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空湖地處隴南,秦時歸屬隴西郡。西南面祁連山支脈層層包圍。高山雪水融化,流經碧空湖,再向東流入黃河。北岸沙丘綿延萬裡,氣候乾燥很少有霧。終年少雨,尤其是臨近秋季,這裡更不應該有大霧出現。
胡五爺暗自稱奇,自己在胡家生活了快有二十幾年了,碧空湖還是第一次在秋天起霧。
胡五爺看著這難得一見的景色,不由得慢慢走出院子,向湖邊靠近。
胡五爺剛走出幾步,突然從前方湖中傳出一陣輕柔的歎息聲。聲音充滿哀怨,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胡五爺聽到這個聲音,心裡一涼,這個聲音為何如此熟悉,難道是她來了?
“悠悠冥墟千載雪,難掩塵世幾許殤。菱花鏡,對梳妝,日思夜盼鬢成霜!”霧中人輕吟淺唱,聲音悲切。
胡五爺顫抖著循聲而去。
“你終究還是來了!”胡五爺對著薄霧說道。
霧中人回道:“難道你就這麽不想見到我麽?”
胡九爺邁開沉重的步伐,慢慢向聲音靠近。
碧空湖邊薄霧縈繞,透過薄霧,胡五爺看到一個人影立於湖邊。星光透過薄霧,灑在那人肩上。影子身材較瘦,體態婀娜,果然是一個女人的背影。
一個熟悉的背影,這個背影從開始就住進了他的心中。從此再無別人的位置。
胡五爺揉揉眼睛,確定自己沒眼花,陸茜兮確實就站在眼前。和初見一般,還是那麽清新脫俗的美。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有些事不是我能決定的了的!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胡五爺壓製住心中的感情。
這裡是胡家地界,胡家陸家積怨太深,茜兮不適合留在這裡。
陸茜兮慢慢轉過身,看著胡五爺。“好一句身不由己,如果你的九弟不說,你是不是死都不想見我?”陸茜兮聲音悲悲切切,猶如鬼魅般空靈。
胡五爺說道:“夠了,我們兩家勢如水火,我們不會有結果的?”
陸茜兮慢慢走到胡五爺身邊。“我們兩家?你說的我們兩家,可指的是胡家與陸家。”陸茜兮冷笑道。
胡五爺看著陸茜兮,他知道陸茜兮這句話的含義。
胡五爺沒有回答陸茜兮的話,而是問道:“這些事都是老九告訴你的?”
陸茜兮也同樣沒有回答。“你不要怪老九,他也是為你著想。”
但是這句話也說明了胡九爺把這裡的情況都對陸茜兮說了。
“我什麽都知道了,如果從前你是為了胡家,可以放棄自己的幸福。但是現在你已經不是胡家人了。你還有什麽借口來推脫我?”
胡五爺閉上眼睛,不敢再繼續下去,感情這東西並不是你想控制就能控制的。自己已經這樣了,不能再拖陸茜兮下水了。
“夠了!胡家九靈為胡家而生,也當為胡家而終,我不能和仇家的人有任何瓜葛。”
陸茜兮怒吼道:“夠了,你不要再說了,我什麽都知道了。臨來之前老九把所有的事都對我說了。胡家天罰真情所致,你若不是對我動了真情。又怎會落得如此下場?”
陸茜兮撲到胡五爺懷裡,放聲大哭。“五哥,對不起,是我害了你!”
胡五爺身子僵硬,站在那裡任陸茜兮伏在肩頭痛哭。其實胡五爺心裡也在掙扎。雙手慢慢抬起,想抱住陸茜兮。但是胡家人控制思想的能力很強。胡五爺沒有失去理智。他必須讓陸茜兮死心,自己命不久矣,唯一能做的就是給陸茜兮一條生路。
他要的是陸茜兮以後幸福的活下去。這就足夠了。
“你錯了,我的事和你沒有關系。”胡五爺斬釘截鐵的說到。並且慢慢推開了肩頭的陸茜兮。
露茜茜哭得像個淚人,看到胡五爺憔悴的樣子,她心痛不已。
陸茜兮知道胡五爺是為自己好。胡五爺只是不希望連累自己。但是如果不抓住這次機會留在胡五爺身邊,恐怕她會抱憾終身。
陸茜兮抬起頭,對胡五爺說道:“那好,既然你這麽說,我要你看著我的眼睛。”
胡五爺果然聽話,近距離的看著陸茜兮的眼睛。
胡五爺知道,胡家窺心術對鍾愛之人無用,所以也毫不顧及這些。可哪隻四目相對,胡五爺腦子嗡的一聲,差點炸裂。心中暗道:遭了,中了這小丫頭的計了。
陸茜兮如水的的雙眸,用渴望的眼神看著胡五爺。胡五爺壓製在心底的情感,竟然被瞬間釋放。
胡五爺哎呀一聲,臉色漲紅,氣血翻湧。身子搖晃了一下,竟然要摔倒。
天色雖暗,但是兩人距離很近。陸茜兮清楚的感覺到胡五爺的變化。
“五哥!你怎麽了?”陸茜兮一把扶住胡五爺。
陸茜兮怎麽也不會想到,自己用眼睛就能把胡五爺看成這樣。
胡五爺氣沉丹田,血算是沒吐出來,可是眼睛發花,頭暈目眩。嘴角最終還是滲出一絲鮮血。
胡五爺似乎還想說些什麽。陸茜兮搖頭製止。“不要說了,我千裡迢迢來到這裡,今天你說什麽我都不會拋下你,我扶你進屋休息!”
陸茜兮硬是拖著胡五爺,把胡五爺扶進屋子。
胡五爺躺在床上,看著陸茜兮。陸茜兮眼睛腫的像爛桃子。忙活著打來清水,給胡五爺擦去嘴角血跡。
“你這是何苦呢?”胡五爺說道。
陸茜兮擰乾毛巾裡的水,將毛巾抖開,掛在繩子上。
“你知道麽?想一個人有多痛苦,你越是不希望想起他,就越忘不掉。有時候傻的看到和你身材差不多的人,心都會顫抖一下。只是我不知道去哪裡才能找到你。”
胡五爺看著陸茜兮,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聽著她說話。說真的,胡五爺很喜歡聽陸茜兮說話,哪怕是罵髒話,都那麽好聽。
“胡老九說你現在需要照顧,我一聽就趕緊跑過來找你了。”陸茜兮坐在床前,悄悄伸出手,抓住胡五爺的手。靜靜的看著他。胡五爺沒有掙扎。任陸茜兮纖纖細手抓住自己的手。
“天罰無藥可解,你來了也無濟於事!只會令你也陷入絕境。”胡五爺說到。
“我不怕,只要能留在你身邊就足夠了,我也不要求什麽。”
胡五爺神情有所轉變,既然陸茜兮鐵了心留下,又何必再做無謂的掙扎。胡五爺怪怪的笑了一下。
“你看我現在這樣,還能滿足你什麽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