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暗的小巷裡，有什麽在蠕動著。

潮濕的地板不斷將寒意帶給身體。

汙水混合著那鮮紅粘稠的液體凝滯在路上的低窪處。

山雞從沒有如此期盼太陽的升起。

他沒有放棄，眼中帶著後悔和仇恨。他依舊還在虛弱無力的呼救著，可那微弱的聲音卻被夜風吹散在暗沉沉的夜幕中消散不見。

不能死，不能死，一定，一定要活下去。

山雞不斷鼓舞著自己，努力不讓自己昏迷過去。

流了很多血吧，好冷啊，傷口傳來的疼痛感怎麽消失了，自己已經感覺不到疼痛了嗎?

麻木了，是流了太多血吧。

“救命，救命…誰來救救我……”

誰都好，快來救救我啊。

山雞期盼的看著小巷口，期待著有人能看見自己。

可是，沒有，沒有人。

不能死，不能死，不能就這樣死了，堅持，堅持。

報仇，我一定要報仇。

莎莎，你等著，我一定會，一定會為你報仇的。

別走得太急，路上等等我，等報仇了我就去找你，我現在還不能去找你。

來個人啊。

救救我，不管是誰都好，救救我吧。

腳步聲，越來越近了，山雞精神一振，掙扎著發出響聲。

哢嗒哢嗒……

到了，到小巷口了，停下，停下，求求你停下。

山雞期盼的看著巷子口，不斷呼喊著。

停下了。

“救救我，求求你……”

“……唉，造孽啊。”

哢嗒哢嗒……

腳步聲慢慢走遠了。

山雞停住呼喊，呆滯的躺在那潮濕陰冷的地板上。

為什麽?為什麽不救救我，我還沒死。

山雞有些絕望了。

他呆滯的躺在地上感受著地板的寒冷和逐漸失去的體溫。

不行，我不能死，我不能死。

山雞掙扎著慢慢朝巷子口蠕動。

一定，一定有人會救我的，不能…不能放棄。

皮肉在地板上摩擦著，擦拭出一道道暗紅色汙跡。

那是鮮血和汙水混合的產物。

為什麽?為什麽還沒天亮?只要天亮了就會有人出來了吧。

那樣…那樣我就不會死了。

一定…一定會有人救我。

這夜好長啊。

山雞意識慢慢模糊，夜晚那細小的聲音不斷在他耳中放大，隨後又慢慢遠去。

“救…命……”

哢嗒哢嗒……

有腳步聲走近，停下了，又走遠了。

只在空氣中留下一聲不知所以的歎息。

這一切在山雞耳中眼中都是那麽的模糊。

“救…救我…求求…你了……”

回應他的只有夜空下那無意義的細瑣聲響。

時間一點點過去，山雞還在掙扎著，努力不讓自己昏睡過去。

天慢慢亮了，太陽還沒從天邊升起。

山雞已經感知不到這一切了，他模糊的感受著自己的身體，外界似乎在慢慢遠離他。

軲轆軲轆……

那是什麽聲音?

是馬車嗎?

山雞懷著萬分之一的希望努力把頭伸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近了，越來越近了。

停下，快停下。山雞竭力在心中狂吼著。

或許是聽到了他的心聲，那聲音停下來了。

一個人慢慢走近了，山雞能感覺到，有一個人蹲在自己身旁看著自己。

“救我…救我……”

微弱的聲音似乎隨時會被夜風吹散。

山雞緊張努力的感知著，他不想死。

那個人翻動了一下山雞的身體，從山雞身下掏出一些東西。

他似乎咒罵了一句什麽。

山雞沒聽清，是什麽呢?

“……窮鬼，死了活該。”

山雞心中沒有什麽波動，或者說他的心裡已經被絕望完全佔據了。

他知道這人不是來救自己的。

為什麽?為什麽沒人救我?

山雞無言，內心慢慢崩潰。

那個人一下子扛起山雞，啪塔啪塔走了兩步，彭的一聲直接將山雞摔在一張木板上。

山雞已經感覺不到疼痛了，他隻感覺到有液體從身體裡流淌出去。

身邊這是什麽?

僵硬冰冷。

也是一個“窮鬼”吧。

軲轆軲轆……

車輪滾動著，不時停下來。

每當這時山雞就會感覺到有一個沉重的東西落到自己身邊，落到背上。

這條路會通向哪裡?

我就要死了嗎?

山雞不斷的問著自己。不斷祈禱著。

他就要死了，他清楚的感受到這一點。

可他還不想死。

走馬燈開始在眼前閃過，一幕幕歡笑，喜悅，憤怒不斷閃現。

報仇！報仇?

……死了也好，活得好累啊。

山雞慢慢不掙扎，任由身上那屍體將他重重壓在身下。

車輪滾動了很久，山雞的意識慢慢模糊。

死亡的恐懼慢慢扼住他的心靈。絕望蔓延遍布身心。

嘩啦一聲，所有屍體被傾倒下去。

山雞混在這些屍體裡躺在泥窪裡。

他已經不想也不能再掙扎了，寒冷慢慢向他襲來。

莎莎，你等等我，我就來了。

不要急，我就來了。

不要怪我， 我真的…累了。

車輪慢慢滾遠了。天空依舊那麽昏暗。

今天，太陽不會升起了吧。

一點點冰冷灑落在山雞身上，讓他感受到別樣的生氣。

這就是我的最後了嗎?

好不甘心啊。

冰冷慢慢增加，一點點蓋住了這遍地的屍體。

山雞閉上了眼睛，他累了，他想睡覺了，永遠的睡一覺。

窸窸窣窣的聲音慢慢走近，這是人吧，或者是野獸。

來尋找食物的野獸。

山雞不再對此抱有希望，他只是不想自己活著被野獸撕咬吞咽。

這也只是想想而已，他早已沒了掙扎的力氣。

慢慢的，那聲音越來越近了。

“咦，這有個人還活著。”

“嗯，我看到了。”

“我們要救……”

“不行！”

“為…什麽?”

“我們救不了他，我們連自己都救不了。”

“可是…可是……”

“走吧，我們還要繼續找食物。”

“……”“走啊。”

“我們不能就這麽走了。”

“……如果你想看著他死去，我陪你。”

另一個聲音沒回話。

山雞感覺到一股微弱的力道在拽著他，可惜，這力道太小了，根本不能把他從屍體堆裡拽出去。

山雞內心閃過一絲波動，旋即又沉寂下去。

沒可能的，我活不下來了。

山雞慢慢陷入昏迷當中。

……

山雞眼神迷離的想著以前，不由得摸了摸身旁小孩子的腦袋。

隨後他打起精神，把裝滿了靈晶的箱子向馬車裡推了推。

“該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