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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風》第23章 刺客
  第二天,冷家商船被劫的事傳的沸沸揚揚,冷家忙了一天,將整條運河翻了個底朝天,卻也沒有查出是哪路人乾的。

  派去護送的青幫打手幾乎全軍覆沒,留下來的幾個都是腿腳快的,一見勢頭不妙立刻撒丫子逃了回來,被冷歸南一個一個吊著樹上一頓拷打。

  到了夜裡,冷府門口一輛黑色馬車上忽然扔下一條麻袋,吳老虎被人五花大綁裝在裡面送了回來。

  冷府大堂,冷重義沉著一張老臉冷冷地看著吳老虎,一言不發。

  吳老虎戰戰兢兢,偷眼瞧了東家幾眼,顫聲問道:“東家,您可是有話問我?”

  “聽說你最近缺銀子?”冷重義站起身,將一杆煙鬥在桌上一拍,喝道。

  吳老虎跪在那裡,嚇得一哆嗦,急忙回道:“也不是缺銀子,就是夫人許了翠妮給我,總要湊份彩禮送來撐撐門面不是?”

  “所以你就偷了老爺我這批紅貨?”冷重義恨聲問道。

  吳老虎嚇得在地上一癱,顫聲道:“東家,這事打死我也不敢啊,對方全是一等一的好手,將河道路線摸了個清楚,我們是一點回旋的機會都沒有。”

  “對方武功既高,你認不清,總該有個把特征吧,怎麽就成了雁過無痕?一百萬兩黃金就這麽飛了?”冷重義氣得直發抖。

  “確實是厲害,只是其中一個好像是個瞎子。”吳老虎急著回道。

  “瞎子?你當我是傻子嗎?”冷重義氣得抬腳就要朝他踢過去。

  而一旁冷冷坐著的一個中年漢子忽然站起身道:“且慢!”

  他走近吳老虎問道:“你確定對方是瞎子?”

  吳老虎看著他眼睛中灰色的殺氣,嚇得有些扛不住了,不過下意識還是認真地點點頭。

  那中年漢子立刻站起身,朝冷重義道:“不用查了。若是他出手,你們是查不到的。”

  雨夜無聊,晚飯後,魏小魚來到後院馬廄,馬廄一側是鐵器坊,跟隨母親嫁過來的老奴陳伯住在這裡。

  陳伯擅長冶鐵,為人又十分風趣,早年跟隨聶厚德混跡長安,見多識廣,與魏小魚最是談得來。

  魏小魚沒事的時候就喜歡在裡面敲敲打打做些奇奇怪怪的實驗,陳伯也是很樂意替他出出主意,搭一把手。

  經過地宮歷險,魏小魚活得就更加小心了。

  雖然普善大師已經將先天罡氣的功法全部傳了給他,融會貫通還是需要假以時日的,經歷劫船事件後,魏小魚心中總有一種危機感揮之不去。

  上次街頭與冷歸南一場廝殺,造成兩死一傷也就那樣不了了之,更是清楚說明這裡是弱肉強食的世界,若不想被欺負那就一定要變得更加強大。

  父親是將軍,師父是五魁之一,按背景他可以稱得上不弱於人,不過百密難免一疏,世間總有燈下黑,萬一他們顧全不了自己怎麽辦?

  魏小魚覺得自己總該做些準備,應付那種生死關頭時的危機。

  未雨綢繆並不是膽小怕事,因為不管怎樣,生命都來之不易,真的應該好好珍惜,好好善待自己。

  而就目前所能利用的東西看,大唐雖然已有了火藥,卻多是些普通的黑火藥,威力實在是一般,用來做煙花綽綽有余,若用來爆破實在是太弱了。

  若為了效果而去囤積太多的黑火藥,風險就會難以控制,軍中對槍炮雖有研發,可是工藝太落後了,造不出那種承受高溫高壓的金屬。

  雖然偶爾也會有人使用霹靂彈和風火雷這樣的暗器,可這類笨拙的鐵疙瘩攜帶起來實在有些不方便,最好配一件貼身的防備,當然手槍是最好的。

  魏小魚讀書不多,對機械停留在會用的水平,不過小時候也做過一些簡易的手槍,拿到現在對他還是有些啟發的。

  只是,子彈是一個無法實現的難題,只能用民間散彈槍的原理,將鐵砂填進銅管,最好能夠控制一下槍械的大小,若能夠放進背囊是最好的。

  叮叮當當,叮叮當當。

  鐵器坊中的聲音在夜色裡傳出去很遠,魏小魚汗流浹背,隻穿著一件粗布汗衫跟著陳伯,你一錘我一錘地敲擊著生鐵塊。

  房門敞開著,雨突然停了,外面的月亮很大,一隻雕鴞忽然叫了起來,聲音勾魂攝魄,實在難聽得緊。

  “哪裡能尋些韌性更強的鋼就好了!”魏小魚擦一把小臉,說道。

  陳伯曾是長安羽林軍軍械坊的一個小頭領,人老經驗多,正史野趣也都多有涉獵,聽魏小魚提到鋼的韌性,讓他想起一些事。

  “以前,許多鑄劍高手都會以人血作為劍引,不過更多的是用隕鐵作為材料,你說的鋼中帶韌並非不能實現,只是俗話說百煉成鋼,剛性自然比生鐵來的韌很多,若是有毅力些,將鋼水重新淬煉,若是你所需只是一根鋼管,一個月的時間也是可以試試的。”

  魏小魚抬頭看他一眼,吃驚地睜大了眼睛,手中的錘子懸在半空沒有落下來,害的陳伯一錘子砸偏了,金光一閃,火花濺得到處都是。

  一把明晃晃的劍橫在了陳伯脖頸前,他還不知道。

  看著魏小魚驚疑的目光,陳伯才感覺到脖頸中的涼意,身子立即僵硬起來,嘴巴哆哆嗦嗦不知是想繼續說剛才的話題還是轉身向身後的人討饒。

  “你們不用怕,我只是想知道魏小魚住在哪裡。”寶劍的主人慢慢從黑暗中走了出來,是一身穿著黑色勁服的中年人,黑紗蒙面露出一雙灰色的眼睛,殺氣十足。

  陳伯下巴高高地抬著,瞧向魏小魚的眼神有了變化。

  “你問我家少爺?我家少爺的寢室自然在前庭,馬廄這麽醃臢的地方,他才不會來這裡。”魏小魚靈光一閃,不待陳伯說話就搶先回答道。

  “小鬼,你知道就帶我走一遭!”黑衣人冷冷地說道。

  “你先放了我大伯。”魏小魚神情呆萌,故意將聲音放粗,似乎嘴裡含著雞蛋,聲音聽起來卻也增加了憨厚的意味,說著話將自己手中的大鐵錘扔在一旁,完全一副懵懂無知的樣子。

  “小鬼,看你十分上路,你叫什麽名字?”黑衣人在陳伯背心一點,老人立刻癱軟下去,他聲音中多了一些和善,似乎是想和魏小魚打好關系。

  “吼吼,我叫陳傻蛋,傻蛋的傻,傻蛋的蛋。”魏小魚一邊說話,一邊拿起長凳上髒兮兮的毛巾在臉上一頓揉搓,本來就稍顯黝黑的小臉立刻變成了花貓,放下毛巾時他順勢將一張奇怪的小弩拿了起來。

  黑衣人吃了一驚,等他看清小弩前面那根短粗重的銅管時,不由得放下心來,小弩上有箭,卻是斷箭,銅管與其說是管還不如說是一個瓶子,而且太細了,裝不下機簧蜂針, 只是眼前這個孩子的玩具而已。

  “你找魏小魚什麽事?”魏小魚問道。

  “聽說他和一個瞎子是好朋友!”黑衣人回答道,瞧一眼魏小魚臉上的凝重,語氣忽然變得和藹了不少,笑道:“我受瞎子所托,給小魚公子帶了些禮物。”

  “受誰之托?”陳傻蛋嘴角的笑意忽然有些冷。

  “一個瞎子。”黑衣人似乎有些不耐煩,提著寶劍走近了幾步。

  “冷歸南又不是瞎子。”魏小魚冷笑道。

  “冷……”黑衣人吃了一驚,險些說漏嘴,他冷哼一聲,劍已刺出。

  而就在此時,陳傻蛋忽然就不傻了。笑容裡帶著譏誚抬起手,輕輕一扣扳機,鐵質的斷箭狠狠地擊在銅管凹洞,一道磷光閃過,“嘭”的一聲巨響,十幾顆鐵砂從短銃射出,盡數射入了黑衣人的胸膛。

  單兵相接,黑衣人眼睛睜大到了極限,眼瞳中少年扔掉小弩,提起剛才的大錘砸了下來。

  “小爺我就是魏小魚,你下地獄前給姓冷的捎個信,有種和老子再單挑一次。”

  噗,地上血花四濺,紅色中又被人撒了一地豆漿,紅白相間的鋪了一地,只是太過血腥。

  一切回歸平靜,魏小魚躲在角落裡將短銃填上火藥,直到他確定再沒有刺客後,才緩緩走出來,將刺客手中難得一見的玄天劍扔進火中。

  第二天清晨,陳伯醒來時,看著魏小魚手中拿著一根小小的鋼管,疑惑地看看周圍,並沒有見到那名刺客。

  “你成功了?”

  魏小魚輕輕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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