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這個不是傷口。”媼繼續否認。

　　“別急著否認。”林淺指著媼胸前的那個項鏈，“上面的血跡，你還沒有處理乾淨。”

　　阿香立刻把項鏈取下來，仔細一看，上面還真的有血跡。“老板，這裡真的有。”

　　“利器從你脖子後面刺穿，血跡自然會在項鏈上留下一點痕跡。”

　　“你不會是剛才看到的?”樂靈想起，晚上林淺帶著樂菡去詢問問題，當時他們還說了項鏈的問題。

　　林淺點頭。

　　“你在火車站廁所裡演的一出戲，也不過是為了掩飾你的身份。因為鬼屠意外受重創，於是你附身上去，然後拔出利器，再從背後偷襲，殺了那個男人。”

　　“而我能夠看清楚你的本來面目，但如果你舍棄了玉身，融入到了田珺潔身上，那我就沒有辦法查清楚你。”

　　說著，林淺直接把那張特殊的紙從冥典上撤下來。

　　咬破食指，鮮血滴在紙上。上面的符號開始變淡，最後消失無隱無蹤，特殊的紙張，也變成了普通的白紙。

　　林淺將白紙撕開，一分為二。

　　媼目光呆滯，然後漸漸地一縷黑煙從田珺潔的身體裡飄出來。

　　“林淺，你好狠。”

　　“是嗎?雖然我不記得了。但是，我覺得，我並不是個好人。”

　　“哈哈，對，對，你不是個好人。因為你根本就不是人。”

　　林淺卻沒想過自己不是人的問題。

　　“因為你沒有影子，看，你沒有影子。”

　　“你沒有影子。”媼最後的嘶吼，也就只有林淺能夠聽得見。

　　黑煙漸漸在空中消散了。

　　田珺潔的身體恢復了原來的模樣，不過她早就死去了。

　　漸漸地乾枯，然後變成了一具乾屍。

　　林淺掃視了病房裡三女，她們都有影子，再低頭看自己腳下。

　　沒有影子。

　　我居然沒有影子。

　　難道，我只是鬼魂?

　　林淺心裡怎麽都無法接受這一點。

　　樂靈直接叫來了警局同事，把田珺潔的事情處理了一下。

　　當然，不能說是鬼屠和媼做的。

　　這件事情的善後，需要琢磨一番，和尋找一些證據才行。

　　樂菡被換了病房。

　　林淺卻沒什麽心情，跟樂菡道別後，回到了華永大廈頂層。

　　午夜的風，輕輕催動著林淺額前的頭髮，好似在撫摸，安慰。

　　39樓的喧鬧，時不時傳來。

　　他們在樓下慶祝，自然是因為齊心協力，找到一些證據，然後抓到了媼。

　　他們之前都是人，因為種種原因，才變成如今這樣。

　　但內心深處，依舊存在著人性。

　　“老板，請你喝。”阿香跑上了天台，拿著一個香檳杯，遞到了林淺面前。

　　林淺接過杯子，看著杯子裡面那香檳色液體，卻沒敢喝。

　　“這不會又是什麽奇怪的東西吧?”

　　阿香笑道，“不是什麽奇怪的東西，只不過是把人血稀釋了幾千倍。”

　　林淺的胃開始抗議起來。

　　“我還是不喝了。”把杯子放在了欄杆上，又不自覺歎氣。

　　“老板，看你從醫院出來後，心情就不太好。”阿香學著林淺，把杯子放下，然後趴在欄杆上。

　　林淺挪動兩步，因為阿香靠得有點近，她身上有濃厚的香水味，有些不適應。

　　“我還好。”

　　“老板，我們回去吧！”阿香拖著下巴，

看著林淺。“回冥界。”　　“我還沒有想起全部的事。”林淺搖頭。

　　“可是，我看到你的邪惡。”阿香面露疑惑，“你明明有讓田珺潔死而複生的能力，可是你沒有做。”

　　林淺嘴角扯了一下，“你哪裡看出來我有那種特異功能了?”

　　“原來的你，就擁有。”阿香邪魅一笑，似乎明白了什麽，“你是擔心她活過來後，買下華永大廈是吧！”

　　林淺內心一顫，之前是擔心過華永大廈被田珺潔買下。

　　自己也有些冤枉啊！根本就沒有那個復活死人的能力，就算有，現在也是忘記了。

　　“咦?你不是發愁這件事。”

　　原來阿香剛剛只是在推測林淺苦惱，心情不好的原因。

　　事實證明，並不是跟大樓有關。

　　“老板，你究竟在苦惱什麽?”

　　“你看天上。”林淺指著天上的月亮。

　　“很亮，很圓。”阿香抬頭，看著月亮，眨了眨眼睛。

　　“那你再看看地上。”

　　阿香低頭，看了一下地面，沒察覺什麽東西。

　　她忽然笑了，“老板，你這是在跟作詩啊！”指了指天上的月亮，“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

　　“看來，老板還是挺想念冥界的。”

　　聽到阿香的話，林淺有些鬱悶的心情也沒有了。

　　根本就不是什麽思故鄉，林淺是想讓阿香看自己腳下。

　　“我沒有影子。”林淺不再拐彎抹角。

　　“影子?”阿香在地低頭，然後為了林淺轉了兩圈，依舊沒有發現林淺的影子。

　　“老板，你死了！”過了許久，阿香才驚呼起來。

　　應該是死了，恐怕自己很早之前就沒了影子，只不過，沒有去留意。

　　我究竟是什麽時候死的?

　　林淺晃了晃腦袋，自己現在的記憶，沒有找到任何答案。

　　“影子算什麽?我也可以沒有的。”說著，阿香的影子漸漸變淡，然後消失。

　　林淺微微張嘴，完全不知道阿香這個是什麽操作。

　　下一刻，她的影子又出現了。

　　林淺知道，阿香這是在安慰自己，剛剛使用了某種障眼法。

　　阿香端起酒杯，“老板，這個時候，喝一杯，保管你爽歪歪。”

　　是嗎?

　　林淺看著那杯香檳色的液體，最後還是端起來。

　　是啊，影子算什麽?

　　自己不是還存在著嗎?

　　這杯子裡的東西，是什麽又如何?

　　自己喝了還會死嗎?

　　兩人舉杯，輕輕碰了一下。

　　林淺仰頭，一口喝下杯中的東西。

　　口中有一種酸澀的味道。

　　仔細回味一下，這味道，好像有些熟悉。

　　“這是蘋果醋?”林淺問道。

　　阿香笑起來，笑得很開心。“老板，你的口感真厲害。”她對著林淺豎起大拇指。

　　“你……”林淺想要罵她，可又不知道罵什麽好。

　　阿香奪過林淺手裡的杯子，撒腿就跑。

　　林淺知道，自己被阿香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