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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風》第47章 詭異的客人
  生死時刻,舍利子被嶽老三的大鐵錐激發,魏小魚周身罡氣強橫爆出,趁機朝著令狐營的中軍大帳奔去。

  一路上,令狐營的幾道防線被他衝的七零八落,十幾個近乎皮骨境的校尉出手阻擋,想要止住他前進的腳步,竟然連近身的機會都沒有。

  內息源源不斷從丹田內爆出,猶如一眼貫通江河的噴泉,經脈運轉的速度奇快,如同高速公路,平時似有似無的氣海忽然變成了一片汪洋,內息湧動如同潮汐,驚濤駭浪,不斷溢出,化成強大的罡氣隨著身影遊走。

  丹田內能量積聚,迫使他只有不停地奔跑和不停地碰撞才能夠稍稍緩解一下心中的燥熱,可那些逃兵的碰撞力實在太小,魏小魚在令狐營中左右縱橫,忽然感應到中軍帳中一股巨大的能量如同憑空擎立的一隻巨物,又如同寒冷的雪原上炙熱的篝火,讓他身不由己的奔行而去。

  令狐營的中軍大帳十分雄武,隨著魏小魚極速地靠近,忽然發現門口的兩個將校不知為何會跪在地上,正在納罕,人已經離得近了。

  他嘗試著收足,努力將雙腳插入泥土,泥土被罡氣衝擊,在大帳前面鏟出一條半米深的大溝,而他的前衝力道卻絲毫不減。

  瞧著那些四散逃跑的守軍,尖叫聲淒厲得就好像白天看到了鬼一樣。他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些歉意,卻見跪地的高大漢子忽然傲然站起,帶著一臉的不屑,橫握長劍,在營帳前擺出一個蠻橫的姿勢。

  “砰”的一聲,來不及細想,魏小魚撞在那人身上,聲音如春雷,有一黑影被撞飛,將中軍大帳的大門給撞塌了一半。

  蔣大通定睛一看,剛才逢飛翼站的位置上換成了一身黑衣的魏小魚,越來氣勢洶洶的逢飛翼已經消失不見了。

  這次撞擊來的很及時。這種驟然停止讓魏小魚十分滿意,就如同長途飆車最後來一個急停漂移,穩穩地站在大帳門前,若要是父親在裡面,也不算有失禮貌了。

  他長舒一口氣,瞧一眼傻愣愣看著他發呆的蔣大通,喃喃道:“飆車不用車,還真是有點爽!”

  撞擊之後,魏小魚身上的黑色罡氣隨即消散,萬千毛孔通暢,四肢百骸中空如無物,他試著運行內息,發現氣海竟然又恢復了古井無波的休眠狀態。

  魏小魚心中駭然,不禁暗罵一聲,那股強大的內息不知從何來,又不知去向了何處,一路將自己送到中軍大帳,威風了一路,最後在一撞之下,又將他一個超級賽亞人撞回了原形。

  魏小魚看著大帳前驚魂未定的兵山將海,黑壓壓的武士走卒,就憑他皮骨境的實力,別說救父親,就是自保都難了。

  而眼前這位將軍,應該境界不淺,臉色卻這麽煞白,而且渾身還在不斷顫抖,十分奇怪。他走上一步,正要拱手自報家門,就見蔣大通被嚇得一聲尖叫,駭然道:“你,你是人是鬼?你要幹嘛?”

  鬼?什麽鬼?

  魏小魚瞧瞧自己一身,除了黑衣鬥篷再沒什麽不妥,哪來的鬼?

  他伸手雙手示意對方放松些,然後小心翼翼地問道:“這位軍爺,我剛才撞的那人去哪了?”

  “你是人是鬼?”蔣大通最終喃喃,顯然嚇得不輕,心神不寧地瞧著眼前這個少年人,臉上不見一絲囂張,完全一副人畜無害,彬彬有禮的架勢,和剛才那野蠻地一撞怎麽也不像是同一個人。

  你在說反話嗎?有這麽嚇唬人的嗎?

  “裝啥啊!”他暗罵一聲,逢飛翼雖然與他同屬八虎,可逢飛翼是陵城軍的鎮軍至寶,內力修為已夠到了通元境的門檻,外力鍛煉更是到了筋脈境的巔峰,與法相境的金剛不壞只差了一線而已。

  在三十出頭的年紀能夠力壓兩名四十多歲的楚二和嶽老三這兩個好手,那一身橫練的武功不知傷過多少人,每次軍中大比,只要有逢飛翼參加,其他人就只有爭榜眼的機會了。

  “你把他都撞沒了?還問個鳥?”蔣大通瞧一眼破壞的大帳營門,沒好氣地嘟囔道。

  魏小魚心中掛念著父親的安危,不及思索,轉身掀開帳簾,只聽裡面一個深沉的聲音響起。

  “是誰在外面擺弄神通?”

  魏小魚心中一喜,大叫一聲:“爹爹!你還好嗎?”

  帳中卻沒人回應,忽然一個聲音焦急的吼道:“逢飛翼,逢將軍,到底是何方神聖下次狠手?”

  而另一個蒼老的聲音歎一口氣道:“一招盡斷人的筋骨,將丹田內息瞬息間收走,在世上只怕是沒有其他人能做到了。”

  借著火把搖曳的光芒,魏小魚小心翼翼地探過去,只見大帳內一片狼藉,一條紅色毛氈被人硬生生撕碎,居中一座巨鼎,逢飛翼直挺挺貼在鼎壁上,渾身血肉模糊,一動不動,不知是死是活。

  魏巡天穩穩坐在點將台前,身前擺著一方镔鐵棋盤,一名白衣將軍惶恐的站起身瞧著鼎上不知死活的逢飛翼,兩眼茫然。

  “急什麽?坐下!”魏巡天大手一揮,似乎是扯動了一根無形的線,那名白衣將軍身子一顫,像是被系了繩子的木偶,立即坐回了棋盤前。

  魏巡天將手中夾著的一顆黑色珍珠子落在棋盤上,朗聲說道:“有什麽大驚小怪?外面來的是小魚嗎?”

  魏小魚疾步上前,屈膝朝父親一拜,隻覺得強烈的煞氣將棋盤方圓丈許內罩住,而父親頭上滲出豆大的汗珠,一滴接著一滴的落在镔鐵棋盤上,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父親,你怎麽了?”魏小魚心中大急。

  魏巡天神情從容,朝著魏小魚一擺手,示意不要靠近,說道:“我很好!”

  魏小魚哪裡肯聽,急切地近身一步,體內內息感應一道薄薄的氣罩彈出護住全身,十分微弱,和剛才強烈爆發的黑色氣罩相比,簡直就像朝露比之大海。不僅強橫之氣消失,若非刻意感應,能量小得都讓人無法察覺。

  察覺到魏小魚靠近,跟隨魏巡天前來的老馬夫忽然起身,擋在他身前,緩緩勸慰道:“小公子切勿靠近,魏將軍“凝血神功”已撐足了五個時辰,你若再進一步,只怕於將軍有害無益。”

  魏小魚身子一顫,急忙退後幾步,他知道父親的“凝血神功”傳自母親,在武林中自成一派,可以攝人心魄,本來已近化境,今天怎麽會忽然失控?

  “土城怎麽樣了?”魏巡天雖然汗落如雨,語氣已然十分輕松,目光注視著棋局,不急不緩地問道。

  魏小魚瞧著白衣將軍,料想他定是令狐潮了,心中心思百轉,猜測著目前的形勢,瞧了棋局一眼,便略帶調侃地說道:“令狐伯伯這麽好客,這裡請父親做客,還要分神送禮到土城去, 辛苦辛苦!”

  令狐潮面色煞白,眼神遊移,恨聲道:“若不是你家老子在這裡作法,我又何必驅兵去請你來?”

  “請我?”魏小魚顯然沒有明白事情的來龍去脈,大聲驚疑道。

  “好一招圍魏救趙!只可惜用錯了對象,你實在小看了陵城軍,西番部落萬千凶神猛獸我們都活著回來了,就你陵城軍這些土雞瓦狗,我何曾看在眼裡?這一局若是我贏了,拖欠我的百萬擔糧草,十萬兩的餉銀,一兩也不能少!”魏巡天又落一子,將令狐潮的白色長龍攔腰截斷,大勢已成。

  “你父子若好做人,與冷家和睦相處何至於此?”令狐潮冷冷說道。

  魏巡天也不理會他,只是歎一聲道:“家國天下!如今在你眼中何曾有天下,堂堂封疆大吏竟然陷落在裙釵利害中,可悲!”

  “報!”忽然有一名小校跑進來,瞧一眼奇怪的令狐將軍,低聲說道:“我軍出動一萬人,重傷八百,輕傷一千五百,折了三員副將十四個校尉。”

  令狐潮聞言臉色由白轉青,怒目瞧著魏巡天道:“你想謀反?”

  還沒等魏巡天回答,那小校卻搶著說道:“令狐將軍快撤,陵城死侍已經殺到門前……”

  他一句話還未說完,三支雁翎箭已經朝他後背射來。

  魏巡天大喝一聲:“不可!”

  只見那名老馬夫身形一閃,一隻長滿老繭的手,手指一揮,將三支急箭夾在手指間,用力一甩,落在點將台上。

  寧嬰一馬當先衝了進來,戰鷹與兩百死侍緊隨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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