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自己小弟的問題,軍服隊長有種嗤之以鼻的感覺。
誰強誰弱,那還用問?
那個新來的小子滿身的衣服都是破破爛爛,頭髮上還凝結著一層可笑的鹽霜,而他手中的武器……竟然是一個平底鍋??
看到那個平底鍋,隊長苦笑著搖了搖頭。就算那個平底鍋是C級物品,但是那又如何?
想要憑借一個三十厘米長的C級平底鍋去對付一個手拿無堅不摧的長劍的人形怪物?
不管是從武器的層面,還是氣勢的層面,隊長都可以以自己十多年的戰鬥直覺打包票——
——他死定了!
現在的問題只是,那小子既然一出手就傷到了白發青年,多少還是應該有些本事的。
如果他能把那個白發青年逼到極限,也許自己等人還有一絲機會。
於是,隊長歎了口氣,衷心的希望李衍不要敗得太快。
——
江松和周麗躲在東邊一處集裝箱後面,兩人的目光全都充滿希望。
“我知道於飛龍很厲害,但實在沒想到他竟然這麽厲害。”
之前那個名叫祁靈薇的女人輕易就把自己帶過去的10個人打敗了,那個女人劍盾在手,無論攻擊還是防守全都滴水不漏,10個人圍攻愣是被她正面接下。
但是,那麽厲害的女人竟然被於飛龍削成了人棍,看到那女人倒在地上痛苦不已的樣子,江松隻覺得一種強烈的快感充斥全身。
直到看見李衍出現,江松的心又重新懸了起來。
如果於飛龍贏了,作為他的隊友,江松自然是跟著雞犬升天;
如果李衍贏了,也許自己第一時間跪舔也許還能多活兩天……
“江哥……你說……於飛龍能贏嗎?”周麗這女人明明見識到了於飛龍的可怕,但是事到臨頭竟然又開始忐忑了。
江松沉默了,他仔細回想著李衍擁有的能力。
之前對付隱身殺人狂的時候,他召喚出了一個可以遠程射箭的仆從;在大橋上召喚出了一頭微型恐龍;剛才還召喚出一隻胖企鵝。
這三種召喚物無論哪個都很難對於飛龍造成威脅,就算是一起上,也就是有些麻煩罷了。
李衍除了召喚之外的能力只有力氣大罷了,只要被於飛龍近了身,就算是他身上那件鎧甲都擋不住神秘之劍的一擊!
無論怎麽想,李衍都毫無勝算!
“不行……還是不保險。”
雖然理智告訴自己李衍肯定打不過於飛龍,但是江松可不願意在這個生死關頭心存僥幸。
畢竟李衍可是一出手就傷到了於飛龍,雖然於飛龍立馬就站了起來,但是說不定傷勢比表面看起來更重。
江松猶豫著從腕表裡取出一瓶血紅色的藥劑,這可是他花費好容易得來的積分抽取的物品。
有了這瓶藥劑,只要沒斷氣都能救活回來。
“江哥,你這是要!?”周麗疑惑問道。
江松咬了咬牙,一雙眸子裡重新閃耀起黑白兩道通吃的大佬氣勢,猛然站起身,朝著於飛龍跑去。
是時候下注了!
如果於飛龍贏了,作為他的隊友自己也能獲得一切,但是於飛龍輸了,就算李衍不殺自己,也不過就是多苟活兩天罷了。
在這個關鍵時刻,作為一個有魄力的上位者,江松決定將自己的全部身家都壓在於飛龍身上。
“給,喝了這個!”
於飛龍從他手中接過那瓶血紅色的藥劑,
查看了一番屬性,頓時大笑出聲。 “你竟然還藏著這種好東西!”
他立馬仰頭一飲而盡,數秒後,他背後的灼傷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起來,死皮快速脫落,新生的皮膚泛起一抹粉色。很快,他就會恢復到全盛狀態。
李衍沒有阻止這一切,於飛龍想要恢復傷口,他又何嘗不想恢復法力水晶?
看到江松將藥劑遞給於飛龍,李衍嘴角泛起一抹笑意。
李衍一直沒有殺江松,只是因為他一直沒有做出太過分的事,但是現在,這個求生者聯盟名義上的首領已經徹底走到了自己的對立面。
他,已經是個死人了。
江松卻不知道李衍的想法,他只是快步逃離戰場,斜眼瞥了李衍一眼,仿佛在看一個死人。
面對負傷的於飛龍,李衍或許還有一絲機會,但是現在於飛龍的傷勢已經恢復了,他李衍憑什麽和於飛龍鬥?
現在的問題就在於,李衍明白自己打不過的時候,到底會不會拋棄那三個女人自己逃命?
如果他選擇逃命,說不定還真能逃掉……
江松衷心希望李衍這個關鍵時候能夠繼續犯蠢,希望他能選擇留下在,在那三個女人面前逞強。
這樣一來,他就死定了!
——
李衍和於飛龍的對峙還在持續,於飛龍想要等到傷口愈合,李衍想要等法力水晶恢復,於是兩人就那麽靜靜立著,空氣陷入死一般的靜謐。
李汐眼角的淚痕還沒乾,但是她卻一手拿著天使之杖,一手將祁靈薇的斷肢接回斷口。
也幸虧神秘之劍切割出來的傷口極其平整,在金色治療光束作用下,那尚未失去生機的斷臂被重新喚醒,一絲絲肉芽從斷口長出,緩慢連接起來。
“唔……”
在持續的治療下,祁靈薇緩緩恢復了意識。
她已經失去了體內接近三分之一的血液,她的臉色蒼白如紙,但是她在弄清楚現在的出境後,還是咬了咬牙,對李汐堅定說道:
“不要管我了,就算接回去,我也無法戰鬥。”
李汐手中的天使之杖畢竟只是一件C級的仿製品,即使將斷臂接回去,也無法將錯亂的神經完全恢復,而骨骼的愈合也需要很長的時間。
就算接回去,祁靈薇下半輩子恐怕也只能在輪椅上度過……
“他就是你哥哥吧?原諒我……我以為他是個濫殺無辜的壞人,現在看來,是我錯了……”
李衍能夠不顧自身安危的出手救援,在祁靈薇看來他就不是個冷血的人。
“和你哥哥一起逃走吧,逃得越遠越好,不要管我了……”
“不!”
李汐堅定喊道,“哥哥會打敗那個惡魔,我們都不會有事的!”
祁靈薇露出一個苦笑,卻不忍心反駁。
希望?不存在的……
沒有人能夠戰勝那個白發惡魔,自己斷裂的四肢就是最好的證明。
只是可惜了那十幾個姐妹,她們還等著自己帶回食物和飲水,自己失敗了,她們也會在饑渴中走向死亡。
真是遺憾,自己這種心存溫柔的人注定無法在這個殺戮遊戲中勝出。
能夠贏得這場殺戮遊戲的,恐怕只有眼前這隻真正的惡魔吧?
“不想逃就算了,反正只是延遲一些痛苦罷了。”
她伸手撫摸著李汐的長發,絕望的心中充滿不甘,可惜了這樣純潔善良的好孩子,卻要見識到這樣的人間地獄,體會到這種深沉的絕望……
另一邊,葉凌雪用完好的右臂握著無限刃,一雙秋水般的眸子閃耀著倔強的光芒。
她和李衍一路走來,怎麽樣的絕境沒有見識過?
而如今,就算是眼前這個白發惡魔,他們也要一起跨過!就算是死,也要死在戰鬥之中。
葉家沒有軟弱之輩,這是幼時父親對自己的家教。
無論是怎樣的絕境,都要從容面對!
就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就在太陽的光輝不斷暗淡的瞬間,久久對峙的兩人終於動了。
那一瞬間,仿佛有一種難言的默契,於飛龍發出高亢到極點的嚎叫,整個人化作一道黑影撲了過來。
而李衍,他從容不迫的取出了一張卡牌。
“消耗2顆法力水晶使用爐石卡牌,不穩定的傳送門!”
一頭無比強大的怪物,從億萬世界之外應召而來!
一圈波浪狀的藍色圓圈憑空浮現,那是一扇門,門的後面是一片黑色的大地,無數詭異而強大的生物在這片大地上蠢蠢欲動。
而在那無數生物中,有一種異常強大的生物屹立於進化的頂點。
它擁有高度智力,擁有媲美鋼鐵的堅硬外殼,擁有可以腐蝕一切的強酸血液,擁有洞穿鋼板的長舌,擁有生撕虎豹的可怕蠻力。
其名則為:異形!
“吼吼吼吼吼吼……”
連一絲反應時間都沒有,就在那龐大的身軀還沒完全穿過傳送門的時候,那頭可怕的怪物突然張開大嘴,一條黑影從他口中射出,以等同子彈的速度直刺於飛龍的心口。
那竟然是一條舌頭!?
平時蜷曲在口腔裡,攻擊時可以彈射出10米有余,這就是名為“異形”的怪物最可怕的攻擊手段。
無法防禦,無可阻擋!
最後關頭,於飛龍以神一般的反應速度稍微扭轉了身體,勉強避過了心臟要害。
貫穿,鮮血灑遍長空!
不僅如此,幾乎在異形發動攻擊的瞬間,李衍抬起右手,一顆火球激射而出,準確命中了剛剛被貫穿胸口的於飛龍。
穿刺,加上灼燒!
白發惡魔被烈焰包裹,用自己的身體徹徹底底的承受了這一輪死亡突襲。
“砰”……
名為於飛龍的人類化作一塊燃燒著的肉塊,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中,狠狠的摔在地上,一動不動。
無比強大的白發惡魔,竟然被瞬間秒殺!!?
這一刻,全場震怖。
1秒,2秒,3秒……
李衍靜靜的立著,名為“異形”的怪物揮舞著銳利的前肢,口中發出沉悶的吼叫,似乎對剛才那瞬間的殺戮意猶未盡。
直到10秒之後,所有看客全都齊齊喉頭鼓動,全都以相似的語氣說出三個字:
“不可能!”
沒錯,這是不可能的,但是不可能的事偏偏發生了。
李衍這個無論怎麽看都戰鬥力低下的臭小子,竟然在區區3秒不到的時間裡將可怕的白發惡魔擊殺。
眾人的目光死死凝視著那個伏在地上一動不動的身影,仿佛不相信他就這麽死去。
但是他沒有動,直到李衍一步步向前,直到異形的血盆大口懸在他的脖子上,那個焦黑的肉塊還是沒動。
塔吊上,軍服隊長手中的煙已經燙到了他的指尖,但是他卻毫無察覺。
兩敗俱傷?漁翁得利?
看著那頭無比可怕的異形,就算給隊長一萬個膽子他也不敢上啊!
如果說祁靈薇、葉凌雪就能將他輕松收拾,於飛龍比她們兩人高了一個層次,而李衍此刻展現出來的實力,比起於飛龍又高了一個層次!
隊長很懷疑,如果自己三人對上李衍,是不是人家動一動手指就足夠乾掉自己?
“隊長,隊長,發生了啥啊!那個白頭髮的是不是把那個拿著平底鍋的小子乾掉了?”
小弟們沒有望遠鏡,看不清遠處的戰局,問出了一個愚蠢的問題。
隊長的嘴角泛起苦笑,隻覺得一陣意興闌珊。
“同樣是人,同樣是兩天時間,為什麽差距會這麽大……”
他雖然百思不解,卻也只能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