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雷交加,神陵陷入了徹底的漆黑,聶家和魏家幾十個人提著風燈影影綽綽地呼喊著,一個瘦小的身影在風雨中舉著一柄油傘執拗的站在神陵最高處,直到黎明前,終於支撐不住倒了下去。
神陵才再次恢復平靜,隻余下隱隱的哭聲。
古陵神樹已經被燒的所剩無幾,留下一些殘根斷木橫七豎八地攤在地上冒著青煙,石塔失去支撐也轟然倒塌了。
天上星光隱沒,濃重的黑雲在頭頂盤旋成一個巨大的旋渦,氣勢駭人,魏巡天抱起夫人,送入馬車中,回頭看向這座廢墟一般的神陵。
就在他腳下五十米的距離,一個由巨石磊砌的地宮中,芸兒終於清醒過來,伸手一扶,摸到石壁隙間的根須,手感膩滑,猶如蛇身。
她倏然驚起向後退去,搖一搖地上的小玲,小玲兒一動不動,她沒有武功根基,想必還要昏迷一段時間。
地宮中央位置那塊巨大的黑色鏡石,八個銅柱憑空承舉的光球已經變得像巴掌大小,還在不住旋轉,發出微弱的光芒。
借著微光,能夠看到石壁根須間隱藏著的蜈蚣正隱隱而動,OO@@的聲音讓人頭皮發麻。
一群藍色蝴蝶翩然飛落,落在黑色鏡石上,鏡石倒映著地宮內的一切事物,感覺如同一泓冰山鏡湖,把地宮中所有的事物都倒映進另一個世界,包括芸兒自己。
一個人形物體突兀地躺在黑石上,無數的藍色蝴蝶在上面不斷起落,閃爍著詭異的熒光,把那個物體覆蓋得嚴嚴實實。
“小魚?難道它們在吃人?”
芸兒吃了一驚,心跳開始急促,向那個人大喊道:“小魚哥哥,小魚哥哥,是不是你?是不是你?”
蝴蝶的熒光透著妖氣,讓人不敢碰觸,芸兒卻全然顧不得,揮動衣袖去驅趕蝴蝶,蝴蝶既沒有反噬,也沒有逃逸,一陣奇異的香氣撲面,一隻蝴蝶被她拍死,瞬間化成一滴藍色液體,而其余的蝴蝶似乎嗅到了美味的食物,競相投進藍色液體,也都瞬間泯滅,層層疊疊的蝴蝶開始迅速塌陷,瞬息間全部都變成了粘稠的藍色液體。
而這層粘稠的液體依舊緊緊地包裹著那個人,到底是誰還是無法確定。
芸兒哽咽著去擦拭那人的臉頰,卻怎麽也看不清真容,無奈地哭道:“小魚哥哥,是你嗎?千萬不要是你啊。你在哪裡?你能不能和我說句話?”
墓室中香氣越來越濃烈,而人形物體上的藍色液體卻變得越來越稀薄。
“小魚哥哥!”芸兒發出一聲驚叫,一個少年的臉龐慢慢顯露出來,雙眉如劍,鼻若懸丹,不是魏小魚又是誰?
芸兒看著那些藍色液體消失,忽然覺得自己的手臂也有些麻癢,細看時,發現那些液體正從自己毛孔中滲入身體,她大驚失色,用手去抓撓,那些液體反而滲透的更快了些。
一陣奇怪的聲音從地下傳來,似乎有人在嗚咽地哭泣,又好像有人在唱著悲歌。
蝴蝶消失後,地宮變得空空蕩蕩,只剩下黑石台,還有那顆渾天儀不斷旋轉。
魏小魚躺在黑石上,露出來的肌膚也越來越多,手臂上密密麻麻都是血痕,藍色液體以肉眼可辨的速度從血痕中滲入。
芸兒伸手搭上小魚的脈門,發現他的脈搏還在,隻是十分微弱,她的心開始狂跳起來,心中忽然有了希望。
也不知過了多久,在玲兒蘇醒後,魏小魚的手指忽然動了一下。
芸兒摸著他的脈門,
感覺到那份生命的律動越來越強勁。 “呼”的一聲,魏小魚猛地坐起來,伸手將她一把抱住:“可人,可人你不要走!”
小玲兒見他如此,嘻的一笑,心想這家夥裝死,現在又不知避諱自己,和小姐親熱,羞的臉蛋通紅,轉過身子。
芸兒卻坦然的拍拍小魚的後背說道:“小魚哥哥,我們還活著,我們還活著。”
她的聲音輕靈,充滿了重生般的喜悅。
魏小魚身子一顫,抓住芸兒的雙肩,仔細地將她看了又看,神情中忽然有些黯然,不過,他冷靜片刻,才緩緩應道:“對!我們還活著。”
芸兒伸手碰碰他的額頭,輕聲問道:“我們要像個辦法出去!”
“對!我們要想個辦法出去!”說完,魏小魚忽然在自己額頭上一敲,困惑地看看四周,驚問道:“七層塚?我們怎麽會在這裡?”
“你終於醒了!”芸兒睜著大大的眼睛,目不轉睛的看著他說道。
“等一等!”魏小魚在石台上盤膝而坐,感受著體內的變化,四肢百骸一股強大的暖流奔騰不息,他雙臂一震,一層金色罡氣破體而出。
“我的經脈通了!”他眼睛裡放著光華,將身上的罡氣震了又震,身體內感覺到從未有過的舒適和輕松。
玲兒在一旁緊緊攀住小姐的手臂,緊張兮兮地說道:“你們有話回家再說好不好,這裡陰森森地還可怕。”
芸兒回頭輕輕捏一下她的鼻子,嬌嗔道:“就你是個膽小鬼。”
“不用擔心!”魏小魚跳下石台,朝著玲兒做個OK的手勢,“這裡困不住我們,你先瞧瞧你的腳踝好了沒有,我們要走很遠的路。”
玲兒肚子裡不爭氣的咕嚕一聲,撅起小嘴說道:“我的腳踝沒有問題,我的肚皮快要餓死了。”
芸兒白她一眼, 沒想到自己的肚子也咕嚕一聲,小臉立刻宓耐ê臁
魏小魚走到石台一角,在上面摸索片刻,忽然用力一扣,隻聽吱呀一聲巨響,地宮一處石壁塌陷下去,露出一個黑洞洞的甬道。
玲兒正要跑過去,卻被魏小魚一把攔住。
“再等一等。”他將玲兒的手交給芸兒,回身向黑石東方走出五尺,又回身向南走出九尺,再向西,向北各走幾步,隨著他腳步落下,地下和牆壁咯咯有聲,一個八卦圖形慢慢地在地上浮現出來。一股強大的吸力從甬道中透出,密不透風的地宮忽然來了一陣清風。
“好了!跟我來。”魏小魚鑽入甬道,回頭向主仆兩人說道:“你們跟著我的腳步,全身放松,很簡單,出去的方法和進來時正好相反,從坤位開始,走坎位,經離位,至乾位,逢十進五。”
三個人怪異的在甬道裡走走退退,不一會兒,芸兒和玲兒咯咯咯地同時笑出了聲。
“有必要嗎?這麽樣重複累不累?”
魏小魚很是嚴肅地瞧她們一眼,十分認真的說道:“你不信我?等會兒,可以讓你試試。”
芸兒吐吐舌頭,問道:“會怎樣?”
“別看現在空蕩蕩的,隻要走錯一步,就會有無數的屍h爬過來,若是走錯兩步,就會激發白凶。”魏小魚神色忽然一暗,回頭瞧著甬道深處說道。
“如果走錯三步呢?”玲兒停下腳步,笑著問道。
魏小魚臉色陰沉,眼光忽然變得十分犀利,盯著玲兒的眼睛說道:“走錯三步,那你就隻有求老天讓自己快點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