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黃氏封邑中,像你這樣受到黃家迫害的百姓何止萬計,放眼整個秦國,像你一樣受貴族迫害的百姓則更多,只要我們能夠聯合起來,一個小小的黃城算什麽,就連鹹陽也將會是我們的囊中之物!”徐寅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大,已經不僅僅是對薑越一人所說,而是面向寨牆上所有的人說道:“貴族們都說將相有種,那是屁話,我徐寅一直堅信將相本無種,只要我們能夠聯合起來,眾志成城,不久的將來我們就是新的將相。”
此時就連負責監軍的贏耒都已經登上寨牆,眾奴隸聽到徐寅的蠱惑,心潮再次澎湃起來,看向徐寅的目光也變得炙熱了起來。
“諸君,我們的路還有很遠,這個寧鄉鄉寨只是我們的起點!”徐寅說著,用劍指向位於寧鄉鄉寨最北面的一幢大宅子說道:“現在是我們收獲我們的戰利品的時候了,諸君隨我拿起武器攻破三老府!”
“攻破三老府!”眾奴隸聞言紛紛走下寨牆,就連薑越也站起來重新拿起了武器。
與鄉寨相比,三老府邸的防禦更加的空虛,這幢佔地十幾畝的大宅子只有二十個奴隸身份的仆婦侍女以及十幾個黃岐的家眷,家眷中也都是婦孺,最大的男丁就是黃岐十二歲的第七子,在徐寅等人攻進黃岐府邸的時候他還想持劍反抗,被衝在最前面的一個奴隸直接用農具拍斷了脖子。
奴隸們衝進黃岐的府邸猶如狼跑進了羊群,將府邸內的婦孺攆的驚叫連連,滿院亂竄,有的奴隸甚至已經開始脫起了衣服。
“不準殺人!”徐寅沒想到本來非常有序的奴隸們在進入黃岐府邸的時候盡然會變得這麽混亂,甚至有一個奴隸想要用戟將一個反抗他施暴的侍女刺死,於是趕緊上前握住那奴隸持戟的手。
那奴隸或許是被心中的欲望迷失了心智,被徐寅阻止後竟然想對徐寅下手,結果被徐寅奪過他手中長戟,然後一腳將他踹出數米遠,摔倒地上的他終於意識到了害怕。
徐寅終於意識到自己之前的失算,面對一個小小的黃岐府邸,他不該讓這些奴隸一哄而入,然而大錯已經釀成,自己的威望目前尚不足以約束這些被欲望蒙蔽雙眼的奴隸們,強行約束只會被其反噬。
“滾!”
那名奴隸聞言如蒙大赦,也不敢要回自己的武器,直接落荒而逃。
府邸內的混亂還在繼續,敢動兵刃的決計不會只有剛才那名奴隸一人,徐寅也顧不得查看眼前被他就下的侍女,一手提劍,一手持戟,在整個院子裡巡視,也不管這些奴隸對府內女眷的暴行,只是遇到敢動兵刃的便上去一腳踢開,然後奪了他的兵刃。
混亂終將會歸於平靜,發泄掉心中欲望的奴隸們也回歸了理智,隻留下女人們的哭泣聲在風中遊蕩。
“你們知道你們的行為叫什麽嗎?這叫禽獸!”在黃岐府邸的前院,徐寅指著地上的兩具女人的屍體,對已經在前院集結的眾奴隸們說道:“我們雖然成功的攻下了寧鄉,但並不表示我們已經可以衣食無憂。不要說整個秦國,就算相對於黃氏來說,我們依然非常的渺小,他們揮揮手就能讓我們覆滅。我徐寅不想死,我想你們也不想死,不然你們就不會隨我一起反抗,所以我們要想方設法的生存下去,而我們想要生存,唯一依靠的只有千千萬萬像我們一樣被貴族壓迫的人。”
因為憤怒,徐寅的聲音很大,大到那些哭泣的女人也能夠聽得到,隨後在徐寅的怒吼中,她們停止了哭泣,甚至有膽大的偷偷地通過月門看向徐寅。
“你們有人或許在心裡說,不就是睡幾個女人嗎,這有什麽大不了的,那些貴族也經常這樣做。我會說對,那些貴族確實經常這樣做,也正是因為那些貴族經常這樣做,才讓這麽多百姓恨他們。對於百姓的仇恨,他們是不怕的,因為他們手中有花不盡的錢財,吃不完的糧食,以及數以萬計的軍隊,而我們有什麽?
我們在攻破鄉寨的時候有一個新的兄弟加入,我想他是知道加入我的後果是什麽的,但他還是毫不猶豫的加入了我們,你們知道這是為什麽嗎?這是因為黃氏搶了他的妹妹,他心中對黃氏的仇恨讓他在明知道九死一生的情況下加入了我們。
我想你們之中也應該有很多人的姐妹被黃氏搶走成為他們的奴隸, 所以我們憎恨黃氏這些貴族,我們想要推翻他們的統治,但你們今天的所作所為與黃氏那些貴族又有什麽區別?”
這些奴隸畢竟還沒有成為禽獸,他們之前的行為更多的是壓抑之後的釋放,在聽到徐寅的訓斥後都低下了頭,而被他點名的薑越更是從人群中走出,直接跪在徐寅的面前,痛哭道:“你說的很對,我愧對你的收留,請允許我以死來贖我的罪孽!”薑越說完便要將劍架在自己的脖子上,想要自刎以謝罪。
“混蛋,你這個懦夫!”沒等薑越用劍抹脖子,徐寅率先一腳踢在了他握劍的手腕上,長劍隨即便掉在了地上。
“請你讓我以死謝罪吧,我不知道除了死,還能怎麽來贖我的罪孽。”薑越這次到沒有去撿自己的劍,而是以頭杵地,向徐寅懇求道。
“只有懦夫才時刻想著死亡,真正的勇士要敢於直面自己慘淡的人生,敢於正視淋漓的鮮血,你的罪責只能是你自己用手中的長劍在那些貴族身上贖得。”徐寅訓斥道。
“你說的很對,我不該懦弱的死去,我會用貴族們的血來洗刷我的罪責!”薑越說完又在徐寅面前重重的磕了三個頭,然後站起來撿起自己的長劍回到了隊伍中,唯一不同的是他的眼神中比以前多了一份堅毅。
有了薑越的自我救贖,徐寅胸中的怒氣也逐漸平息,隨後他對眾奴隸說道:“我希望今天所發生的事情以後不會再發生,我同樣希望你們能夠善待與我們一樣不幸的人,我們的敵人只有一個,那就是貴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