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陵湖北岸是萬畝良田,地裡的莊稼沿著緩坡鋪展開去,望不到盡頭。
借著微弱的天光,魏小魚可以看清半米深的清澈湖水飄蕩著水草掩蓋著石洞的半個入口,再被層層的蘆葦遮住,即便是故意想找到這個地方也實在是不容易。
魏小魚習慣在暗夜裡遊蕩,他的目力本來就強於常人,如今有了強大精元的支配,目力更是增強了數倍。
如果不坐船,可以沿著淺水石道按著一定的方位向前走,大概半盞茶的時間後,前面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石台,石台中央是一道厚重的石門。
眾人直到此時終於離開了湖水。
吳老虎擺手叫大家停下來,貼著石門靜靜地聽了片刻,向左走出一丈遠,搬動石壁上的一個隱蔽的機簧,在石門的一側出現一座小門,進去就是一間龐大的石窟。
石窟內陰森森得瘮人,居中有座神像,魏小魚瞧得清楚,那是一尊奇形石像,有些像一隻人首蠍子,半人半蠍十分詭異。
吳老虎跪在石像前拜了三拜,從懷中取出一顆棱形晶石放進石像的口中,吱呀一聲,剛剛還紋絲不動的大石門終於升了起來。
有兩個乞丐十分好奇,手持兵器湊上去觀瞧,就聽到石壁傳來三長兩短有節律的敲擊聲,聲音清脆,節律清晰,伴著回音隱隱如同鬼魅嘶吼,瘮的人頭皮發麻。
門前的兩個乞丐膽子著實大,已經將半個身子探進石門內,忽然一聲悶哼,一股血腥氣飄蕩而來,魏小魚大叫不好,伸手去拉剛才兩名心急的乞丐時,發現這兩人的身子變得極輕。
魏小魚天生大力,一把拉去又是心中急切,將兩個人一起拉出向後一甩,就聽到眾人驚悚的大叫一聲,許小仙的聲音更是尖利。
剛才的兩個人探進身子後,眾人還沒來得及看到什麽異常,兩個人的頭顱竟然已經被人摘了去,脖頸上齊刷刷的一圈汩汩噴著血花,整齊得就像用鍘刀鍘過得一般。
眾人正自疑惑時,就聽石門後忽然有了回應,那三長兩短的叩擊慢慢變得近了,不出片刻功夫,巨大的石門已經完全升起。
洞內冷氣很足,因為潮濕顯得雲霧繚繞,朦朧中忽然出現兩個青幫大漢從雲霧裡探出頭來。
“老虎哥,你怎麽又進來了?”
左邊的大漢首先看到的人是吳老虎,立刻滿臉堆著笑容,顯然他和吳老虎十分得熟絡。
吳老虎本來離洞口很遠,不知何時已經到了近前,還不待那漢子說完,袖中飛出一劍刺了出去。
“你……”
那人還沒有搞清楚狀況,喉嚨已經被人洞穿,大睜著眼睛,一副死不瞑目的樣子。
右邊那個大漢見寒光一閃,立刻就要向後縮,想要重新隱入迷霧中,吳老虎的劍又一次遞出,這一次卻沒有那麽快。
眾人焦急掏出暗器,卻只見眼前一花,一直站在魏小魚肩頭的大鷹動了。
石窟內,雲霧中立刻傳來一聲慘呼。
“不好,這次要驚動那批武林高手了,快伏低身子。”吳老虎擔心地朝大家說道。
許小仙回頭向自己的人做個手勢,那些乞丐竟然出奇的聽話,站在門側一動不動。
等石門完全升起,眼前的情景讓魏小魚嚇了一跳。
他回看身後的人所有的人都瞠目結舌,外面的石窟巨大,四處堆砌著裸露的岩石,而此處的石窟應該可以稱作空曠,
四處石壁上鑲著巨大的螢石球,照著石窟內遍地的黃金閃出奪目光芒。
“七層塚號稱天下第一,不僅是因為佔地太廣,墓室內的黃金如今被人搬來這裡,害的我許家背鍋幾世,教尊可仔細記著,將來莫要再怪我老許家了。”許小仙悵然地跪在地上。
“黃金!”
“這麽多的黃金!”
眾人議論的聲音響起來後,剛剛奇怪的三長兩短竟然停了,中央迷霧濃重的地方竟然有個巨大的冶金爐,十幾名破衣爛衫的工人正在將雕像熔煉成金磚。
聽到門前的慘呼聲,隱蔽在四周的十幾個清河幫打手從一些大木架後閃出,提著兵刃衝了過來,待到他們看清領頭的人竟然是吳老虎,立刻露出一臉的詫異。
“吳老虎,你要做什麽?”為首的一個小頭領向著吳老虎喝道。
吳老虎也不答話,腳下不停,顯然想要故技重施,在對方不防備的時候痛下殺手。
吳老虎走到距離那人不足五尺的距離,劍再次出鞘,一道冷冽的寒光向著來人的咽喉刺了過去。
許小仙目不轉睛地盯著那人的左手,忽然聽到身旁的魏小魚歎了口氣。
她轉頭看向魏小魚的臉,那張臉上卻沒有絲毫感情流露。
等她再回頭去看吳老虎時,吳老虎的劍已經距離小頭目的額頭不遠了,而那個小頭目竟然沒有躲閃,嘴角還露出一抹笑容。
那抹笑一現即逝,小頭目的身子忽然向後縮了半尺,剛好躲開吳老虎劈來的一劍。
吳老虎一招失手,眼神中立刻變得有些複雜起來,就見對方的左手已經抬起,一柄寒氣逼人的匕首向著他的心窩刺來。
“綿裡藏針,吳老虎是北地魔蠍的人?”
許小仙驚呼出聲,回頭看向魏小魚,卻見他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裡,臉上也出現了一抹神秘的笑容。
吳老虎瞳孔縮小的厲害,因為他想要突襲才千方百計地想出點子, 如今已經成了砧板上的魚,現在能夠救他的只有魏小魚,可那半大孩子竟然像是沒有看到他一般,非但身子不動,臉上還浮起開心的笑了。
陵城誰人不曉得,冷家和許家已經結了天的仇怨。
吳老虎耳邊聽到許小仙的感慨,心裡就是一縮。
一直有人看不慣這個生來優越的大男孩,幾次三番的遭遇,魏小魚總會找些事情讓冷家不舒服,不過他心裡明白,這個大男孩的內心很善良,有底線,絕不是一個見死不救的人。
可今天,這是怎麽了?
就在她懷疑的看向魏小魚的時候,魏小魚的眼睛裡忽然閃了一下光彩,小頭目顯然是北地魔蠍安插在冷府的內線,他的手顯然比吳老虎凌厲的多,快得多,狠得多。
就在他的匕首刺入吳老虎的心窩時,一隻大鳥忽然從天而降向他撲來,就在大鳥利爪接觸到他的頭皮,他剛想著揮動匕首去削斷大鳥的爪子時,眼前忽然多了一個少年,一個很英俊的少年,帶著微笑,雖然看不出有多開心,卻實實在在能感受到無比的自信。
那少年竟然一把將匕首奪了過去,徑直插入小頭目的心窩,動作麻利嫻熟,回頭還向著瞪大眼睛,活力正從眼睛深處消失的吳老虎說道:“老虎,不好意思。我還是慢了一步。”
七八個清河幫打手見自家頭領被殺,不由分說揮動兵刃向魏小魚撲來。
許小仙在不遠處一聲招呼,跟在她身後的那些士兵和乞丐一擁而上,嚇得那些清河幫的烏合之眾扔了兵刃要逃,哪裡去逃?逃到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