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守鎮說道:“從那時起,我就算是跟那個神秘的團夥正面接觸了,那青年說的話我自然不信,所以我也更加小心,派出更多的人手監視他們,可沒想到,第二天,那幫神秘人就全都不見了。”“什麽?全都不見了?”我和師傅驚訝的說道。吳守鎮說道:“對,人馬和行李全都不見了,一點痕跡都沒留下,後來我跟幾個客棧的掌櫃打聽了一下,他們說,那幫來歷不明的人趁夜離開了。”
吳守鎮說到這,停了片刻,我問道:“然後呢?”吳守鎮說道:“這之後,那夥神秘人離開宿州的當天中午,從宿州的東城又進來了一夥軍士,大約二十來個,這夥軍士看樣來頭不小,各個騎著高頭大馬,每人身上背著一個長木盒,他們在城裡一家餐館裡吃飯,休息了一會兒,然後很快離開了,也正是這夥軍士,離開宿州後就失蹤了。”吳守鎮說道這,歎了口氣,接續說道:“一開始,那批軍士出城以後,城裡城外也沒什麽異樣,也沒有壞消息傳來,我以為這一切都是巧合,並沒有把這些事放在心上,可是,五天以後,宿州就戒嚴了,德迅宮的乾事來宿州找到我,跟我說明了事情原委,我這才把這一切都聯系起來,現在想來,那夥神秘人肯定跟那隊軍士的失蹤有密切的關系。”
師傅說道:“嗯~,你分析的很有道理,關於那夥兒神秘人,你都知道些什麽?”吳守鎮說道:“我剛才也說了,那夥神秘人行事十分詭秘,他們晝伏夜出,很少出客棧活動,而且他們離開宿州也非常利落,一點痕跡都沒留下,但即便如此,我還是發現了一些蛛絲馬跡。首先是這夥人的裝扮,雖然他們穿著中原的衣服,但身上的掛飾不是中原人佩戴的,是北方蠻族佩戴的,其次,這群家夥說話帶有強烈的口音,是北方關外的口音,他們牽的馬不是中原馬,而是關外蒙古馬,他們用的刀也是彎刀,而且我近距離看過他們的臉,臉上全都是八字胡,下巴處留那麽一點,從種種跡象上來看,這群神秘人肯定是契丹人!”我震驚的說道:“契丹人?!”吳守鎮目光堅定的看著我。
師傅並沒表現出太驚訝,而是問道:“就這些線索嗎?”吳守鎮說:“是的,就這些。”師傅問道:“你剛才說這夥人裡有那麽三個人去了藥店,你可知他們買的什麽藥?”吳守鎮說道:“知道,藥店掌櫃說,他們要了些麻藥,還要了很多其他的藥,有補氣補血的,還有很多不常用的草藥,要的種類和數量都不少,而且全讓掌櫃磨成了粉。”師傅說道:“嗯,知道了,還有兩件事,你剛才提到了一個年輕人,是那年輕人帶走了三個裝扮神秘的人是吧?”吳守鎮回應道:“對。”師傅問道:“那個年輕人是契丹人嗎?”吳守鎮說道:“是漢人。”師傅說道:“哦,是漢人,知道了,第二件事,那隊軍士出了宿州後,是往哪個方向走的?”吳守鎮說道:“那隊軍士是從西城門離開的,往西北方東京的方向去了。”
我一聽這話,驚訝的問道:“什麽?······”“你這小子,為師和吳守鎮說正事,你老是東插一句西插一句的幹什麽?目無尊長!不準再說話了。”師傅突然呵斥我道。我驚訝的看向師傅,師傅表情嚴肅,一點也沒開玩笑,我只能委屈的“嗯!”了一聲。
師傅對吳守鎮說道:“老弟,我家教不嚴,我這徒弟沒什麽禮數,讓你見笑了。”吳守鎮笑著說道:“哪裡哪裡,這小兄弟才思敏捷,機靈活潑,是塊材料,老哥你也不必對他太過嚴厲。”師傅說道:“哎,老弟說的對啊,我這小徒弟有時候確實表現的挺聰明的,但有時候表現的太聰明了,正所謂:聰明大發了就顯彪啊,所以他有時候也表現的呆頭呆腦的。”吳守鎮笑著對我說道:“是嗎?哈哈哈哈······,小兄弟你以後還是少說話的為好啊。”
師傅跟吳守鎮閑扯起來,師傅說道:“你們這些當守鎮的也真不容易,在當地什麽事也得管,還得和官家搞好關系,出了什麽事兒還得平白無故擔責任,不容易啊。”吳守鎮說道:“可不是嗎!真是,這守鎮真不好當。”師傅說道:“對了老弟,剛才我看到衙門門口貼了告示,告示上面寫了很多人上山被毒蛇咬死了,讓死者家裡人趕快過來認屍,這事沒安排在你頭上吧?”吳守鎮不耐煩的說道:“怎麽沒安排在我頭上?那群官府的家夥,除了吃好處,什麽也不會!這不,有些屍首沒人認領,宿州提轄就讓我給打聽,我早上剛撒出一大把人去四處打聽,現在正等信兒呢。”師傅說道:“聽你這麽說,屍首還挺多啊,毒蛇咬死了這麽些?”
吳守鎮一聽這話,臉上有點小小的變化,我也不好形容,反正就是有那麽一瞬的不自然,他說道:“哦!可不是嗎,哎呀,最近蛇災鬧得厲害啊,很多上山的人都中招了,不過這個季節,山上的蛇活動頻繁也正常,每年這個時節都這個樣。”師傅抱拳說道:“哦,既是如此,你先忙吧,我要問的也問完了,我和我這徒兒先行告辭。”吳守鎮說道:“哦,對了,我也想起一件要辦的事,正好,我把老哥你送到客棧外,咱倆客棧外作別。”師傅說道:“好,請。”吳守鎮:“請。”說罷,我們三人起身,往飯館外走。
來到飯館門口,吳守鎮對師傅說道:“老哥啊,老弟我還是勸你別管這事,你也管不了,實不相瞞,應德迅宮請求,來宿州查案的豪俠已經來過不少了,可到最後呢,還不都是無果而終,我勸你啊,還是別浪費這個時間,回滁州另找任務吧。”師傅說道:“好,好,我回去好好考慮一下老弟的話。告辭。”“不送。”師傅和我出了飯店門,走了。
來到街上,我問師傅道:“師傅,您剛才為什麽不讓我說話,我想問問吳守鎮,那個押送圖紙的小隊確實是走的西北方的官道嗎?為什麽我分析的結果不是呢?”師傅說道:“你分析的沒錯,我想了想你說的話,覺得你說的完全正確。”我說道:“那吳守鎮為什麽說那隊軍士走的是西城門城,走的是西北方的官道呢?”師傅微微一笑,說道:“這個問題,恐怕只有吳守鎮自己知道。”我立馬聯想到了什麽,我驚訝的說道:“師傅,你是說······”師傅朝我做了個安靜的收拾,他笑著說道:“不可說,不可說啊。”我點了點頭。
師傅又說道:“圓寶,按你的分析,我們現在應該去哪裡調查,才能再獲得線索呢?”我說道:“我認為,我們現在應該去那座經常發生毒蛇傷人事件的通戎山裡去找線索。”師傅說道:“好,我們去驗證一下你的想法。”我疑惑的問道:“現在咱們去通戎山?”師傅沒回應,自顧自的走了起來。
我跟著師傅,師傅很快走到了宿州縣衙的後門,我心裡疑惑:師傅來這裡幹什麽?縣衙後門有官兵把守,師傅上前跟官兵攀談,師傅說道:“官人,我和我兒子孫子相依為命,近些天,我兒子上山砍柴,一直未歸,昨日我聽說,山上毒蛇咬死了多人,屍體現在都被搬運下山,儲放衙門裡,等著人認領,今日我特意帶著我的孫兒來這裡看看,是不是有我那可憐的兒子。”把門的官兵說道:“進去看吧,屍體都放在院子裡。”我和師傅被放了進去。
我和師傅來到院子裡一看,滿地的死屍,足足有十六具之多,全都一個挨一個排成一行,屍體上蓋著白布。師傅開始仔細的查驗屍體,過了一小會兒,師傅查驗結束,我來到他身邊,問道:“怎麽樣師傅?您看出什麽了嗎?”師傅說道:“跟我想的一樣,這些人果然不是死在通戎山。”我驚訝的問道:“啊?您是怎麽知道的?”師傅解釋道:“你看這些死屍,他們全都面容平靜,說明生前並不痛苦,被毒蛇咬傷後的人會不痛苦嗎?這和你想的一樣,這些人是被偽裝成毒蛇毒死的,實則是喝了某種毒藥死了。”聽師傅這麽說,我興奮的露出了笑臉。師傅接著說道:“你看看這些人的鞋底,全都乾乾淨淨,試問一個走在山裡的人,鞋底怎麽會乾乾淨淨?你再看看這些人鞋裡腳後跟那裡,都或多或少有點泥土,襪子的襪腿也沾著泥土,腳後跟處泥巴比較多,這說明死者死後受到過拖拽和搬運。”
我問道:“什麽人會去搬運死人呢?”師傅說道:“按照你之前的思路,這些樵夫、郎中和獵虎是被那夥搜山的神秘勢力殺死的,那麽結合吳守鎮提供的線索,我們可以斷定,這夥神秘勢力就是契丹人,而且我們根據吳守鎮的說辭,可以斷定,這夥契丹人很早就接到了大宋南方的那個軍械所要往東京運送剛研究出的新式武器圖紙的消息,所以提前在宿州埋伏,而且從那夥契丹人在宿州城晝伏夜出的習性還有人員中有漢人這些線索判斷,他們肯定在宿州城內有細作給他們實時匯報情況,那麽根據你之前的判斷,那隊押送圖紙的官兵被契丹人襲擊以後,並沒有全軍覆沒,有一小股官兵殊死殺出包圍,逃進了深山,然後這幫契丹人也不離開宿州,而是選擇搜山,那他們勢必會留細作在宿州城內,監視城內的風吹草動。
“按這個思路想下去,三天前宿州開始戒嚴,官府開始四處查找這隊押送圖紙的軍士,而江湖上也不斷來人調查事件,宿州出現這麽大的動靜,契丹人的細作肯定早已把消息傳給了契丹人,可是這個時候,這幫契丹人還是沒能找出藏在山裡的大宋官兵,而他們在搜山的時候又總是能遇到樵夫、郎中等人,為了防止這些樵夫、郎中等泄密,這幫契丹人殺了搜山時所遇到的樵夫、郎中和獵戶,並把這些人的死偽裝成毒蛇襲擊致死,可是隨著被殺死的郎中、樵夫的人數逐漸增多,又加上官府和江湖勢力對失蹤官兵的調查逐步加緊,契丹人認識到,官府和江湖很快就會發現這其中的蹊蹺,而把這些事聯系到一起,到那時,他們就永遠拿不到圖紙了, 於是,他們為了讓大眾轉移注意力,就把已經被他們殺死並偽裝成毒蛇致死的死屍,從他們所在的那座山轉移到別的山上,擾亂視聽。”我說道:“那也就是說,這些郎中、樵夫、獵戶之前被殺死的地方,就是契丹人和押送圖紙的官兵所藏匿的地方嘍?”師傅沉穩的說道:“恐怕就是這樣。”我說道:“那這個地方會在哪裡呢?”師傅穩穩一笑,說道:“這個地方恐怕就是剛開始發生毒蛇襲擊致死人事件的地方,也就是齊橫山吧。”我恍然大悟的說道:“對對對!肯定是齊橫山!師傅,事不宜遲,咱們趕快去齊橫山開始調查吧。”
師傅說道:“你忘了?你其余的師兄弟還在客棧呢。”我又恍然大悟的說道:“對對對,走,回客棧。”說罷,我和師傅從院子裡出來了,守院門的官兵問了一句:“怎麽?要走?你兒子的屍體認出來了?”師傅說道:“哎呀,老漢我沒找著啊,可能我那兒子並沒有讓毒蛇咬死,而是一直在外面花天酒地,所以才不回家的吧。”官兵說道:“哼!這老頭!快走快走!”
來到大街上,師傅對我說道:“圓寶,咱們必須加快腳步,盡快出城。”我不解的問道:“幹嘛這麽急啊師傅?”師傅說道:“不急不行啊,要不了多久就會有‘跟屁蟲’盯上咱們的。”江湖豪俠傳之劍領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