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月考結束後的第二天上午,因為是星期日,學校不上課,所以水瀲灩按照自己的計劃,乘公交車去了苦菜坡――也就是那個遇害女人生前居住過的地方。
雖然自己不是警察,沒有偵察權,也沒有當私人偵探的本事,但她還是覺得應該去看一看。萬一自己運氣好,在那兒打聽到了什麽有價值的線索呢!
但到了苦菜坡站,走下公交車後,她立即發現此行毫無意義。
苦菜坡位於城鄉結合部,在她念小學時,這一帶還全是菜地,能見到的房屋屈指可數。如今經過十余年的變化,這一帶已建滿了私人小洋樓。其中不少高樓,還是小產權房。
那個被殺害的女人,生前租住在哪一棟房子裡呢?
水瀲灩雖然知道那個女人生前是租住在這一帶的,但究竟租住的是哪家的房子,那個房子在什麽地方,卻一無所知。
就算自己打聽到了那個女人的住處,又能怎樣呢?
難道自己還能大模大樣地走進去察看殺人現場,或者向房東了解殺人案件的情況嗎?
自己表現得太過關心,還會引起別人的懷疑呢!
“算了,既來之,則安之。反正平日難得來這兒,就當自己是來閑逛的吧!”
她放棄了一些不切實際的幻想,跟著眼前這條髒兮兮的馬路向前行去。
本來道路就不寬,又彎蜿蜒曲折,盡是上坡路,但行人和車輛卻不少。一路上都是人車混行的畫面。
水瀲灩跟著公路向上轉了好幾個彎後,前面的房屋變得稀疏起來。路上已看不見幾個行人的影子,於是轉身向來路行去。
走不多會,只見前面那個彎道前有一輛小型客車正在下客,她正猜想這輛小客車是不是專門跑區鄉客運生意的,忽見那幾名下車的客人中,有一個竟是自己的小學同學何真真!
何真真也看見了她,並大聲向她打招呼:“水瀲灩!”
水瀲灩沒想到會在這兒邂逅到小學同學,又驚又喜,她一邊回應對方,一邊有些激動地快步走上前去。
同學久別偶遇,都有一種格外的親熱感。
“你怎麽在這兒下車?”
“我的家就在這兒呀!你呢?你怎麽會在這兒?”
“我……今天不上課,想出來逛一下,不想坐錯公交車了,所以到了這上面。”
“哈哈!是嗎?你也真夠逗的!你現在在哪兒讀書?”
“我在一中讀書,你呢?”
“我在民族中學讀書。反正今天不上課,不如去我家裡坐一會吧,大家好多年沒見面了!”
“你的爸媽在家嗎?”
“我爸爸在外面打工,隻有媽媽在屋,我媽媽對人很和氣的,你不用緊張。”
水瀲灩問她家在哪兒,何真真指著彎道下面不遠處的一棟三樓一底的小洋樓說,那就是她的家。
“你家房子真大呀!”
“這算什麽?在我們這一帶,超過十層樓以上的樓房有好多!”
兩人一邊交談,一邊向何真真的家走去。
何真真的媽媽在自家開的小賣部裡坐著,他果然像何真真說的那樣,待人很熱情和客氣。
水瀲灩跟何媽媽說了幾句話後,便沒有了拘束感。
何媽媽從貨架上拿下一瓶飲料要招待女兒的同學,但水瀲灩堅持不要,說自己不喜歡喝飲料,於是何媽媽換了一瓶礦泉水,水瀲灩才接下了。
水瀲灩與何真真並排坐在店門前的一條長凳子上面,
與何真真和何媽媽聊了一會天后,忽然假裝想起似的,問道:“對了,我聽說前不久發生的那起殺人案,那個被殺害的女人就住在這一帶?” 何媽媽歎息一聲,“是呀,聽別人說,那個女人名叫馮映雪,去年才大學畢業,就在公路坎下那個高樓裡面租房子住。”
“哦,原來她住得離你們家不遠!”
“就在公路下面,站在這兒就能看見!”何真真一邊說,一邊起身走到房屋旁邊,用手指著公路下面的一片房屋。
水瀲灩走到她旁邊,視線隨她手指方向看去,果然一眼就看見了那棟高樓。
那棟大樓共有七層,雖然在苦菜坡不算最高的,但因為這兒已地處苦菜坡的邊緣,周圍已很少見到五層樓以上的樓房,所以這棟七層樓的樓房才有一種鶴立雞群的孤立感。
兩人並排看了一會那棟不久前發生過命案的不祥樓房後,又回到長凳子上面坐下來。
這時大家的話題很自然地談論起那起命案。
何媽媽說:“聽說那個女人是在十號那天晚上七八點鍾左右被壞人殺害的。那個壞人不但糟蹋了人家,而且還很殘忍地用一把可能是折疊刀的刀子殺死了那個女人!我聽好多人說,那個壞人肯定不是第一次殺人,因為他隻用一刀就割斷了那個女人的頸子!”
水瀲灩倒吸口涼氣,不知該說什麽是好。
這段時間以來,自己雖然因為一些特殊原因,較別人更加關心那起凶案,但今天還是她第一次聽到這起命案的一些關鍵細節:
作案時間,作案地點,作案手法,以及凶手可能使用的是什麽凶器。
“難道就沒有一個人目擊到那個凶手嗎?”
水瀲灩聽何媽媽又講了一些情況後,才問出這個問題。
何媽媽遲疑一下,似乎有所顧忌地看了看周圍,確信沒人走近她家的店門後,才壓低音量說道:“我聽別人說,那天晚上有一個外號叫做田癲子的人因為有點事情去了那個樓房,結果他剛走到樓道口,就正好遇見一個男人從樓上走下來。因為樓道裡的燈是壞的,光線很暗,所以他沒有看清楚那個人長什麽樣子,隻是感覺對方是個四五十歲的中年人。
“田癲子還以為對方是住在這個樓裡的哪家人的客人,所以沒有在意。但後來聽說發生了殺人案,才懷疑自己遇到的那個人可能是殺人犯,所以當公安局的人向他了解情況時,他就說出了這件事情……”
“哦,那個被他遇見的的中年人,大約有多高呢?”
“不太清楚,因為田癲子是個很愛爛酒的人,所以大家才會給他起個田癲子的外號。那天他又在外面喝了不少酒,連走路都有點不穩,所以腦子也不太清醒,他隻感覺那個人身材有一點高……”
“有一點高?”水瀲灩下意識地重複了一句。
“是呀,聽說田癲子事後回憶起那個人,覺得那個人身高大約在一米七五左右。”
水瀲灩輕籲口氣,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她的爸爸身高隻有一米六五,那個凶手卻可能在一米七五上下, 整整出入十厘米左右!
“那個田癲子自己有多高?”
“可能隻有一米五吧?”何媽媽問詢地看了自己的女兒一眼。
“嗯,最多也就一米五多一點,本來就很矮,現在歲數大了,又天天喝醉酒,走路老是弓著背,所以更顯得矮小了!”何真真說。
水瀲灩暗忖:原來田癲子很矮小,當時光線很暗,他又喝醉了,所以他的眼神可能會有些偏差,也許凶手並不像他說的那樣高。
她一邊聽何媽媽講話,一邊在心裡思忖,過了一會,見何媽媽已說不出更多別的信息後,她才終於問出自己最關心的一個問題:
“附近沒有一處安裝有監控鏡頭嗎?”
“那個房子周圍都是小巷子,沒有安裝監控鏡頭。不過,往下面走五十米遠,有一個岔路口,那兒安有一個監控鏡頭。”何真真說。
“哦!如果那個凶手是從主城方向過來的,他殺了人後,要回主城的話,是不是必須經過那個岔路口?”
“那肯定要經過了。”
水瀲灩發呆小會,才又問道:“那個名叫馮映雪的女人會不會認識那個凶手呀?”
何真真:“我覺得兩個人應該不認識。”
“為什麽?”
“因為我們學校好多同學都在議論,都說那個凶手肯定不是第一次殺人,今年上半年也發生過一起奸殺案,你聽說過吧?”
“嗯。”
“同學們都說這兩起奸殺案肯定是同一個凶手乾的。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凶手的作案對象應該是不特定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