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計劃中的晚宴去還是不去?冰冰思考了很久,最終沒去。最大的原因是眼前總閃現那晚他憎恨的眼光。這麽多年的付出,就換來如此的眼光。再說了,去或是不去,對婚姻沒有實質性的改變,冰冰想賭一把。
結婚以來,冰冰的付出可以說是遠遠大於得到,沒完沒了的操心似乎看不到盡頭。近來,他的詭秘行為越來越多。如果幾句拌嘴引起的“晚宴事件”就結束了婚姻,冰冰寧願砸碎它。雖然沒去,之前發了信息謊稱單位加班,也算給自己和他留有余地,只要他的同事沒什麽感覺就可以了。
冷戰似乎在延續,他的冷淡也愈加使冰冰有繼續賭下去的決心。思維告訴她:主動與他和好,也換不來他的真心真意,現實生活中活生生的例子太多了。
一連三個晚上冰冰沒進臥室。在廳裡睡沙發到也清淨。
他全然沒有像電視裡男主人公那樣,抱著枕頭爭著睡沙發。靜靜的,沒有任何動作或是語言表示。
冰冰的心一天天冷,對他及婚姻的失望也一天天加重。
這些說明了什麽呢?霸道?大男子主義?或是心裡一直沒有她?或是繼續冷戰,看誰戰勝誰?或是根本就沒有主動去扭轉局面能力?冰冰被這些推測攪得茶飯不思,經常徹夜不眠。
晚飯後,他迅速洗澡,之後就進了臥室。冰冰冷不防去臥室拿東西,看到他正在用手機竊竊私語。這種狀況,已發生多次。看來,他巴不得分居,好暢快淋漓與不知是誰的人通話。
離開臥室後,冰冰的大腦一刻也沒停。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誰也阻止不了,該睡覺了。
【二】匆匆地吃過晚飯,冷冷的場面。兒子遞過來一張紙條,原來是他的頭要冰冰幫忙辦點事,讓兒子做中間人。冰冰沒有多問,收下紙條。
外面來的人已走,躺在臥室裡不想出去,把玩著手機,手機裡各種功能像是第一次發現,錄音試了幾下,播放後再刪去。增設呼叫轉移功能,原來沒有開通,冰冰像個九斤老太一樣沒弄明白。
外面似乎沒有了聲音,猜想可能又有活動。拉開房門,果然!人走屋空,偌大的客廳冷冷的毫無生氣。前三日,他先著陸臥室,冰冰硬是不進臥室睡覺。今晚是不是騰出空間讓冰冰先進臥室,最後水到渠成的共眠。
想著想著,冰冰覺著無聊,便打開電視。兒子的功課已做好,一臉疲憊,便催促著洗腳。看著兒子洗好腳卻耍賴:“媽媽幫我擦腳”。冰冰只有此時才覺得生活有了著落。哄著兒子又攻下一個數學題型後睡覺。
躺在三天沒有躺過的床上,冰冰的感覺有點異樣。服下一粒安神藥後,心裡一片空白。
……
【三】冰冰值班時總放不下兒子,和大多數時候一樣,只要她不在家,他肯定開溜,全然不顧兒子。每回冰冰都抱著幻想,希望鬧矛盾期間,他可能會在家陪兒子。當她和兒子通上電話後,這種幻想瞬間熄滅。左叮嚀右囑咐,生怕兒子在家闖禍。
實在想不通,作為父親,他居然隻當什麽都沒有發生,還是一如既往的外出,打牌成了他這一生的最愛。
怕兒子孤單,一個晚上,冰冰不停地發信息,沒想到兒子還是怕孤單到同學家去了。自從上次逃避晚宴回來,兒子流露了一個人在家很是孤獨的情緒。冰冰下決心,今後萬不得已,自己要每天晚上在兒子身邊。
時間已近十點,連發幾個信息才把兒子喚回家,
又怕兒子一個人用熱水器危險,力勸兒子放棄洗澡。想不到,他嘴上答應了,還是我行我素,半小時沒有信息,冰冰著實不放心。看來,要培訓兒子適應一個人在家是當務之急。
值班室電視裡放著韓劇。前兩天,冰冰看了韓劇《悲傷戀人》和《天國階梯》,男女主角至善至美和淒慘的結局,活生生地把冰冰弄得淚流滿面,肝腸寸斷。現實生活中怎麽就沒有這種至善至美的愛情呢?這一夜,冰冰大腦裡始終沒閑著,兩粒安定失去了往日的作用
【四】值班回來,衛生間裡堆滿了沒洗的衣服,是忽略了還是故意所為?冰冰不可能像什麽事沒發生一樣去洗這些衣服。
同桌共餐,冰冰還是沒有心情說話。這次的矛盾源於語言。氣氛很好時也會因為一句無關緊要的話引發他的火氣,冰冰因此有了心理障礙。
做家務說起來是擺不到桌面上的事,但如果幾十年來他沒有給你做幾次飯洗幾次衣服,又沒有好脾氣,恐怕誰也接受不了。這些年來,做家務幾乎成了冰冰業余生活的全部了,也成了她必須做的和應該做的。做了又能怎麽樣?如果他有外心,恐怕你累死都不知是怎回事。冰冰覺得自己覺悟得太遲了。
下午,冰冰在臥室躺著,聽到他回來了,沒有動。洗過澡,不聲不響地居然把一堆衣服洗了涼了。晚上,冰冰在臥室與兒子活動一會兒。他一人在廳裡看電視。
冰冰知道昨晚他睡在廳裡的沙發上,這是三天來第一次。這一晚,冰冰好象並沒有失眠,是早晨醒來才感覺到的。時間已很晚了,冰冰不知他今晚的方向。突然,外面的手機短信聲傳進臥室,冰冰知道今晚,他鐵定了睡在沙發上。冰冰感到一陣恐懼,一個與人詭秘通話的丈夫,在妻子面前毫無愧意。冰冰腦海裡頓時出現前兩天偷看到的充滿異樣內容的短信,看到他深夜裡悄悄打電話的情景。
【五】早晨上班,打開電腦聽周傑倫的歌,一種想哭的衝動向冰冰襲來,若不是一件急事要辦,這種情緒不知要持續多久。上午像打仗般過去了。吃罷中飯,冰冰趕緊帶上耳機繼續聽周傑倫的歌,去尋找那種感覺,好象今天沒有這種情緒就無法生存一樣。佯裝睡著的腦袋,一刻也沒有停著。此時的冰冰想讓一腔愁緒來得更猛烈一點,棄周傑倫的歌,換上韓劇〈悲傷戀歌〉主題歌,立刻那悲嗆的旋律在冰冰的腦海裡引起共鳴。雖然韓語一句也聽不懂,但冰冰看過這部韓劇,心裡對劇中愛的渴望、愛的無奈、愛的忠貞一清二楚。其實,冰冰自己就是徹底的唯美主義者,是極其浪漫而又小資情調的人。但現實生活中的重負壓得冰冰喘不過氣來,她想逃避,又無法逃避,內心的痛苦與日俱增。
【六】今晚似乎沒有什麽感言,風雨過後一切趨於平靜。飯照常要燒,衣服照常要洗。做完這些必做的事後,冰冰向圖書館走去。
圖書館燈火輝煌,當初買下這套三居室,不僅僅是房價便宜,冰冰還看重這個小區周圍的人文環境。圖書館二樓閱覽室裡已有好多中年人,冰冰有好一陣沒來,現在再次踏入閱覽室感到格外親切。冰冰選一個空位坐了下來,隨手翻看到有介紹歌手樸樹的文章。
樸樹是一個難以相處的人,然而他太太與他相處的順其自然的態度給冰冰一種從沒有的震撼。冰冰聯想到自己,覺得目前兩人的關系還是順其自然比較好,既無望他能怎麽樣,也不想太委屈自己。對這個家冰冰著實盡了力,如果還要做出讓步,那就一點尊嚴都沒有了。
夜已很晚,冰冰看了看床對面牆的掛鍾,已經十一點了。外面的短信不斷,冰冰想:要是和相好通短信,我們之間的感情就OVER了。如果是與社會上的“短信戀”那就非常危險了。不僅肮髒下流,且極易滑向罪惡的深淵。冰冰下決心要搞清楚這件事。
【七】晚上,他早早的在沙發上睡下了,冰冰想隔閡還會延續下去,彼此都不想主動溝通,就這麽耗著。躺在床上,冰冰正看著韓寒的《三重門》。
韓寒是一個極其叛逆的孩子,但他通過小說對中國式的教育進行抨擊也不是沒有道理。兒子對學習表現的態度也說明了這一點。為了教育好兒子,冰冰著實動了不少腦筋,看他們愛看的書,聽他們愛聽的歌。因為有了這些共同語言,和兒子的溝通也進步不少。冰冰非常相信兒子的天分,相信將來會有出息。最近幾個晚上,冰冰又開始給兒子補習數學,兒子好象也有了興趣。自從兒子上了高中,冰冰下決心不再管兒子的數學了,一來太累,二來對高中數學也不自信。但幾天下來,冰冰好象又找到了感覺,即使有些內容原來沒有接觸過,但看看也就明白了,這給冰冰增加了不少信心。
【八】同事老木說:人的最高境界是早晨起來想上班,工作結束後下班想回家。冰冰曾開玩笑說自己已達到了最高境界。但當今晚單位有飯局時,冰冰一陣竊喜。飯局結束,冰冰拖著沉重的腳步不想回家,有了逃夜想法。
冰冰認為,在所有的飯局中,最沒有意思的就數工作飯局。乏味的就像機關公文一樣,個個哈著腰挨著位子一個一個敬酒,點著頭一遍又一遍重複著客套話。這種場合,領導和美女永遠是話題的中心。下屬們把平日裡沒有機會拍馬屁的話,總是在敬酒的那一刻說得恰倒好處。領導們,初聽恭維話還謙遜的推辭,酒過三巡,也借著酒精作用,毫不客氣的把自己也恭維一把。美女們大都是察言觀色的聰明人,眉眼之間蕩漾著秋色,不管是年輕的還是年老的,全都迷到。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何況是在酒精的作用下,無論是有閱歷的老者,還是有理智的領導全不例外。
【九】這幾天冰冰好像有了精神,一個人一但生活中有了目標,就有了奮鬥的方向和動力了。周末,冰冰拿定主意走進電信局,從電話單查起,看看他有哪些不尋常的通話記錄。這就好比一個偵查員接到了案子一樣,冰冰思維異常清晰,開始了細致而又周密的偵察。
一連幾周,冰冰都要到電信局拉通話記錄單,住宅電話顯示了一個特別的號碼。一個一天要通3到5次通話記錄的電話號碼引起了冰冰的注意。一個外地的通話者浮出了水面。試著打過去,果然是一個女人,那熟悉的聲音讓冰冰著實吃了一驚。
那是十幾年前的事了,兒子還沒有出生,一個年輕女人出現在他們的生活中。那時,任憑這個單相思的女人如何追求,他都沒有真正動心。當時,他們也一度鬧矛盾,關系非常緊張,在冰冰下決心要分手時,他卻堅定了婚姻。原以為,這場噩夢會隨著歲月會蕩然無存,然而,她又一次闖進了他們的生活。
冰冰不能就這樣被動的等待宣判。當一切都明白無疑時,冰冰的內心卻有幾分釋然。她下定決心要解決這件事。
【十】這天下班,像往常一樣,冰冰做好飯菜,一家人不聲不響的吃飯。當兒子回到自己的小屋學習時,冰冰和他攤開了。
“我們離婚吧!”這麽多天來,冰冰第一次開口和他說話。
“現在不行,再等兩年,等兒子大了再說吧!”他冷冷地回答。
“我們之間到底出現了什麽問題?”冰冰有點歇斯底裡。
“你太強了。”
第一次談話就這樣在不冷不熱中結束。冰冰並沒有戳穿一個已調查清楚的事。但他的話還是給了她不小的震動。這麽多年,她的付出,她的能乾都成了今天他不愛她的理由了。冰冰太傷心了。
之後幾天,他們依然冷冰冰的。他依然玩著神秘通話。
冰冰不得不再一次下決心揭開他的虛偽。當一疊通話清單擺在他面前時,他著實有點尷尬。
“我們還是離婚吧,我不想和一個整天想著另一個女人的丈夫在一起。”
“為什麽你又開始和她……?”
“我為這個家付出了那麽多,你卻如此對待我”
“難怪你工作不上進,原來全在邪念上”
所有的憤怒如狂風暴雨般拋向了他。之前的冷漠全然消失,他表現出的態度完全在冰冰意料之外。
“我不想離婚……”
【十一】下班回來,他把賣好的菜一一摘好洗好,等著冰冰燒。吃完晚飯,他又主動洗碗。這些表現好像表示了他的一些誠意。冰冰的心情慢慢在平複。家,開始恢復了原有的氣氛。
一個月過去了,二個月過去了。
這天夜裡,夫妻倆剛剛躺下,一陣急促的鈴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震耳欲聾。冰冰睡意全無。
“一定是她打來的”。冰冰怒吼著。
他動也沒動,只能聽著妻子的滿腔怒火。這覺是睡不成了,冰冰惱火地把電話打過去,但是,電話那頭毫無聲息。
今晚的夜,如此安靜,連平日裡汽車壓過馬路的隆隆聲都少了許多。起身走向陽台。漫天的星星眨著眼,似乎不明白這個小女子此時內心有多傷心落魄。
原以為一切都將過去,他也會為了這個家而斷絕與她的來往。沒想到,一切都還在繼續……
【十二】冰冰明白,自己的婚姻目前還沒有到無法挽救的地步,無論是他還是她都不敢毀了自己的家庭去結合的。但如此的藕斷絲連,最終會導致婚姻的解體。
得不到的才有誘惑,一但得到了,並不去珍惜。冰冰下決心要和這個女人較量一下。
周六一早,冰冰撥通了那個遠離這個城市至少上千公裡的她。
“十幾年前,我同意離婚,他不同意離婚娶你。今天,我依然提出離婚,把他讓給你,他依然不肯。”
“我知道對不起你……”
“你到底要怎樣呢,你也有家庭,是孩子的母親,你不覺得這一切都太齷齪了嗎?”
無語。一陣慌亂的話語從電話那頭唯唯諾諾傳來:
“我女兒馬上要回來了, ……請你不要再說了,……對不起……對不起……”
冰冰的憤怒已到了噴發的檔口,卻被一聲接一聲的話語切割著。慢慢的,她放下電話,一個人呆呆地坐著……
中午,門外傳來鑰匙開鎖的聲音。
【編者按】一部關於婚姻的言情小說,這是一個不讓人心安的時代,工作如此,婚姻如此,一切的一切都是如此!令人無奈地感歎!婚姻之所以有這樣的糾結和不幸,原因是多方面的,本篇小說作者以冰冰為主線,傾訴了女主人公在婚姻問題上的感情糾結,夫君的外遇,對家庭的漠不關心,令主人公內心異常的糾結和苦悶,外遇是破壞婚姻最大的因素。婚姻需要穩定和諧,家庭需要溫暖團結,而這些夫妻之間的差異顯然與這些有著之間的衝突。想把把這種差異縮小到最小程度,就需要一個溝通的過程。怎樣用心去經營愛情,用真情去呵護愛情,用寬容的心態去感化他,主人公做了大量的工作,為婚姻付出了心血,小說結尾沒有給出答案,但卻留給人深深的思索。《詩經》裡說:執子之手,與之偕老。解決好婚姻的矛盾,婚姻才能走過春季,走過夏季度過嚴冬,寬容禮讓、真誠親情,才能最終實現完美的婚姻,情感的幸福、家庭的穩定。小說構思嚴謹,故事情節合情合理,順理成章,給人真實感人的感覺。作者努力捕捉豐厚的生活底蘊,側重於對生活的冷靜客觀的再現,從而實現小說教育讀者、啟迪讀者的目的。讚!【編輯鍾聲】【江山編輯部?精品推薦012011915】