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如凌空潑了一盆涼水,聶明謹雙腿如注了水泥,不是因為羞愧,不是因為難堪,是他自己實在低估了人性的惡劣。
乾瘦青年面色冷寂,一言不發,冷冷的將視線投向人群中,準確的如雷神之錘砸向出聲的幾人,有幾人面色一變卻也強裝鎮定。
他們有自己的依仗。
人多勢眾且混亂時出言挑釁,對方哪能真就發現自己?想到這,不由的心安,嘴角漏出嗤笑般也嘲笑也嫉妒,也還殘留恐懼的怪異笑容。
乾瘦青年視線再次巡遊,緩緩低下頭,他冷寂的目光讓所有質疑之聲一掃而空。
聶明謹深深吐了一口氣,難免帶了些冷意,道:“我並不認為自己能抵擋的住一尊鬼王,如果有什麽意外,諸位不幸遇難,也請各安天命,別暗中作妖!”
他是脾氣好,但不是沒脾氣,一路走來見多了殺戮、生死,聲音裡透露出不自主對生命幻滅的司空見慣。
如一柄重錘砸在所有人心口,是啊,聶明謹是可以幫忙,但出力和不出力可是兩回事,若只是敷衍抵抗,鬼王怕是頃刻便有功夫殺光他們所有人。
想到這,有人惴惴不安,上前尷尬道:“還是多麻煩明謹兄了,此次出去必有重謝!”
“是啊,麻煩明謹兄了,是我們錯了,還請明謹兄海涵啊!”
道謝聲,此起彼伏,聶明謹直接轉過頭去,面色冷然,直面半空中的女鬼,他向來不認為這些無用的客套是什麽必須的東西。
煞氣的黑色龍卷在黑夜裡,更顯現出一種引人注目、奪人心魄的鬼魅魔力,上百的黑色鬼魅怨魂更是給其添加了三分威勢,看那瘋狂湧入的黑色煞氣,赫然已經湧入了三分之一。
但是,只要中途打斷,就可以阻斷鬼王的晉升之路!
聶明謹右手凌空虛握,一柄青色長槍凝聚,其上雕花刻樹,有羽翼的精靈自由馳騁,歡聲笑語。
其名,精靈之殤。正好搭配他的精靈之體,威力平添三分,槍尖一點寒芒,更顯犀利。
他彎腰,弓腿做半月蓄力狀,槍尖寒芒更甚,點點綠光持續凝聚。黑色煞氣卷動,他目光如炬,一動不動的盯著半空中瘋狂吞噬的女鬼。
有人認出那把長槍,驚異道:“精靈之觴!標價一萬故事點的精靈之槍。”
其余還一臉懵的人,聽到價格瞬間對聶明謹這三個字有了新的認識。
有錢!
良久。
他咬牙,面色冷峻,低喝道:“君子蘭!”
沒有辦法,根本找不到破綻,也斷然沒有找不到破綻就放棄的理由。
乾瘦青年周身衣袍獵獵,雙眼明亮似驚鴻,右手猛地在空中虛握,左手做拉伸狀,有細心人仔細看才能看出,在他右手是一柄淡青色的長弓。
在黑夜裡有些看不真切,甚至都沒人看見弓箭是怎麽放出的,半空中就已經炸開幾隻倒霉怨魂。
嗖嗖嗖!
片刻後,眾人耳邊才傳來箭出如龍,迅疾如風的厲嘯聲。
刹那間,怨魂大亂。諸一良依舊原地不動,心道:“果然怨魂之間大都心智低弱,如果擾亂的話肯定會大亂,不過就算是這樣也很難打鬼王的晉升吧?”
他感覺到女鬼身體內還有一股陰冷的氣息,是之前的分出去的女鬼,不是親眼所見很容易把兩種氣息弄混。
“不過。”諸一良感受著身後不停凌厲拉弓,射箭,目光明亮,準確擊打,不停創造更大空擋,
四處射箭,如布一張星辰大棋,短短片刻竟是有的一片區域削弱了許多。 他余光斜視,看到乾瘦青年君子蘭,“這哥們似乎是個角色。”
等時機成熟之際,怕是方寸十米之間,直接清空。
能為聶明謹創造最大的發揮空間!諸一良藍眸流光逸動,看不出他在想什麽。
君子蘭屏住呼吸,三隻瘦弱手指拉弓、滿月、射箭一氣呵成,射出十道光箭,同時他厲喝道:“明謹,跟上!”
瞬息,聶明謹筋肉繃緊,如炸裂噴射的炮彈,濺射一片灰塵,槍尖綠芒映襯他灼熱的雙眸。
怨魂嘶吼,大亂間自然不那麽一致對外,聶明謹攻勢如雷,隱匿在一道道光箭中,光箭略快,猛然炸裂。
近十米的空隙大開城門,黑色煞氣裸露在緊隨其後的聶明謹眼前。
他抿唇、振臂,一槍狠狠刺向黑色煞氣!
噗——!
劇烈的漏氣聲仿佛在說明女鬼的晉升失敗,他面色一喜,同時驚喜的還有身後的眾人。
有人松了口氣,喜道:“不愧是木馬私生子,這運氣不是一般的好啊!”
“那是,向來就沒聽說有什麽事難倒聶明謹去。”另外一人喜形於色,頗有指點江山之色。
又有人不屑開口,嗤笑道“收了各個工會那麽多故事點,在故事裡付出些又能怎樣,這些難倒不是他們四大工會該做的?”
瞬間,有人跟隨附和起來一時間氣氛開始熱鬧起來。
一開始說話那人神色猶豫,小心插嘴:“不能這麽說吧?我覺著聶明謹還算是不錯的人,也不能以一概全吧。”
話音剛落,場面為之一靜,只剩那人尷尬的站在原地,不由撓了撓頭皮。
不屑開口那人淡淡瞥了他一眼,陰陽怪氣:“我還聽說四大工會養了不少幫做咬人的狗, 只怕某人一聽主人被旁人說,由都由不得了。”
“就是。”有人應和。
所有視線匯聚在他身上,飽含惡意,隨著插嘴的人越多,惡意越來越赤~裸,場面如炸了鍋一般沸騰起來。
君子蘭靜靜看著這一幕,不言不語,如嵌入黑色的色板中,目光幽幽,同時不知道是不是諸一良的錯覺,隨著時間的推移。
對方似乎發現了他。
另一邊,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半空中先是鬼王晉升被打斷怨魂猛地寂靜,隨後就是百鬼驚叫,嘶吼漫天。
怨魂遇到鬼王,如同忠臣遇到明君,本性使然。如今鬼王晉升失敗,必定是不死不休!
聶明謹回過頭來,不由送了一口氣,剩下的怨魂不足為懼了,他朝著君子蘭眯著眼大笑起來,嘴角漏出兩個大大的虎牙,傻不愣登的,這是君子蘭的想法。
同時是這幅面容的確也不是能讓人信服的樣子,諸一良想摸下巴,強忍住,因為他知道,明謹同志馬上就要跪了。
人不能自得意滿。
君子蘭莫名的笑了起來,手不自主的揮了揮,隨後覺得有些傻,又放了下來。但他總有些不詳的預感,這似乎簡單的有些過分了。
“不是鬼王的女鬼,不論是王邙、宮忌還是雍正都能跟女鬼玩個半斤八兩。”君子蘭仍帶著不松懈的謹慎,緊緊盯著不遠處的女鬼。
但是他錯了,或者說,他根本沒意識道攻擊來自於那,臉色瞬間煞白。
一隻鬼手,咫尺之間,一把掐住聶明謹的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