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周朝最後的一百年裡,周天子對諸侯們的約束越來越小,各諸侯國之間相互攻伐變得越來越頻繁。
期初,諸侯們的攻伐不過是想要獲得一些財貨和土地,慢慢的這種戰爭變成了稱霸之路,實力強悍的諸侯國開始用武力讓其他諸侯國承認自己霸主的地位,但是等到最後的幾十年裡,霸主的位置已經不能滿足強大諸侯的欲望,於是便出現了滅人國的事情。
周朝時期,齊國在東,楚國在南,兩國之間並不相鄰,平時也沒有什麽聯系,然而隨著齊楚兩國的不斷崛起,兩國之間的聯系逐漸密切了起來。
這個世界雖然沒有范雎,但遠交近攻的策略依然被人提了出來,齊楚兩國便是這一策略的實施者,在兩國相繼崛起的同時,通過聯姻兩國結成了兄弟之國,然後兩國在政治上相互呼應,在軍事上相互配合,秦嶺以東和以南的土地都成為了齊楚兩國土地,其中最著名的便是齊楚兩國的滅晉之戰,強大的晉國隻支撐了兩年便被齊楚瓜分一空。
雖說齊楚兩國必有一戰的言論在兩國之間頗有市場,但是兩國在滅掉晉國之後並沒有立即刀兵相向,而是並力西向,企圖利用綜合了中原和南方強大資源滅掉在兩國夾縫中生存並壯大起來的秦國。
秦國雖然在國力上為三國之末,但是他卻有著地理上的優勢,齊國想要攻入秦地必須要攻破潼關,楚國則需要攻破武關,而這兩座關口都是易守難攻之地,齊楚兩國憑借強大的國力,並力西向,用了兩百年的時間依然在兩關面前折戟沉沙,無法前進一步。
齊楚聯合寇關多是在秋高氣爽馬正肥的季節,徐寅憑借手中貧乏的信息無法推測出兩國為什麽在春耕時分寇關,但是他卻知道這是他武力反抗的一個機會。
縱然這個機會有點倉促,但是寒冷和饑餓已經讓徐寅沒有耐心等待下一個機會,畢竟身為奴隸的他隨時都有可能死亡。
其實,徐寅在數天之前就已經知道了寧鄉正兵被征發的消息,他之所以隱忍不發,所畏懼的唯有寧鄉內的那輛戰車和戰場上的三名甲士。
戰車又被稱為革車,是在褲子被軍隊使用之前最主要的機動力量,前世的時候這一轉折點是戰國時期趙武靈王的胡服騎射,他將窄袖胡服和褲子推行到軍隊和貴族身上,以期望通過軍隊和貴族來改變國人的服飾習俗,當然那時的褲子不過是通過繩索綁在腰上的兩條過膝褲管,並沒有褲腰和襠部。
趙武靈王的結局雖然非常的悲慘,但他的胡服騎射卻在軍隊中被保留了下來,於是文明的農耕國家出現了一支有別於車兵的新的兵種,騎兵。
在前世,自趙武靈王的胡服騎射開始出現騎兵,到漢武帝征匈奴車兵逐漸被取消,車兵與騎兵共存了近兩百年的時間,而車兵被騎兵取代更多的是因為成本和機動,並不是因為車兵的戰鬥力低於騎兵。
寧鄉那輛被用來彈壓地方的戰車雖然只有四匹馬、一輛車、三名甲士,但戰鬥力卻堪稱恐怖,至少徐寅等奴隸手中的農具無法劃破甲士的青銅戰甲,而甲士的戰車卻可以在奴隸人群中馳騁,奴隸們的血肉之軀不可能阻擋住戰馬和戰車的肆虐,更何況戰車上還有一柄四米多長的長戟和一張複合強弓。
寧鄉的正兵已經被秦國大王征發到邊關,徐寅的武力反抗已經箭在弦上,唯一欠缺的便是一個機會,然而機會卻不是靠等來的,需要自己去爭取,於是徐寅便將這個機會放在了一直想要逃跑的薑桓的身上。
徐寅的做法其實非常的簡單,他只是為自己設計了一條比較靠譜的逃亡道路,然後將寧鄉正兵被征發和自己設計的這條道路泄露給了薑桓,於是當天夜裡薑桓便消失在茫茫的夜幕之中。
寧鄉三老對奴隸們的看管並不嚴格,只要有心,奴隸們想要逃亡非常的容易,但是卻很少有奴隸選擇逃亡,出現這種狀況的主要原因來自於食物,逃亡的奴隸就算逃脫了奴隸主的追捕,在外面也無法獲得食物果腹,除了極少數能夠逃到山裡隱匿外,絕大部分不是死於饑餓,就是被捕奴隊當做野人重新抓成奴隸。
寧鄉正兵被征發後,寧鄉便失去了對奴隸們的絕對武力,於是為了讓奴隸們在這段敏感的時間安分守己, 寧鄉三老便需要一些殺雞儆猴的手段,而逃跑的薑桓便成了那隻雞。
為了震懾寧鄉的奴隸,寧鄉三老決定用獅子搏兔,牛刀殺雞,於是為了增加抓捕薑桓的成功率,他派出了寧鄉目前最強的武裝力量,那輛留在寧鄉彈壓地方的戰車。
與身著青銅甲胄的甲士相比,寧鄉的輔兵就比較好對付了,不過縱然如此,徐寅也差點死在那些輔兵的手中,好在自己的好友贏耒在關鍵時刻配合默契,成功引發了眾奴隸的反抗熱情。
“貴人,飯食做好了。”就在徐寅思緒紛飛的時候,一名二十幾許的女人在房門外怯生生的對徐寅說道。
“哦,我知道了。”徐寅腹中早已饑餓難耐,聞言便立即從床榻上坐起,穿上從倉庫內翻出的步履便快步走出房門,不過在離開的時候稍微停頓了一下,看了一眼傳話的姑娘,說道:“不要叫我貴人,我也不是貴人。”
貴人,謂公卿大夫也,然而徐寅聽到貴人的稱呼便想到後世的清宮戲,想到這便止不住一陣惡寒。
“那……那我怎麽稱呼你?”女人低著頭,弱弱的問道。
此時的社會風氣崇尚個人的氣節,不講究什麽天地君親師,世人敬鬼神,愛父母,至於君主則是講究“君以國士待我,我當以國士報之;君以路人待我,我以路人報之;君以草芥待我,我當以仇寇報之”,更沒有像前世讀書人那樣將“老爺”“大人”之類用在父母長輩身上的稱謂用在當權者身上。
“你以後就叫我都尉吧!”徐寅說完便走向前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