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檢查完現場後,站在原地,心裡想下一步計劃:我是繼續在山裡轉呢,還是回去找師傅呢。經過一陣深思熟慮,我決定,還是回去找師傅。我按照來時路,一路狂奔,跑了回去。等我再次來到峽谷,站在岩壁上往下一看,師兄弟和師傅全在原地等著我,我和大家打了聲招呼,大喊道:“喂!各位,我回來了!”眾師兄弟和師傅看到我平安無事,也很高興,大家相繼喊道:“圓寶,你沒事吧?”“宋師弟,你沒受傷吧?”我回答道:“沒有!”大家相繼喊道:“那你趕快下來吧!”我喊道:“好!我這就下去!”
長樂猛的一拍我那匹馬的馬屁股,我的那匹馬直接從長樂身邊朝我跑了過來,我從崖壁上縱身一躍,直接跳到了馬背山,然後我調轉馬頭,直接和師傅還有師兄弟們會合了。
我駕馬來到最前頭,和師傅並排著走,把剛才發生的一切一五一十的跟師傅說了。最後我說道:“那群襲擊運圖官兵的人肯定是契丹人,而那個死去的軍士可能也只是出來探探路而已,運圖小隊肯定還有其他成員藏在山裡,圖紙肯定也在藏在山裡的運圖小隊成員身上。”
師傅聽完後,沉思片刻,說道:“你說有四個契丹人跑了?”我點了點頭。師傅嚴肅的說道:“那我們的處境很不妙,”接著,他提高聲音,對我們所有人說道:“徒弟們,咱們趕快加快腳步,離開這片峽谷。”大家回應道:“是,師傅。”
我們師徒一行人快速的穿過了峽谷,離開峽谷,展現在我們面前的是開闊的平地,我們一行人繼續往前走,地形越來越開闊,我們師徒一行人小心謹慎的一路直走,路上什麽事也沒發生,走的很順利。中午十分,我們已經來到了一條官道上,這條官道修在山脈的鞍部,周圍地形開闊,一覽無余。我們師徒一行人腹中正有點饑渴,這時,突然發現前方出現了一個野外的餐館。
這餐館十分的簡陋,就是一個露天草亭子。這草亭子裡擺著幾張桌子和好幾個胡凳,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坐在幾個土爐旁,看著土爐子鍋,好像是這個餐館的老板,一個騾車停在露天草亭子外面,在這個露天草亭裡,有一個飯桌上坐著一個旅人正在吃飯。
我和師傅還有師兄弟們下了馬,牽著馬,拿著兵器來到這個草亭子前,剛剛看鍋灶的男人快速的跑到我們跟前,笑臉說道:“哎呦~,幾位客官,稀客呀,快快快,裡面請,裡面請。”
我打眼看了看這個男人,年紀大約三十歲上下,七尺高的身材,束發,身穿一套灰藍裝,體格偏瘦,膚色黝黑,腦袋上左太陽穴處還貼著一個小膏藥,看樣子不像壞人。我又打眼看了看,正在做飯的婦人,那婦人長的細皮嫩肉,年紀也就二十三四,六尺多的身材,面色紅潤,雙臂強健。這男店主也仔細看了看我們,他看我們一個個都拿著兵器,尤其是師傅,身後還背著兩捆劍,男店主態度更加的恭敬,沒有一絲緊張或害怕。
師傅抱拳說道:“這位小哥,你這裡是賣吃食的地方?”男人說道:“對,這裡確實是飯館。幾位客官,看這大晌午的,你們餓了吧?趕快,進來吧,我給你們上飯食。”師傅說道:“我等確實餓了,也正準備進去吃點,可這馬?”男人難為情的說道:“唉呦,不好意思啊客官,本店店小,沒有地方放這馬,麻煩你們幾位還是把馬拴在附近的樹上吧。
師傅說道:“好吧,徒兒們,你們去拴馬吧。”我和眾師兄弟們回應道:“是,師傅。”然後我們幾個就把馬牽到附近的林子裡,把馬拴好。
等我們這一眾師兄弟都回到茅草屋,發現師傅已經選了一個桌子入座了,我們眾師兄弟也圍著師傅選的桌子坐好。男店主來到我們身邊,問道:“幾位,吃點什麽?”師傅說道:“有什麽?”男店主回答道:“本小店雖然店小,但酒肉俱全,客官盡管點。”師傅說道:“那牛肉多上,饅頭十五個。”男店主說道:“好嘞!我這就給您去盛。”男店主離開,我們師徒一行人在座位上等著。
在等待上菜的時間裡,我對坐在飯館裡另一張桌子上的旅人感起興趣,這個在吃飯的人背對著我們這一桌,跟我們這桌隔著三張桌子。我站起來,慢慢的接近這個吃飯的路人,等來到這路人身後,這人也並沒有做出反應。我慢慢的移動到這人的正前方,這人還是在低頭吃飯,沒理我。
我一看這讓人桌子上放的東西,頓時下了一跳,這是————虎烈刀!沒錯,這個正在吃飯的路人在桌子放了一個皮套,皮套裡放著一把大的虎烈刀還有兩把狼牙刃還有一把精美的雙手長刀,只不過那把刀我不認識。再往那人臉上看,此人長的凶神惡煞,一個正方形的腦袋,一個小窄額頭,發際線靠前,束發,頭戴粗麻小包帕,兩撇粗獷的眉毛粗魯的橫於臉上。眉毛下是兩個小眼,眼眶很深,眼睛下是一個長直鼻,然後是一張不大的嘴,小下巴,嘴唇上留著兩道八字胡,他大約三十歲上下的年紀,身高七尺有余,身體精瘦,身穿一套深褐色緊身套裝,手上腳上綁著粗麻護腕,蹬一雙黑布鞋。穿的衣服也不整齊,露出一個大胸膛,整個形象讓人感覺寒氣逼人。我被這個人身上發揮出的氣質震懾了好久,這股寒氣讓我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可我已經想不起來了。在我的注視下,這個吃飯的人終於抬頭看了我一眼,這眼神非常的犀利,直接讓我打了個冷顫,隨即,那個男人又低下頭,繼續吃飯。可能他瞪我那一眼只是一個警告。
我回到師傅和師兄弟們所在的那桌,來到師傅旁邊,躬下身子,小聲的對師傅說道:“師傅,那邊那個人拿著虎烈刀。”師傅輕聲說道:“先別聲張,注意他的一舉一動。”我輕輕的點了一下頭,然後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我剛坐下,男店主提著一銚子過來,來到我們跟前,對我們說道:“各位客官,我給你們拿來一壺苦茶,給你們祛祛汗,解解暑。”男人一邊提著茶壺,一邊把我們桌子上摞在一起的鬥笠碗一個一個拿起來,一一擺放在我們師徒幾人的面前,接著開始一碗一碗的倒茶。等男店主給我們倒完茶,我們眾師兄弟們都看著茶碗裡的茶流口水,只是師傅還沒喝,我們誰都不敢喝。眾師兄弟們都看向師傅,師傅微笑著看著眼前的茶,沒動。男店主說道:“幾位,快喝吧?”師傅說道:“這茶,看樣子是好茶啊。”師傅說這話時,語氣非常的輕松愉快,如果是不了解盧前輩的人,聽了這話會覺得這話充滿讚美之意,但了解盧前輩的人聽了,像我們這些做弟子的聽了,會感覺這話的語氣絕不是師傅說出來的,即便盧前輩真的身心愉悅,也不會用這種語氣說話,這語氣裡似乎有著盧前輩的戲謔和諷刺。師傅說完,我和其他師兄弟們趕緊又看了看這茶,茶水非常的綠,綠的發黑,像是墨綠,又透著淡淡的黃色,茶水表面非常亮,不是普通的反光,而是透著賊光。我和其余師兄弟稍一觀察後,都多了三分小心。
師傅說完後,男店主說道:“是好茶,確實是好茶,您嘗嘗,保證您一嘗就愛喝。”師傅接著說道:“這茶是好茶,不知這水是不是好水啊,我老頭子年紀大了,喝甜水慣了,別的水喝不下去。”男店主趕緊說道:“是好水!是好水啊!水甜著呢,您一喝便知。”師傅說道:“哦,那行。”說罷,師傅便端起碗來。還沒把碗送到嘴邊,師傅又說道:“對了,你們做飯的水是甜水還是苦水啊?”男店主不耐煩的說道:“甜水!都是甜水!你就放心喝吧。”師傅點了點頭,開始喝茶,剛喝半口,“噗!”的一下全噴了出來,噴的哪兒哪兒都是,整整噴了一桌子,我和其他師兄弟的茶碗自然也沒能幸免。
師傅剛噴出茶水時,我看到男店主臉上閃過一絲憤怒,可那絲憤怒轉瞬而過,臉上的表情變成了尷尬,接著,師傅噴完茶水後開始猛烈的咳嗽,欒魁趕緊走到師傅身後,給師傅捶背,可是師傅一直咳嗽,就是不見好,欒魁和其余的師兄弟們全都焦急的問道:“師傅!師傅!師傅您沒事吧?”“您感覺怎麽樣了?師傅!”“師傅你哪裡難受啊?師傅!”師傅又猛咳幾聲,然後邊磕邊說道:“這茶水······,咳咳!咳咳!”李阿福大叫道:“這茶水有毒!”李阿福這一叫,我們眾師兄弟們先看了茶水一眼,口中喃喃道:“這茶有毒?!”然後全都迅速的把臉轉向了男店主,怒瞪著男店主,男店主的表情從剛才的尷尬變成了驚恐。王德貴和長樂站起身,王德貴一手抓著男店主的手,一手舉著鬥笠碗,大喝道:‘這茶裡有毒!說!你們是什麽人!想幹什麽!”長樂站在一旁,攥緊拳頭,怒視著男店主,男店主慌慌張張的說道:“沒毒啊!這茶真沒毒!”
王德貴和男店主爭執的時候,師傅在桌椅上猛烈的咳嗽著,王德貴憤怒的說道:“剛才我們師傅還好好的,喝了你的茶後為什麽咳嗽的這麽厲害!”男店主驚慌的看著王德貴,剛要開口解釋,這時,就聽師傅說道:“這茶······,真苦啊!”然後師傅便恢復了狀態,不再咳嗽了。
王德貴一看,師傅沒事了,趕緊放開了男店主的手,眾師兄弟們都高興的說道:“師傅,您沒事,太好了!”師傅朝著大家說道:“當然沒事!看你們一個個驚慌的,慌什麽!為師這不好好的!”王德貴疑惑的問道:“師傅,您剛才不是中毒了嗎?”師傅訓斥道:“誰說我中毒了!我剛才只是乍喝那茶,被茶水苦到,然後嗆著了而已!你竟然敢造謠為師中毒了?還敢誹謗人家!你是要氣死為師我呀!”王德貴立馬低下頭,作揖道:蔫聲蔫氣的說道:“弟子不敢,望師傅恕罪。”師傅繼續訓斥道:“那你還不給人店主賠禮道歉啊!等什麽呢!真想氣死我呀!”王德貴趕緊轉過身,低著頭作揖道:“小人剛才莽撞, 衝撞了老板,望老板大人不計小人過,能原諒小人。”男店主先是看了一眼王德貴,然後趕緊笑臉說道:“瞧你說的,剛才事發突然,我也沒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這不,你們師傅現在平安無事了,大家沒事就好,沒事就好。”王德貴趕緊就坡下驢,作揖說道:“謝老板不怪罪!”男店主語氣和氣的說道:“沒事,沒事。”
師傅微笑著對老板說道:“小夥子,剛才我這徒弟莽撞,冒犯了你,你可千萬不要跟他一般見識啊,老頭我在這裡給你謝罪了。”說著話,師傅便站起身,對男店主做了個揖。男店主趕緊說道:“沒事,沒事,您不用這樣。”
師傅作完揖,微笑著說道:“剛才讓老板你見笑了,只因我不喜歡苦,乍一喝你的苦茶,全噴了出來,望你不要怪罪啊。”男店主略帶苦笑的說道:“不怪罪,不怪罪。”師傅接著說道:“哎,我們這些粗鄙山野之人,過快活日子慣了,不吃苦的東西,我是如此,我的徒兒們也都如此,老板你的苦茶我們享用不得啊,不過剛才聽老板說,你的水都是甜水,這樣吧,麻煩老板拎一桶甜水來,不必燒開,這中午頭也讓我還有徒弟們解解暑。”男店主難為情的說道:“啊?這······,好吧,你們等著,我去給你們拎。”江湖豪俠傳之劍領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