經旱成這幅模樣了,以後三四年隻能是越來越嚴重,黃河還有斷流的極端時節,所以北方不適合發展,隻能往南。
這一千五百多人,連帶著二十輛牛車,五十五匹戰馬,綿延了幾百米,聲勢浩大。
這樣龐大而豐盛的目標,往往是各路匪賊的摯愛,就算一家吞不下,也可能會夥同各路大神共同某之。楊錚為了給其最大限度的震懾,讓手下所有弟兄換上大明軍服,這也是楊錚用二韃子的頭顱跟何以綺換來的。除了還未痊愈的弟兄是坐在牛車上,剩下眾人全部按照平時訓練所做,長槍放肩,隊形肅然。
與牛車並行走在中間的是百姓,工匠,還有新發現的醫士李有銀。
他們衣服雖然破舊,可是這些天的營養補充,再加上楊錚對衛生的重視,可以說是渙散一新,不複之前的落魄肮髒。
每家的成年男子都做了楊錚的手下,剩下的隻是老人婦女和孩童,所以行李這一塊便落到了婦女身上。
每個健壯的婦女用扁擔挑著大小不一的包裹,孩子交由老人帶領。這個時期的莊稼女人大都是天足,加上從小吃苦耐勞,所以完全可以當個男人來使。她們任勞任怨,臉上堅毅,在這個亂世當中,還有什麽比一家人好好活著更重要?
楊錚身披鬥篷,穿勁衣束裝,與許大發父子騎著馬走在前面。
現在天氣沒有脫寒,和百姓一樣,楊錚手腳頭部都用厚布裹起,隻留下眼睛看路。在楊錚三人後面的則是是精挑細選出來的騎兵苗子。他們基本上身體靈活,四肢粗壯,由於是初次接觸騎馬,個個都很拘謹,隻是努力抓住韁繩,正視前方。
楊錚也不懂怎麽練習騎兵,許大發倒是常年在伍中,可讓他說起來,卻是支支吾吾,毫無頭緒。現在沒有騎師, 隻能讓他們先熟悉一下,等找到了師傅,再循序漸進也罷。
從一早出了城後,楊錚眾人隻是沿著官道匆匆趕路,只在中午時分休息補充了一下。下午開始,大部份人依舊是各就各位,不過“新來”的騎兵下了馬,改為牽著,馬背上換成了兩個籠筐,一邊一個,每個都放上孩童。
孩童幼小,暫時無法適應這種長距離的跋涉,隻能讓他們走半天歇半天。
大部隊的後面,還陸續跟上了一些難民,他們拖家帶口,衣著破爛,面容極髒,看不出本來應有的樣子。
本來對當兵的及其畏懼,可他們看到楊錚的隊伍裡也有跟他們類似穿著的難民,便鬥膽跟了上來,不過不敢靠近,隻是遠遠跟著。
……
現在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楊錚派了許大發父子前去探路。
沒過多久,二人回來,說是前面不遠處有一村落,不過荒廢了,周圍還有許多死屍!
楊錚心頭歎息。現在不過走了七八十裡路,人煙罕跡,路上的屍體卻是碰到不知多少,他們或是幾具,或是成堆,無不瘦骨嶙峋,猙獰可怖!
為什麽死去的總是百姓?他們辛苦勞作,任勞任怨,沒有招誰惹誰,他們是天下最可敬的人,可,韃子來了搶他們,流寇來了搶他們,就算天下太平,朝廷也不會放過,大義凜然卻變著戲法的搜刮他們。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何時才是個頭?
楊錚希望可以改變這種局面,憑什麽,就憑這把刀!
“全軍戒備,進村!”楊錚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